就这样饱一顿饥一顿,重耳一行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梦中的天堂——齐都临淄。
临淄作为春秋时代最大最发达的都市,这里人民富庶,百姓安乐,不仅是当时流行和时尚的风向标,更是各国百姓向往的天堂。打个比方,如果说重耳从前待的晋国和翟国是现在中西部的山区,那临淄就是现在的沿海大城市。这个繁华而浪漫的城市,充斥着生活优渥的小资和环肥燕瘦的美女,大街所见,到处都是繁华的酒店商铺和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十里洋场,夜夜笙歌,颇有几分解放前上海滩的味道。
我想如果当时媒体够发达的话,临淄一定会被评为“中国最适合居住城市”。
乡下人进城的重耳和他的一干手下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都惊呆了,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大街上那些身着华服的齐人个个脸上都带着悠闲和骄傲的神色,那种从内而外透露出的优越感让他们都有点自惭形秽了。重耳感慨地说道:“真是个美丽的城市啊,什么时候咱们晋国也能发展成这样就好了!”
一路惊叹,一路感慨,重耳他们终于来到了齐国的宫殿,见到了传说中的东方霸主—齐桓公。
齐桓公对于重耳的到来还是十分欢迎的,他表现了一个泱泱大国应有的风范和气度,立马大摆宴席为重耳接风。
桓公很开心,当初他会盟天下的时候只有晋献公不给他面子没有出席,现在他的儿子居然跑来投靠他了,这极度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决定要好好地招待一下重耳,让大家看一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列国之主。
身为主人,身为长辈,桓公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要表现一下自己对重耳生活的关心,于是酒过三巡后他在席间问道:“一路辛苦了,不知公子此行有没有携带家眷呢?”
重耳苦笑着回答:“我一路逃亡,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怎么敢带家眷呢?”他这么说着,不禁又想起来身在千里之外的季隗和自己的两个儿子,眼眶不觉有些发红。
桓公是出了名好色的,他听了这话同情地摇了摇头说:“可怜啊,想我小白如果一个人睡一晚上,就像苦挨了一年一般,你这么多天孤枕难眠,一定难受死了吧,这样,寡人给你精心挑选一个绝世美女来伺候你,包你满意!”
齐桓公这么做是深合他的性格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没有女人就不能活的人,史书记载,齐桓公有三个正夫人,六个如夫人,还有很多小妾,至于各种各样的情妇,那就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了。(《公羊疏》上记载:“彼齐景公问于孟子曰:吾先君桓公淫,女公子不嫁者九人,而得为贤君乎?”)我看所谓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也不过如此吧。桓公这么做,叫做推己及人,有妞一起泡,端的是讲义气的很。
于是,齐桓公在齐国的宗女中精心地挑选了一个叫做齐姜的美女送给了重耳,这还不算,他还大方地送了重耳二十辆马车,并派专人接待他们,好酒好肉伺候着,不许稍有怠慢。
二十辆马车!二十辆马车!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八十匹马啊,要知道在春秋时代,马匹是稀缺物品,非常的珍贵。据西周青铜器记载,市场上一束丝加一匹马就可以换五个奴隶;还有,根据当时“千乘之国”的概念,说明春秋时的一个大国也不过就上千辆马车而已,可是齐桓公一口气就给了重耳二十辆马车,这几乎可以相当于现在二十辆劳斯莱斯了。齐桓公的大方着实让重耳他们高兴了好一阵子,连连感叹:“大国就是大国,真不是吹的!”
这是一个感伤的夜晚,微醺的重耳揭开了齐姜的盖头,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齐姜,这个齐国宗室中最美貌最迷人的尤物,终于落到重耳这个五十五岁的山西老头手里。
春秋的城市,临淄最是繁华;春秋的美女,齐女最是多情:她们最美丽,她们最温柔,她们最风流,她们最浪漫,她们对生活充满热情,她们对爱情充满向往,她们独立思考,她们敢爱敢恨,她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可以想见,当齐姜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个长相奇异的老头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失望,多么的无奈。
这个老头倒是长的还蛮帅,不过就算再帅,他也是个老头,跟自己从小向往的白马王子差远了。
少女的梦想,在那一刻,彻底破灭。
重耳不是不想来个老牛吃嫩草,可是当他看到齐姜那失望的眼神,他犹豫了,他不想做别人不情愿的事,于是,他默默地走出了洞房,来到隔壁的房间,一个人睡下了。
重耳是个君子,他不做小人做的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重耳和齐姜相敬如宾,出入俨然夫妇,其实根本没有做一点越轨的事情。可是,朝夕相处,随着时间的流逝,齐姜竟然慢慢地爱上了重耳。
很奇怪吧,一个青春年少的风流女子,居然爱上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糟老头。可是时间真的能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有的时候,历经磨砺的生活阅历和伟岸不俗的君子风度往往可以超越年龄的距离,产生独特的吸引力。爱情,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一个风光旖旎的夜晚,风情万种的齐姜解开如云的秀发,褪下飘逸的轻纱,悄悄钻进了重耳的被窝,用她那如火的肌肤紧紧地围绕着重耳久旷的躯体,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夫君,眼神如梦似幻。
重耳感觉自己苍老的躯体似乎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个纠缠在自己怀抱里的娇躯和云绕在自己耳边的细喘让他的心脏狂跳,激动得差点窒息。
此时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原始的欲望淹没了重耳的世界,而这个在他身下承欢的女子,现在就是他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