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过,媳妇们由于唐政夫妇的热情款待,加上他一向的为人,便都说唐政的好。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月整个紫江城都传开了,大家都说唐政是个好心人,会为人着想,连他的爱情方式都别具一格,加上那个知名作家的光环照着,他自然成了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这好事一传开,可真累坏了唐政,好人坏人都找他,有找他要诗集和小说集的;有找他写字的;有找他要书号的;甚至也有找他做生意和喝酒的……起初他来者不拒,清丽也是喜上眉梢,改变了以前对唐政以往的冷漠态度,居然一反常态地天天抱着亲夫入眠。
然而,唐政由于天天应酬,劳累过度,后来到了濒于奔命的地步。
这期间他也尝到了不少甜头,将这些甜头分一部分与朋友们享乐,使他与政界、商界有了更多的交往,他没有因为吝惜一次饭局或一分钱而让朋友们扫兴,他总是让他们满意为止。包括郭嘉、林鸿、邱炳、徐工发、曾恵等一大推人政界商界要人都是他的座上宾,而市建行行长曾恵给他印象最深刻。
曾恵懂金融,脑袋瓜灵活,性格豪爽,为人处事样样都得到市领导的喜欢,后来调到省建行当副行长。他调走后,回市内唐政还请他吃过一次饭,让他感动。他是宁都人,由于他的介绍,唐政认识他宁都的老乡:烟草局局长孙无仁。孙无仁原来是唐政同学林明的下属,但为人古怪,滑头滑脑,一副财大气粗的派头,在市里只认一二把手,其余的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所以很不得人心。他满脑子里都是歪点子,没文凭就请监考老师吃喝、用大中华烟去骗——他从中专文凭到大专文凭再到本科文凭,无不是浸染着金钱的铜臭味。尽管唐政与他一直是邻居,却与他很不投缘,十多年来只有1996年林明来紫江时,请过唐政一次,而且是被他们用多种白酒渗在一起灌醉得不醒人事。但此人却和秀元平、秀元赖臭气相投,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泡妞、赌博。他们与唐政同在一座城里却处处与唐政为敌,让唐政很是头疼。
孙无仁还爱搬弄是非,他将唐政酒醉后,逼着唐政说林明在大学里的风流韵事,说是为了调节气氛唐政疯疯癫癫的也就全盘说出。孙无仁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了刚镶上去的满口金牙说:
“好玩,好玩,唐政你这小子真逗。”
当天他就将此事传给了元平和元赖,并授意他俩说“这里面有玄机,可以让你们接近林明。”
元赖憨头憨脑,想了老半天,也没有想出其中的奥秘,但元平是个机灵鬼“我懂,我懂,我看明天我们就启程到宁都一趟,做成我们的生意。”,“我来打个电话给他,明晚宴请他。”孙无仁不怀好意地说。
元赖、元平频频点头。
第三天下午,孙无仁就带上元平和元赖特意驱车赶往宁都市,在晚宴上,他们摆出了特意让店家从走私动物的人手中买来的山珍:龙风汤(眼镜王蛇炖山鸡),白鹤炖莲子,生猛熊掌,全生猴脑(一只猴活活劈开头,端出的全头)等。
四人落座后,元赖为林明点上了“大中华”烟,孙无仁开门见山地对林天说“林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兄弟是我在紫江市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紫江想当当的企业家,他们现在拥有的资产比你我合起来还多呢!并且他们还是市人大代表,秀元赖总经理还是人大常委呢!”
“久仰!久仰!”林明吸了一口烟,连连点头。
秀元赖乐坏了,翘着尾巴地对林明说“我此次来看你,一则是听说你的老同学在到处说你以前的那段风流事,嘻嘻!二则是想在贵市办一家企业复烤厂,收购贵市的次等烟叶。”说着,他递过去一个装有百元钱大信封。
林明开始不敢接,手脚都有些发抖,孙无仁见状,笑开了。只见他端起装满了法国白兰地酒说“林总,这不,老土了吧?你真像五年前的我,当时我那双手比你的还颤抖。我给你壮壮胆,敬你一杯。”
“是,是,是,孙总说得对,我们也敬你一杯。”元平连忙拍马屁道。
林明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到此,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酒足饭饱后,他们醉眼色迷地请林明到“宁都娱乐城”。
他们进入了“的吧大厅”的动感地带,一位服务生很快将他们引到K8号间,旋转的镭射灯五光四射照着他们朦胧的身影,四位半裸女子在台上表演极尽色情、下流的动作。元平给每人递上“大中华”,并一一点着,孙无仁一边吸着烟,那双狗眼一边色迷迷地盯着这四位艳女,过了一会儿,他让转过身贴着元赖的耳朵说“今晚我们就包了这四位美人儿。”
一曲流行歌后,只见一位戴着魔鬼面具的小生,上了舞台,在声嘶力竭、鬼哭狼嚎的背景声中,装扮出各种各样的魔鬼形状,过了10分钟,被惊吓的顾客仍处于半醉半醒时,便销声匿迹了。
“真没情调,我们还是走。”孙无仁边喊边引着他们往包间去。
于是,他们便开了四个包间,尽兴地玩弄了那四个曾上舞台上表演的河南妹:其中有一位20岁的河南妹,被五大三粗的秀元赖蹂躏后,又因他提供了过量的摇头丸,到“别乐门”舞厅里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死在了地下舞厅门口。
次日,唐政受到老同学在电话里的训责。而与此同时,在孙无仁的搓合下,元平、元赖在宁都市与林明签好了二十年的复烤厂合同。
这样一个人却得到市委慈书记的赏识,在他调走时,有一些烟农来送他,让慈书记大为感动,就说他是活着的“英雄”,要唐政宣传他。这位通过与秀元赖相互勾结,发了大财后在京城和广州各有房产的孙无仁,竟然是活着的“英雄”?真让唐政感到莫名奇妙!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1994年他调到省城,欢送他的人可谓人山人海,但都是元平和元赖授意烟草站站长打电话强迫各烟农的,而烟农因为元平和元赖一直低压烟叶等级,然后将次等烟叶据为自有买卖,烟农早已怨声载道了,他们却自鸣得意、神气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