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夜幕降临,原来美妙的故事真地能让人感觉不到痛苦的存在,只是故事终究要完结,阵阵的麻痛又窜上了心头,密密麻麻,像用针线把心穿插万遍一般。窗角外透射过来未屈服于层层阻碍的灯火,外面淡漠的夜色尚在变幻着城市独有的忧郁。我深深地呼出心中的一口浊气,整个身子都凉了下来,脑海里出现了一片空灵的迹象,我适合这孤独的夜,因为现在的我处于一种极度清醒和亢奋的状态。
杨帆去厨房端上来两盘菜,分别是青豆角和南瓜片,盘子不大,菜却也不多,不见肉,油很少,非常清淡。这么多人吃两盘菜,能够吗?王玉静拿着一块小木板放在地上,然后将电饭锅放在木板上。李四焕随后也出了房门,不一会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日光灯,插在电源插座上。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在这缺少阳光的地方显得是那么奢侈和珍贵。这时进来一个高瘦的男生拿着一叠铝制小碗,刚想盛饭,王玉静马上接住碗,语气极其尊敬:“您去坐吧,我来盛饭!”男生径直坐在我右边。又冒出来一个,中午吃饭的时候并没见到过这个人。不一会,小四方桌已坐满了人,我瞅了瞅,李鹏应该还没来。
每个碗都盛好饭,放在桌面,各人认清自己的碗拿好放在自己面前。不时有人用公共的勺子往别人的碗里舀些豆角和南瓜片,“谢谢!”的声音不断响起,未见一个人先行动口吃饭。
林贵蓉说:“玉静,把李鹏的饭准备好,等他办完事回来吃。”王玉静又往李鹏碗里多盛了些菜端回厨房。林又对着瘦高个说道:“帅哥先推销一下自己,我们新来的帅哥还不认识你呢!”
瘦高个清了清嗓子,笑着对大家说:“好,那我就给大家来首《隐形的翅膀》献给在座的各位。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的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过绝望,,,,,”刚一唱完,王玉静就插话道:“袁主任唱地真是太棒了!”,还一脸崇拜地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微眯着双眼,跟个哈巴狗没啥区别。拍马屁拍到这个份上,够机灵,一个字,贱。瘦高个做自我介绍:“我叫袁党辉,党的光辉照耀万代,毕业于重庆科技大学05届工业分析及仪器维修专业。祝愿各位开心过好每一天,早日实现自己的A级目标,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林贵蓉看了看窗边的闹钟,刚过6点,说道:“到点了,大家吃饭吧。”
王玉静吃了口饭,说道:“今天我们说说各地的旅游景点或名胜古迹。规则是这样,后一位说的必须是前一位家乡所在地的景点。好现在从我们的林主任开始。”
林贵蓉一脸年少得意的样子,又装作很清纯的样子张大了嘴巴,和港星舒淇有的一拼。“嗯,从我开始吗?呵呵,好,我先来。济南泰山。”林的左边坐着宏涛。
“吉林雾凇。”这是王玉静说的。
“河南嵩山少林寺。”杨帆的话引来男生一片“啧啧”赞叹声。
“黄河壶口瀑布。”听到曹子丽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壶口瀑布是在陕西。
我咽了一口小饭,口里很乏味,我实在是吃不下,虽然肚子非常饿。“建波,到你了。”曹子丽提醒我。我的眼神很无助地望着她,我都不知道这些人在讲什么,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去听。“建波,说一下我所在省河北的一个名胜古迹。”宏涛也对我投来鼓励的目光。河北有什么旅游景点,我还真不知,就算知,这时候没心思去想这些俗不可耐的事。
曹子丽笑着对我说:“要不我借你一个?”
