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天空,沉闷的海面,沉闷的天草流和兰天月。
不沉闷的端木风和池得多,不沉闷的与本故事无关紧要的甲乙丙丁,不沉闷的要进行什么阴谋的天草拉拉。
这一行人是打算要在海边露营的,架起的篝火,空气中还飘散着烤肉的香味,大家的兴致都稍微降了下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喂,在看什么啊?”天草拉拉故意猛拍了一下池得多的肩膀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她可不是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流和天月她们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如果此刻兰天月头靠在天草流肩膀上的姿势不能称之为亲密,那他们就算是在纯粹的看海吧。
“啊!那个……没什么,没什么阿。”池得多慌忙把视线收回来,“这里……这里很美啊,很美。”她一脸的无辜试图掩饰心的不舒服,可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的不安还是被心细的天草拉拉轻易地捕捉到了。
“小多……”天草拉拉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自己本来是想要逗逗她的,可是现在有点心疼了,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一个女人,要用多少克制力才能忍受丈夫在在自己的面前把肩膀借给别的女人?
“你想知道流为什么这么迁就天月吗?”她觉得自己该把某些事情说出来,给似乎打算退让的池得多多一点自信,也给一直不会去争取的天草流多一点被幸福的机会。
池得多睁大眼睛看向她,“想……嗯,那关我什么事。”他极力压抑住自己很想知道的心情。“再说我并不认为他那是迁就,而且还很享受,应该是宠爱吧。”她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不满,她太不满了,他凭什么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天月的爸爸和我们的母后是兄妹。”
“啊?!”池得多意外地直视天草拉拉,她瞪大的双眼很明白的表明了她心中的怀疑。她在怀疑到底是天草拉拉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可是……”可是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特别是像天草家这样收过高等教育的贵族,不至于还认为表哥表妹成双成对吧?毕竟天草流和兰天月属于旁系血亲了。
可是池得多没敢把自己可是的下文说出口。
天草拉拉笑笑摇摇手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不是那样的,我母后是被收养的,所以她和天月的爸爸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正因为这样才滋生了上一代的恩恩怨怨。”
“什么恩怨?”池得多语气低沉有点哀伤,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觉得好心痛,就算根本不知道天草拉拉即将说出的是什么,可是她已经开始心疼,为什么呢?是因为和天草流有关吗?
天草拉拉看看她然后将目光投向很远的海面,“爱情没有对和错,但是一份满分的爱情就是要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她的脸色暗淡,目光深邃,“小多,你知道吗?我的父王和母后是被天月的爸爸杀死的,流,天月,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看着他们的车相撞,摩擦刮出刺眼的火花,翻滚,最后爆炸的。”
“原来,原来我在网络上看到的十年前的报道是真的。报道上所描述的‘皇室爱情和平民情杀’里面的天草夫妇原来就是你和流的父母,而导演一场车祸同归于尽的那个混……那个人原来是兰天月的爸爸。”池得多小声地自言自语,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那段凄美的爱情里相爱的男女竟然会在今天成为自己的公公婆婆,世界是多么的小啊,那时候看故事只是在单纯的感叹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能相携到老,而现在,天草流,那个不情不愿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居然就是他们的儿子,她感到丝丝心痛。
“流不会爱上天月的,他对天月的好完全是因为……”天草拉拉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慢慢抽出来,一张照片递到了池得多面前。
池得多定定地看着照片,脸色变得越来越奇怪,“这个……这个是……是天月吗?”她盯向天草拉拉的双眼里写满了疑惑,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是兰天月吧,可是那上面的两个孩子分明也是年轻十岁的的天草流和天草拉拉,只是……只是问题的重点是,重点就是十年前的兰天月怎会就拥有如此成熟端庄的姿态?宛如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不是,这是我的母后。”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这两个孩子……”
“是天草流和天草拉拉,就是现在在你面前的我,还有你的……老公。”
“我老公?天草流?啊不……你怎么会知道……?”池得多惊讶地瞠大双目,撇去这张让自己理不出头绪的照片不说,她怎么又会知道自己和天草流的关系?天地良心,这可不是她池得多说的。
