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长风与万里浪走着走着忽然不走了,只见迎面有四个人一字排开,袖手而立挡住了他俩的去路。
那是四个年轻的女子。
虽然这片莽原只要他们抬脚迈腿哪里都可以称之为路,但当他们见到四名女子在一个百兽竞技之所固执的呆着,只为了等候他们的大驾到来时,他们就不能视而不见、当她们是透明的隐形人——最起码也过去打个招呼,二人对视一眼:至少,上前客套两句——
就算这四个女子的气势使她们看上去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三分吧,那也没关系,毕竟他们是侠啊,被多少武林人士千呼万唤公认作侠。既然是侠,行为就得要正派做事自然得光明磊落——哪怕,她们是要行刺你!
所以,乘长风与万里浪两人绝对不会也不能一看到四名女子拦路,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好像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见到光一样,飞快地咻的一声折道避开,落人口舌。
他们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盯着她们,一步一个脚印与她们慢慢离近,直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四个女子背上全负有武器,每人脸上都罩了个饕餮纹面具——饕餮就是上古传说中一种凶恶贪食的野兽,长着一张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除了田莲之外,——徐雪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在这了,还自认为自己就是叫什么田莲,无力的想:准又是梦吧!耿碎金、秋盟、晚香玉三个已均由迎面走来二人手中的宝剑,太阿宝剑,辨认出他们就是她们今日势必执行的任务!
只有田莲没看清,因为徐雪阳眼睛近视看不清,所以开口问道:“叫什么?”
“叫什么?”闻言,乘长风就像看见公鸡下蛋猫咬狗一样,一脸不可思议的笑着向万里浪重复田莲说的话,笑声响彻云霄。笑得徐雪阳很不高兴,心里嘀咕:我不就是问了句你叫什么吗?有那么好笑啊!可恶什么大侠呀这是!忽然知道了不对,大侠?那不是古代了?嗡!脑子乱了。徐雪阳捛不出头绪。这梦做得真是奇了怪了。
只听万里浪响应乘长风道:“听起来像是牛犊子在叫,至于她叫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怎么这么会气人呀!一语双关,含沙射影的!讨厌死了又是噩梦吧。徐雪阳用力摇摇头:我在做梦,梦醒吧,醒啊。以前觉查出是在做梦后立马人就醒了,怎么这次不管用了?
接着,就听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诚心诚意规劝她们四人道:“脸上干嘛要戴这种玩意?”“就是!多此一举弄得自己既难受又难看哈。”
心意虽诚却用的嘲笑口气。他们自然也明白,按他们这样做,要想达到他们自己口中所希望达成的目的,简直就像爬到树上去找鱼一样困难!于是——
所以在他们说完闭嘴之后,在她们举臂弯肘拔刀出鞘、手中双刀在握下垂之际,看见她们其中一个徐徐下垂的纱袖后露出一张除去了面具的面孔时,乘长风与万里浪二人虽面不改色但心里大大一惊!
雨往北潲,是由于风往北吹,因为眼下正值六月天。
乘长风他们看到一张六月天一样本该喜怒哀乐分明,此刻却无丝毫生气的孩子脸。
这拥有孩子脸的人,就叫田莲。也就是徐雪阳。是徐雪阳听他们说的奇怪,就去摸脸,脸上果然戴着个奇怪的面具。这个是什么呀从来没见过的。徐雪阳举着手中的面具看的发呆。她发髻上插着的四根红木簪子表明她在这里刚好年满十五。
尚未褪尽的稚气正在转换成一股杀气,随着他们的离近而越来越明显。
“要么是她年幼无知,要么……她是个明白人。”徐雪阳还在举着手中的面具看的发呆。乘长风与万里浪说着,忽然顿住,只见他们口中所议论的对象业已随着耿碎金直取乘长风!
——晚香玉面具后的眼光一闪,斜瞥了一眼原说好与她配合的田莲——徐雪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自己就是田莲,更是不觉就已随耿碎金逼向乘长风,大概还是在做梦?那倒挺好玩的呀!也让我过过挥刀舞棒的瘾呃。
徐雪阳爷爷的父亲就会武术,十八般武艺刀枪剑戟无所不通,在当时村里收了不少徒弟,革命刚胜利那会还有城里人来找过他请他去城里武馆做师傅,他嫌麻烦推了。徐雪阳爷爷没学她父亲和叔叔倒学了些,但没往下传给他们。徐雪阳甚为遗憾,这时梦见这场面自然雀跃欲试——晚香玉便向秋盟靠近,二人合力攻向万里浪。
——见她们背心相向上前便将他们隔将开来,此番行动居然有商有量、有谋有略,乘长风大声一笑:“好!”长剑随之一挺。速度之快,先发制人的耿碎金和田莲两个人四把刀竟招架不过他一人一剑!
刀剑相交只在一刹,田莲看去乘长风竟是一恍惚间同时接下了她二人的招式!田莲只觉得手腕一颤,双刀就几乎掉落。恍恍看见乘长风一气接了自己二十六刀的感觉。心中一凛,不觉一个侧后跃人已跳到杀戮之外。
这时,她的眸子里忽然映出乘长风满含赞赏的咧嘴一笑!
于是脚甫着地的田莲打了个趔趄,像极了着地没站稳的样子摔倒在地,整个人埋进了荒草——刀也到底还是掉了。倒吸一口冷气,徐雪阳突然想起刚刚在和什么蓝色灵魂对话,就奇怪这个“梦”:现在是在梦里吗?怎么摔得我好疼啊?要不是梦我又怎么会觉得自己就是叫“田莲”呀?难道,我是穿越了?徐雪阳说着自己根本就不信的词汇,脑子里却又在想:那么这是什么朝代呀?还是他虚拟的世界?对啊,最后记得他好像是说帮我宽心来着?不知道我的样子有没有改变啊?
在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徐雪阳没事了或有时候就突然地特别想拍照,拿着手机自拍。把难看的删掉,选好看的储存下来等以后自己老了一段时间或心情不好时看。所以她总是边拍边用手指着手机上自己的相片说:你真自恋,而且是孤独的,但你就适合一个人呆着。
难道他把我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成全我真的要让我一个人呆着?我还能回去吗?还有王辛卯,还能再看见他吗?不见也好,见了只是伤心免得回忆起来只有怨恨。
想着,徐雪阳突然狠狠想念在北京的日子:那时王辛卯下班后就回到我们租的一个四合院里的小屋,他就属于我了,但是现在他一点一刻也不是我的——一点表示他的多少,一刻表示拥有他的时间。忽的又想起目前处境,想:那个家伙,又说要帮我宽心,就是这样把我放到古代来做杀手啊?嘁!我可不敢杀人呃还是让我回啦好吧——虽然田莲武功不弱,但我也还是徐雪阳、还是现代人的思想呀毕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