“那敢情好!”我抱以感激地一笑。
“河北承德避暑山庄。”我听到这,才想起来清朝末年八国联军攻打北京的时候,慈嬉太后和光绪皇帝就是跑到那里去了吧,真是个又能避暑又能逃命的好去处。
“江西庐山。”袁党辉说的,他坐在我右边。
“秦始皇兵马俑。”这是马竞虎,那位冷峻的人。
“青岛五四广场。”这个是李四焕说的。我记得在快毕业的时候我陪一个朋友去青岛,去过这里,还买过一串大风铃,非常漂亮。
“安徽黄山。”张宏涛为这一轮画了个终点。
轮了一回,又接着往下轮。“曲阜孔庙。”“吉林长白山。”“龙门石窟。”“陕西黄帝陵。”“梁山水泊遗址。”“木兰围场。”“江西井岗山。”“陕西昭陵。”“东营黄河口旅游区。”“安徽明皇陵。”在吃饭的十几分钟里,就轮了好多回,在这其中,我倒有很多是第一次听说,有一些名胜压根就不知道是在哪个省。中间有几次说错,或重复的地名都受到了小小的惩罚,在他们口中变成了奖励,比如学烟尘女子卖笑,一边转圈一边说自己“我是笨蛋我转圈”和学猪拱自己的饭盆等。幸好曹子丽帮了我几回,免去了我做这些失掉人格的事。
敲门声响起,李鹏进来了,风尘仆仆,好像刚从外面来。
“辛苦了。”几个人抢着对他说话,并站起身和李鹏握手。王玉静从厨房里端出为李鹏准备的晚餐,李鹏没有说话,狼吞虎咽了一番。
我的饭吃地很慢,实在是咽不下去,但也终于豁出去搞定一碗。王玉静、杨帆、曹子丽等人都抢着要帮我再盛一碗,我忙死死地拉住碗,涨红着脸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饱了。”李四焕嘀咕了一句说:“搞工程的饭量都挺大的,怎么才吃这么一小碗?”我听到了,未置可否。
吃完饭,我端着碗就往厨房里走,宏涛拉住我,说你坐着,让我来吧,然后非常迅速地收拾了所有人的碗。王玉静和杨帆收拾菜碟及擦试桌子,一并拿走电饭锅和木板。开房门,关门,动作非常熟络连贯。马竞虎拿了把扫帚打扫房间卫生,大家又围坐在小方桌旁边,开始聊天,不过话题基本上是围绕着我,问题层出不穷,轮番轰炸,让我应接不暇。李鹏从房门外伸出头喊了声:“袁主任、林主任。”,袁党辉和林贵蓉离开房间没再进来。
我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晚饭才吃了那么一点,照平时,这种小碗四碗不算多,我实在是没心情吃下去。李四焕为我端来一杯热水,我违心地说了声‘谢谢!’。我没有喝她为我倒的水,心中早已与她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宏涛看我面前的水原封未动,便用手摸了摸杯壁,对我说道:“波波,水凉了,我去帮你换杯热的。”不一会,宏涛就为我端来一杯热水,我才开始喝了起来。因为身体流失了很多水分,我又喝了很多水,一整天都没排泄,给尿憋坏了,又不好说出来。我想在这里做什么事都应该跟管事的讲,包括上厕所,但现在女孩都在,实在开不了口。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又熬了半小时,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就对宏涛说:“我肚子有点痛,我想,,,,,,”。宏涛没等我把话说完,就一把拉着我到了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布置极其简单,一个陶瓷制成的洗手盆,盆上面是一面镜子,旁边有一个水笼头,水笼头底下有几个重叠起来的洗脸盆,靠近铝制窗户处是一大袋洗衣粉。洗了手,我照了照镜子,哇,镜中的人吓了我一大跳。脸像烧着了木炭一样,傻瓜见我这样都知道我还处于恐惧当中,怪不得他们说我气色不好,心知肚明没有明说出来。我的双眼也深深地陷了进来,头发因为未梳理倔强地竖立在头上,额头上还在冒出丝丝热气。我靠,我这个衰样,他们竟然还一口一个帅哥,妈的,真是一群疯子,净说瞎话。我用手摸了摸来昨晚才刮光胡子的嘴唇,已隐约有些胡楂扎人,短短一天,居然长这么快!
咦,窗户的右边竟然开了一道十公分的缝隙,我轻手轻脚地靠近来,却只见离窗五米远处是一堵厚厚的墙壁,底下是水泥板地。我灵机一动,用力把窗往左推,“咯嗤!”窗户磨擦槽壁的声音太刺耳,我忙停下来,可别让人听到。
这时,听见敲门声,“谁在里面?”,李鹏的声音。
“是我,建波。我肚子有点疼,马上就好了。”稳定好情绪我便开了门,对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见到我这种笑容他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出了卫生间,在走向B房门口的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我才留意起整个屋子里面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在A房与B房中间过道的开口处是一个简陋的厨房。此时,客厅没一个人,也没有任何灯火。心里面像有个兔子在不停地乱窜,我好想走进大门处,打开门逃走。犹豫间,我听见身边有一个房门被打开了,幸好,我没有鲁莽。我敲了敲门,“请进!”,听到许可,我才拧开B房门走进去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下之后,我心里直呼万幸,要是我真去大门口处,动机便暴露无疑,都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惩罚。等待机会!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李四焕又为我倒来一杯开水,放我面前,我忙用力推开水杯说不用,不用,我不渴,便将水杯往外推了十几公分。我仍然低着头,颈脖子异常酸疼,还有腰杆无法再直立、屁股又麻又痛,时不时挪动下位子冀望让自己减轻些身体上的痛苦。
窗户依然紧闭,薄纱般的窗帘仍未阻挡住外面诱人的夜色,不时的有人用手做出扇扇子的动作来驱赶热气,却没有人上前去打开窗户。李四焕把长袖都抡到胳膊肘处,对马竞虎说道:“虎子,把窗打开些吧。”马竞虎‘嗯’地一声立起身,走近窗将窗帘拉到中间,然后向左把窗拉开一个小口子。晚风徐徐地吹了过来,外面的空气非常清新,我感受到全身心的舒畅,脑海里那种逃出去的欲望越加强烈。在回答众人的问话的时候,我时不时抬起头用余角望望窗外面,以期能找出点什么。
聊到高潮处,周围的人们越发兴奋如同拾到宝贝的儿童,只是尚不能释放100%的激情,李四焕、马竞虎时不时提醒着他们动作要轻,不要发出剧烈的声音,以免影响到二层的住户。我无法心安理得,他们的快乐我无法分享到一分一毫,这样的快乐给予我又将是洒向未曾愈合的伤口上的一把把盐渍。我只能双手用力地扳着凳子,拧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处于清醒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