天草拉拉笑笑,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呵呵……”从她嘴里吐出一串得意的轻笑声,她微微上扬的眼神里充满的是骄傲,“不要忘记了,你的丈夫是我的哥哥,在他没有成为你的老公的前二十八年里,我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如果我对我哥哥没有这点起码的了解,我就枉姓天草了,小多,我跟你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流像今天这样多一个女人表现出这等的占有欲。”
“是吗?”池得多脑海里突然蹿出昨夜在天草苑里的那个吻,她不由地摸摸嘴唇,一时愣愣地任由思绪飘离,回到初遇,回到争争吵吵,回到和天草流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皇嫂?”天草拉拉拍了拍发愣的池得多。
“啊……”池得多吓了一跳,慌忙收回游离的记忆。
“在想我皇兄吗?”天草拉拉边说边指向还坐在她们前方四十五度角位置的天草流和兰天月。
唰……池得多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流不会爱上天月的,你看看这张照片,”天草拉拉的话到这停了下来,她把照片放在面前认真的端详了好一会儿,眼里的眷恋越积越沉重,终于一滴泪花滴在照片上,“天月和我母后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有的时候我都会把天月看成我母后。流大概也是如此吧,他对我母后的眷恋不亚于我。他以为有天月在身边,就好像是我们的母后一直在一样,他一直不肯面对父皇和母后已经过世的事实……”
泪水一直沿着她的面颊流下来,打湿了照片,打湿了池得多伸过去想要给她力量的手。失去亲人的痛苦她明白,妈妈去世的那一年她比照片上的两个孩子都还要小,从那之后他也只剩下了爸爸可以互相依靠,那样的孤独和酸楚是沉浸在幸福中的某A某B的孩子无法理解的。
“拉拉……”池得多的眼泪跟着也簌簌的飙出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不得别人哭,一见眼泪就完全失措了,“你不要哭好吗?我会好好对天草流的,以后我来照顾他,我会对他的人生负责,我发誓!”她越哭越大声,抽泣得简直是像刚刚被天草拉拉虐待的孩子。
她的哭声盖过先哭的那个人,传进被几个女人围住不死心死缠烂打问七问八的端木风的耳朵里,他一直想要到她身边,可是拉拉刚才就警告过自己不要过去,说想和他的女朋友亲切地谈下话,否则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把这群女人给轰走了。
她的哭声盖过先哭的那个人,传进一直坐在她前方四十五度角位置的天草流的耳朵里,以天草氏对环境的敏感,他老早就知道那个把他气得牙痒痒的女人就在自己身后,既然知道自己老婆在身后,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搞暧昧,这个他不得不承认,他想让池得多吃醋,他想要她上来把天月拉开,再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个想法虽然有点变态,可是他真的原意她这么做,看着风每天可以跟她那么亲密自然的站在一起,而且居然那么理所应当地牵起她的手,他的心变得很慌很乱。只要她上来扇自己一个耳光,他就可以确定她在嫉妒,她的心理是有他天草流的位置的。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她上来,却在已经很不耐烦的时候听到了她足以打乱他思绪的哭声。
“呜呜呜……”池得多好像太投入了,没心没肺地放声大哭。
天草拉拉被她吓得早收住了眼泪,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哭得天昏地暗的女人,她真怀疑刚才说死了爸妈的人到底是谁。
“小多……你别哭啊,别哭,求你了。”天草拉拉真的是哭笑不得了,无奈地扯着她的手想叫她止住哭声,身为天草族的人,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有两个蠢蠢欲动的男人正在两个不同的方向酝酿两股杀气,目标就是自己啊!
“哇……”池得多变本加厉地哭起来,窦娥见了都是要让三分的。
“小多!”两道紧张的呼声同时爆发,两个敏捷的身影同时冲过来,两只修长的手臂同时伸向那个还在哭得忘乎所以的女人。
但是还是有人快了一公分的距离。
“小多怎么了?别哭,乖阿。”端木风比天草流快了那么一公分拉过哭花了脸的池得多,他那么宝贝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那么急切又温柔地哄着她,那么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是他对她的宠爱。
这本该是美好温馨的画面,但是如果多了一只另外一个男人横伸在半空中的手场面就变得异常尴尬了。
天草流在承受着这样的尴尬,他的手就这么僵直在空中,一公分的距离,他就只能看着她成为别个男人怀里的宠爱。尴尬,愤怒,嫉妒,他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揣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脸在抽筋,应该是有人要遭殃了。
天草拉拉看着天草流正在紧紧攥着的另外一只手,露出一个尽在掌握中的表情暗暗奸笑了一下,她摸了摸口袋里在众人围过来之前就收起来的照片,原本说那些话只是想让这个已经成为天草家族成员的女孩多一个了解自己丈夫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小多会有这么惊天动地的反应,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有海风轻轻拥着海浪奔向海岸的声音,整个海滩都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天草流伸出去的那只手,大家都很清楚,他对她的紧张岂会仅仅是一个上司对一个下属的关心,尊贵的天草人,岂会轻易把手伸向别人?
