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门的上头修建有像屋顶样的盖,盖的四角有下垂的短柱,柱的顶端雕花绘彩。
穿过这垂花门,门内的院落里是一段条石砌成连着厅堂的甬道。
厅堂里是一水儿红木家具。
耿碎金、秋盟、晚香玉三个一一落座,细细擦拭各自的钢刀,擦完钢刀又擦面具。只有徐雪阳干立着——她们正在于老甩家等着拿酬金。
酬金总共是纹银八千两,耿、秋、田、晚四人平分,一人得钱两千。再由每人酬金中扣除五百两作为佣金上交于家。——照他们佣金的说法,酬金中应有两千两是“买卖中付给中间人的报酬”。
“这次这个雇主忒他妈的吝啬,嗣后再别做他生意了。”
于老甩嘬了口烟锅嘴道,眼睛因烟熏火燎而眨巴着。他长得比挖炭的人还黑,所以说他不是挖炭人而是中间人——徐雪阳正这样想着,想得心舒气畅时,忽然回过神来。
因为这时,田铜锐正喷着唾沫星子气急败坏地喝问她:“你摘了面具干嘛?整日介浑头浑脑的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他是田莲的父亲,居然也是她徐雪阳父亲的模样!徐雪阳愈加好奇了:这里到底是虚拟的还是他们的前世呀?
戴面具可不是多此一举么?况且是真的是闷的人很难受啊!徐雪阳在心里想着,却也不辩驳,只是暗自道,当时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如果不是那一声牛叫,保准是她们四个死了,但事后徐雪阳发现只有她一个听到了那声牛叫而已!耿、秋、晚三个均称其时正竭尽全力应付乘、万两个,谁也没有听到什么牛叫——
在她们死后,任谁都可以揭开面具来看她们长什么样,而如果她们还活着,那自然表示对方死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他在生前见过你的长相又如何?
只可怜乘长风与万里浪两个,死都不晓得她们是谁!因为,那是“风、花、雪、月”第一次出手。
风,全名为亦若风,便是四人当中年龄最大、做事却风风火火的耿碎金的江湖称谓;而花,布依花,自然是狡媚的甚至比杜玉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秋盟;薄雪,就是田莲——一个楚楚动人的薄情人,步入江湖很久以后有个江湖浪子这样对她说:薄雪原是薄情啊!晚香玉是叫尚弦月,据她说是取的人月两不圆之意——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而她们取名如此全为了于老甩跟她们说:“你们总不能以真实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吧?该起个方便行走江湖的称谓!”
——但徐雪阳在她内心深处却又切实的知道是田莲自己真正、主要计较在心的,是乘长风重复她的话!至于万里浪出言不逊将她比作牛,她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原本就是生肖属牛的人啊……
待徐雪阳再次回过神来时,只听田铜锐正疾言厉色的冲她道:“我说你怎地不擦刀,原来是不用擦!”结果,在田铜锐终于骂完田莲之后,始终面无表情的徐雪阳心平气和的对他说:
“爹,把我那一千五百两银子给了碎金吧,杀乘长风徐雪阳也没出力。”徐雪阳说着心里很解气,边头也不回地出了于家垂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