“别哭,别哭了宝贝,听话。”海滩上唯一一个没有察觉出异常的人还在抽泣着,端木风小声哄着她,右手温柔小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他不是没有觉察到在空气中越变越僵硬的气氛,不是没有看到天草流还在空中横伸过来的手,也不是没有感觉到他对小多的态度有多么特别,但是他不打算把怀里的女人让出去。
“天草拉拉,你究竟对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天草流猛地抽回手转身面向天草拉拉咆哮起来。
唰!一串人头随着天草流的声音直逼天草拉拉。
正在哽咽的池得多也被吓得不敢出声了。
怎么会这样?天草拉拉指指自己又指指端木风,被修理的人应该是对面那个抱着别人的老婆却不自知的男人不是吗?怎么会变成她了?“我?不是……不是……”她讶异得舌头都打结了,只能瞪大眼睛用手不停地在自己和端木风之间比划着。
“天草流,不关拉拉的事,是我……我,我把沙子弄到了眼睛里,所以……”池得多见他要为自己出头责怪天草拉拉慌忙帮着撒谎来解释。此时她才发觉好像自己真的太投入了,爱哭不是错,但是爱哭到伤害了别人的兄妹感情就绝不是对的了。
“真的很难听,池得多,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像在杀猪,为了不影响我的听觉环境,下次要哭请你挑个没人的地方。”天草流斜看了她一眼冷冷地抛出一句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什么?那个……你说什么?”这一次轮到池得多语无伦次了,只能伸手在天草流和自己之间不断的比划着。这个男人惹人生气的功力是在够高啊。
“怎么?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天草流将目光对上她的,他想说他看到她躲在别的男人怀里寻求安慰觉得很不爽,可是他能说吗?“那我就告诉你,你的哭声很吓人,打扰了你的老板和他的女朋友的独处,就这样,够清楚了吗?”
嘣!!!他的话是原子弹,震惊了所有人的耳膜,连带刚才还是一副了然于胸样子的天草拉拉也目瞪口呆。这是流第一次公开承认和兰天月的关系,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认定流对天月的感情纯属恋母情结所致是否太武断了。
“流?”兰天月喃喃地走到天草流身边,天知道刚才看着他那么不顾一切的冲向池得多她的心里有多么害怕,她以为自己仰赖而活的天神就要撇下她去守护别的女人,“流,你真的愿意吗?”她捧住他的手,期待的样子像在求婚。
“那个……我……”天草流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没事死要什么面子,要面子也就算了干什么要撒谎,撒谎也就算了干什么要撒不能圆的谎。是不是跟某人相处久了,近墨者黑了,染上了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他突然想起池得多说的不知道他跟小多生的孩子是狗头人身还是人头狗身的那番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执行长在笑耶,天啊……他在笑,他真的在笑啊……”四周的人突然一阵骚动,一阵阵抽气声说明了天草流的笑时被当成奇迹来看待的。
“她能让执行长笑,看来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真的是兰天月啊,天草流的皇后真的兰天月啊原来。”
“不知道拉手了没有啊,好不甘心。”
大家都在议论着,虽然不甘心,可是至少谁都没有见过天草流对谁露出笑容,这是第一次。但这就足以让很多人失去信心。
“流,既然你都承认了和天月的关系,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定下来吧。”端木风坚定的拥着表情有些呆滞的池得多对自己的好友劝说着。
他刻意忽略她在自己怀里的僵硬,也许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但是他会让它成为过去,现在和未来,池得多只能属于端木风。
“我……”天草流终于知道骑虎难下是什么感觉了,撒谎是要付出代价了,这个他也明白了。
“天草流,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一向柔弱的兰天月突然变得坚定,她握住天草流的手变得有力。“他是我的!”她宣告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在池得多身上。
“他是我的。”她一边重复着一边伸手要将天草流的手套剥落。
安静的诡异,海滩再次安静得听不见彼此的呼吸。有人在期待着发生什么,有人在期待着不会发生什么,各怀心思的一群男女在享受风暴来临之前的宁静。
事情怎么回事这么发展的?天草拉拉吞了吞口水,她真的不知道剧情是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早知道她就不给小多讲以前的事了,要是爷爷知道了不扒了自己的皮才怪。天啊……谁来救救她,她还年轻,不想死啊。
“哗哗哗……”
风暴真的降临了。
有人失落,有人窃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命运一般降临这个小岛屿,结束了她一场美丽的幻想,亦开启了她另一段未知的旅程。各怀心事的人们承受不起这场大雨的冲击,都急冲冲地往别墅跑回去,原本打算要在海滩上露营的,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天月,快跑,我们快回去!”天草流反射性的抓起兰天月的手就往房子跑去,“拿衣服把头遮住,小心不要淋湿了,你身体不好。”他细心的把外套脱下来让她遮雨,这么多年以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养成了在危险来临之时保护兰天月的习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责任,不自觉的一种行为。
“呵呵……”池得多看着天草流对兰天月的细心体贴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他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那么温柔的天草流恐怕只有在面对兰天月的时候才会出现吧。她怎么还会相信拉拉说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维系在对父母亲的思念之上,是她的介入耽误了他们才对吧。她再次笃定了自己的多余。
“我们也回去吧我的公主。”端木风突然拍拍她的肩膀,挤挤眼睛做了个可爱的动作然后一把背起她来狂奔。
“啊……”池得多的一声尖叫换来了百分之百的回头率。“端木风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无暇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放不放我就是不放。”
“放我下来啦,讨厌……”
“真受不了,都下雨了还有心情打情骂俏,看来两个男人都被套牢了。”有人嘀咕了这么一句。
“哎呀,你慢点!”池得多也不挣扎了,反正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任何言语和动作都只能被别人看成是炫耀或者撒娇。
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状态,成全了天草流和兰天月,自己也能拥有端木风。这个男人,第一次的时候用他的怀抱让她感受了他的温柔,今天是第二次,他让自己在他的背膀之上体会了他的决心。
就这样吧,池得多安静地睡在端木风的背上,她的眼神和天草流的相遇,再错过。
雨一直下……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池得多倚在窗前,看着漫天飘落的飘落的大雨不自觉地吟出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同样是欲罢不能的思念,李商隐可以告诉全天下人他在思念自己的妻子,但是她池得多不可以,她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思念的人是谁。真是可笑,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陷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境地?
“呵呵……”池得多抱着双臂苦笑地摇摇头。
天草流悄悄站在她的身后,他在揣测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么阴郁的的表情真的很不适合她。他伸手想要搭到她肩上,但是犹豫了几次却不敢。
哎,算了。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想要把手抽回来,又莫名其妙很生自己的气,所以抽手回来的时候很发泄式的一甩。
“啊!”池得多刚一转身就遭到一只大手的突然袭击,一巴掌拍到——额头上。
“呵呵,呵呵……”天草流耸耸肩膀一脸色无辜的看着她。“那个……那个,我……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你一定不相信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相信。你真的太聪明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又笑了,但并不自觉,还一副我跟你很熟的样子用力拍着池得多的肩膀。
池得多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再被这么一打实在觉得自己很白痴,他呵护蓝天月的样子就像是捧在手里的宝,对她就好像是可以随便践踏的草。“你给我把手拿开!”她伸手去要把还在自己肩上拍个不停的手甩开。
“小多!”那只手顺势握住她的手,再一用力,她就直挺挺跟他贴在了一起。“小多……”天草流轻轻叫着她的名字,低头用手摩挲着她的脸,刚才泪水淌在她脸上的时候他就很想这么做。
嗯?池得多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干什么?他竟然没戴手套这怎么可以,明明知道这里这么多母狼。她想到刚才兰天月就差点当着自己的面握住他的手,心里真的很不舒服,虽然对现在的关系感到很头疼,可是真的没办法就这么放开他。
“喂!你是故意的吗?手套呢?戴上!”她轻轻把天草流推出了一点就伸手去搜身。
天草流一是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愣愣地任她在自己身上乱摸。
“你放哪里了?”池得多在上衣找不到就直冲下半身而来,毫不客气地插进天草流的裤带乱摸一通。
“呼……”天草流到抽了一口气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个女人!摸到重要部位了!有反应了!糟糕!但是有人还后知后觉进行地毯式搜索!
“小多!”天草流大喝了一声把她的手抽出来。
“干什么?你干嘛脸红啊?一副性饥渴的样子。”池得多对他咬咬牙瞪瞪眼,真是恨铁不成钢。
“我……你……”天草流哑巴吃黄连了,一手指着池得多那张鄙视的脸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谁让他突然性起的。
“你什么你!手套究竟放哪里了姓天的?”池得多垫起脚尖把他的话给吼了回去,别以为长得高就怕你。她的手重新插进他的口袋。
“你有没有常识啊?”天草流欲哭无泪了,他真的要爆发了,她再摸他就只能要她履行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了。
呜!池得多大脑里的危险信号突然响了。她不敢再乱动了,慢慢把手抽出来。如果她猜得没有错,那个硬硬的东西应该是……应该是天草流的什么什么。糗了!这回脸丢大了!她脸红红的不敢去看天草流,如果现在有个飞船飞来问她要不要去太空旅行,她一定毫不犹豫的答应。
“在里面,帮我戴上。”天草流极力让自己平复身体的燥热,他把钱夹塞到池得多手里。天草人戴的手套都是天草家特制的,极轻极薄,完全可以塞在钱夹里面备用。
“哦。”池得多不敢再做出任何刺激他的行为,欲火焚身的男人是最危险的,茉莉曾经跟他说过。她小心翼翼的帮他套上手套。
“小多!”天草流拥着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他把她抱在怀里,头靠在她的颈上,闻着她身上似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心情平和了许多。
池得多一动不动地坐着,他把她弄得好痒,可是她不敢动,身后好像有一把枪一直在顶着她的小pp。
天啊,天啊!救救我吧!她在心里呐喊。
“汪!汪汪汪……”小多的叫声突然贯彻耳膜。
“嘘……回来,回来!”一直躲在角落偷看的天草拉拉小声地要把小多叫住,可是它好像听到了主人的求救,大叫着冲了出去,她暗叫了一声不妙开始眼珠乱转想办法脱身。
“流,流!”她索性大叫天草流,装着一副来寻找他的模样。反正经过小多那一番狂吠,已经有人往这边走来,现在进退两难,不如……
糟糕!池得多挣脱天草流的怀抱做起立正姿式,先是小多的叫声,再是拉拉的声音,不知道被看到没有,会有多少人看到?实在太丢脸了!
天草流倒是有些扫兴地望天草拉拉的躲藏之处射了几支目光剑,他一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你吃不完兜着走的架势背靠到沙发上,他倒要看看她能玩什么把戏,竟然敢破坏他的好事!
“出什么事了吗?”端木风和兰天月一起走了过来。刚才天草流和他们一起在书房,说肚子饿出来吃点东西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
“怎么了宝贝?”端木风从背后环住保持立正姿式的池得多。
“啊,没……没什么。”池得多尴尬地缩着头,一脸的红。
“我们也刚好想问我们的拉拉公主到底出了什么事?”天草流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握紧了拳头隐忍着,难道每次见面非得又搂又抱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端木风有这种习惯?
天草拉拉做了个深呼吸,反正已经开头了,那就讲革命进行到底吧!
“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天气,很糟糕是不是?”她一脸奉迎地笑着,“所以……所以我们家的房间不够,所以我只能安排情侣住在一起。”她一边说着所以一边往池得多的方向靠拢,如果她估计得没有错,她哥哥可能会对她——很不客气。
“所以呢?”天草流面无表情地问着。
“所以在做了最大的努力之后还是不够一间房,所以我也安排小多和风同房了。”天草拉拉豁出去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回答。
“什么?!”天草流和池得多同时叫出来。
“真的没有房间了嘛,下那么大的雨又不能去露营。”打死她都不能承认其实还有别的解决方案。
“天草拉拉你不要太过分了!”天草流很不爽地站起来,她躲着偷看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小多的关系却还要让他把自己的老婆推去跟别的男人睡觉,她把他天草流当成什么了?
“流!”端木风出声制止天草流,虽然拉拉没商量过就擅自作这个决定有点唐突,但是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阿,他的反应是不是真的太过激了?为什么听到小多要和他端木风同房就那么大脾气?
兰天月慢慢踱到天草流身边,“流,为什么不可以?那是小多和风的事情不是吗?你的反映怎么像是……”,她想说是他的反应像是在阻止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睡觉,可是她不敢说出来,万一被证实了她要怎么办?她无力承担。
“我……不是那样,不是……”兰天月哀怨的眼神总是让天草流想到母后,这么相似的眼神,这么相似的面孔。“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待客之道有够丢天草家的脸的,有点强人所难,不然你们问池得多,看她愿不愿意跟风同房啊。”他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好把池得多推出来,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的,有哪个女人能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说愿意跟别的男人睡?
“我?”池得多没有想到天草流会把这个难题推给自己,这什么男人啊?“这个……我觉得刚开始交往就同房确实也不太好。”她也只能拒绝啊。
“但是房间真的不够了,我不可能让天月河流一起睡吧?天草拉拉再放出一个炸弹。
“那怎么可以!”这一次轮到池得多反应激烈了。
“那个……那个……”一下子成为目光的焦点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的反应做出合理的解释。
端木风自嘲地在心里笑了笑,如果谁再说小多和流之间没有任何暧昧,那只能有两种原因,要么那个人是瞎子,要么就是装瞎,他应该就是数第二种。
“小多,相信我好吗?”他把池得多的手重新握在手心,无比坚定的。
池得多能读懂端木风眼里的温柔和坚定,她想了想终于说“我相信你。”是的,她能相信端木风,但是没有办法相信兰天月。
“什么”天草流不敢相信地轻喃出声。
“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我好累了。”池得多不想再啰嗦,拉着端木风往楼上走去。
天草流真的是要气爆了,她能相信端木风?他可不能相信!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人?他很想冲上去告诉她什么叫三从四德,什么叫做从一夫而终。但是他不能,除非他真的决定了要将他们的关系曝光。
夜很深了,雨还在下。
天草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特地选了这间靠近池得多的房间。他时不时把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隔壁的动静。他也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该是他天草流会做的,可是他做了,而且他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想这么做的冲动。
“啊!”一声闷响从隔壁似有若无地闯入天草流的耳膜,他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把自己彻底贴到了墙壁上。
“好痛!”池得多的隐忍的呻吟声被天草流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个女人!今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装出一副完全不懂男女之事的样子,才刚跟别的男人进房就发出这么淫荡的声音,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公就在隔壁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他戴绿帽!!
“啊……轻点端木风!”
“不然就不要了吧小多。”
“不嘛,我要!”
“那你忍一下宝贝,痛一会儿就过去了。”
池得多和端木风暧昧的对话彻底地颠覆了天草流的冷静极限,那个女人真的就那么迫不及待吗?他气呼呼地翻身下床,是男人的都会同意他现在去抓奸的。
“喂,你们在干什么?”天草流没做任何考虑地一把推开隔壁的房门径直冲进去。
啊?!这是什么状况?
天草流晃晃脑袋睁大自己的眼睛:池得多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反抓着沙发背好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两边裤脚撩起来露出两截白白的小腿;端木风把她的腿抱在怀里,两只手还放在她的小腿上,他们面前的一张白纸上零星的散落着一些——毛发。
端木风和池得多都因为天草流的突然闯入吃惊得张大了嘴,四只眼睛更因为他的一句“你们在干什么”瞠得一副完全把他当成外星人的样子。
“你们在……在干什么?”天草流有点心虚了,除去池得多不太雅观的卷着裤脚,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整整齐齐的,这一回进退两难了,他实在找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让自己下台。
“我们……”端木风有些难为情地把池得多的腿推开,噌的一下站起来。
他在惊愕中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实在也是够尴尬的,堂堂麒麟堂的风少爷竟然在三更半夜帮女人拔腿毛,这要是传出去真是要把端木家的祖宗十八代都从棺材里气出来把他掐死。他真后悔啊,刚才小多一脸奸笑地问自己想不想找些乐趣来度过这漫漫长夜,他还以为她暗示要做爱做的事,刚好他也在那方面胡思乱想,男人嘛,特别是像他这么正常的男人,如果说和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孩共处一室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绝对是骗人的。
“我们在干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池得多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制止他做任何解释。
她可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啊,要她和端木风这么出色的男人睡在一起,况且他现在的身份是她的男朋友,要她不动任何歪脑筋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有个天草流这个莫须有的丈夫夹在中间害她总觉得受到道德的限制,她就算霸王硬上弓也早就把端木风嘿咻嘿咻了,就是因为不想那么尴尬她才会想出这种办法,她是盘算着等两边腿的毛都拔光天也应该亮了。不然他以为她变态的有受虐症吗?还是她真的穷到连一支脱毛膏都买不起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天草流?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连门都不敲就冲到别人的房间大喊大叫,你究竟想干什么?”池得多插着腰仰起头架势十足的和天草流对峙,她的裤脚也没有放下来,完全的泼妇样。
噢!真痛!池得多一边在心里暗叫痛一边后悔不迭:她怎么会想到要拔自己的腿毛来打发时间呢?怎么就没有想到拔端木风的?她可真笨啊!
“什么?”天草流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质问,“我……我……”他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说辞来。
端木风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也希望天草流能给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理由。他越来越不安了,他们两个的眼神都在彼此的身上千回百转,他才像是个局外人。
“我……这里……这里是我家,我在自己的家里随便走走难道……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天草流将脸转向另一边吞吞吐吐地解释着,如果不是因为风在,他一定给这个女人好看,竟然敢让他这么下不了台。
呵呵!端木风在心里无奈的笑着。在没有小多以前,天草流绝对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话不会多说,更加不会这么任性,到底这个才是真正的天草流,还是——他被改变了?
“什么?!”池得多觉得他简直是在胡搅蛮缠,大半夜的明明知道这里有人还要来视察他的房子?“你给我出去神经病。”她不由分说地把天草流往门的方向推。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天草流顶住门框不愿意出去,既然都已经进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了,不过这个女人的力气还真大,真不知道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喂!你……”
“嘘……”
天草流趁着池得多收起力气来骂他的空当一把将门关上并示意她小声点,现在夜已经很深了。
“睡觉吧睡觉吧”他毫不客气地往床的位置冲过去。
“天草流!”端木风站在床边抓住的肩膀。
“对不起!”天草流没有转头,没有看他,
没有过多的言语,这两个男人正是宣战了!
“谁让你睡我的床。”池得多冲过去把天草流推开,她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察觉不到他们在为自己争风吃醋,“端木风,我们睡觉。”她拉着端木风一起躺到床上。
“你!”天草流指着和端木风并排躺在床上冲自己做过脸的池得多气得脸都绿了,他真想戳死她!他就站在她面前她还想给她戴绿帽!
“你这女人真得那么饥渴吗?你给我让开!”他不由分说地挤到他们两个中间硬将他们分开。“这样我才放心。”他一语双关的说着。
“你在干什么!”池得多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坐起来放大嗓门吼起来。
嘿嘿!他就是要这个效果。天草流贼笑了一声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果然……
“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必要那么兴奋吗?”外面有人大声的敲门抗议。当然前提是对方并不知道里面睡着什么人,如果知道了只会贴着门偷听。
“睡觉吧。”天草流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挤在中间,谁都不可能容忍这么破嗓门的女人大半夜的鬼吼鬼叫,是他他也会抗议的。
“噢……你!”池得多哑巴吃黄连了,大半夜的她也不好意思再闹,“你给我过去点!”她一屁股把天草流顶过去,。
“不要。”天草流拿背顶着她。
“过去。”
“不要。”
“过去。”
“不要。”
……
端木风无奈地把床空出来给他们胡闹,他真是哭笑不得,这到底算什么啊?他完全被当成了隐形人。心里突然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他们是那么的般配!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自己想要的女孩,他们看起来很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