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着应付李骏阳都没怎么出来玩,晚上,我约了亚妮去绿棕榈,去那坐坐的感觉真好。我照例点了一杯珍珠奶茶,这时候亚妮还没来,我搅着杯底的珍珠觉得往事都在沉淀。
她一个人来,眼睛像小白兔,很明显哭过。
我正想她一来就告诉她我跟李骏阳的事,看她这样我就咽下去了,我问:“猪头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啦?”
她嘴唇有点干,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说:“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妈住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刚刚,我姨妈在那守着呢,一家人都拿我当仇人似的。”
听得有点云里雾里,我给她点了杯她爱喝的橙汁,说:“老太太没事吧,等你喝完橙汁我们一起去看她。”
她嗯,吸了口橙汁也吸了口气说:“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你要坐稳啊。”
“说吧,说吧,我面前就是桌子,稳得很。”我不耐烦。
“我……跟王谨,我们……有关系。”
吸管刚把一颗珍珠吸进嘴里就囫囵吞了,我呛了一下,“不会吧,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有了,而且这事在我读大四的时候就有了,我们协议好互不干涉的,结果昨天我去相亲……他把人家那人打了……我妈气得,现在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了。”
OH MY GOD!以前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我问她,想想王谨是这事的祸首,又问:“他怎么说?打人就算了,总有交代吧?”
亚妮就哭,哭顶屁用!还有王谨,他到底对亚妮有几分真情,还打人,以前我怎么不觉得他混呢?我心里想。
正这个时候王谨电话来了,我很不爽,接起来“喂”一声。
他说:“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我告诉了他哪哪,电话就挂了。
一会又响了,他说:“你们出来吧,我在门口。”
王谨做事一向风风火火的,我想这也是他今天少有作为的一个原因,不过亚妮有一次告诉过我,王谨有今天大也是沾她老婆娘家的光。
上车的时候我看了看王谨,他今天显得深沉,这在我们平时一起玩时是很少见的。在车上我们三个人都没说话,我捏了捏亚妮的手,她的手很凉。
王谨把我们带到了近郊的一个茶楼,要了楼上最靠里的一个包间,他对服务员说把茶水上了就行,我们有事商量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搅。
等小房间里只剩我们三个人了,他对我说:“乔沐,你是她的好朋友这事你在这也可以做个见证”,继而转过去问:“亚妮你准备怎么办?”
亚妮这会都不哭了反而很镇定,她说:“我要我妈。”
王谨突地就给亚妮跪下了,我和亚妮都吓了一跳,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给女的下跪。他说:“我离婚,跟你在一起,好吗?”
我突然想到亚妮说的他有今天靠的他老婆,如果他真的为亚妮放弃那个家,是叫有情有义,还是忘恩负义?
亚妮没说话,在那要嘴唇,我看她都要咬烂了。后来她站起来拉我,转过去对王谨说:“我们都要想好,我现在要去看我妈,她被我气得在医院躺着哪。”
后来连王谨也跟着去医院了,他没上去,我下车时他给了我500块钱,让我给她妈和她买点东西。
在上医院楼梯的时候我问亚妮:“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讲讲,我现在还有点迷糊,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好上的?”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
她给我讲了个大概,她大学的时候给他儿子当家教,后来他比较关照她,本来也拿他当哥哥一样的,只是后来有一天,她去他们家,儿子和他妈去外婆家了,她问他怎么没去,他就跟他讲了这个表面平静其实并不幸福的家庭,他很苦闷,后来亚妮就安慰他,后来……
在那个特定的环境,鬼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这才是王谨之所以对亚妮那么好的原因。
我问亚妮:“你爱他吗?她点点头。
“那他呢?”她想了想,又点点头。
妈呀!不伦之恋!
亚妮她妈住院那些天,我天天往医院跑,我还担心她妈为上次那事想不开呢,结果这老人家在医院里开心得跟弥勒佛似的。
动手术那天她妈挺悲壮,把衣服穿戴好就自己走进手术室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对亚妮说:“我有点怕。”
亚妮安慰她,说:“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一个小手术,顺便给你割点油,减减肥。”
她说:“我不是说这个,做手术要脱光吧,那不是让别人把你看完了?”
我正想插一句“手术很神圣”之类的话,她妈手一甩,又接着说:“算了,老都老了,要看就看吧,反正又不少块肉。”
主治医生微笑着走过来跟她打招呼,让她放宽心,说:“就是一个小手术,顺便再帮你检查一下心脏。”她劈头盖脸说一句话就让医生哑在那了,她说:“你穿成这样好像杀猪的哦。”急得亚妮在旁边跺脚。
手术采用局部麻醉,进行的时候亚妮她妈还跟医生天南海北地乱侃,医生也很来劲,说:“我跟那么多老年人看过病,没见过像你心理素质这么好的。”
手术完成之前医生说;“手术要完成了,我们也检查了你的心脏很健康,你现在可以从可视屏幕上看看手术成果。”
她说:“挡住的我看不到。”
医生护士们唰就站一旁去了,说:“现在看得到了吗?”
“还是看不到。”
医生说:“我们全都站开了,怎么还看不到啊?”
她说:“我肚子挡住了看不到。”
后来护士在跟我们说这个过程的时候她笑得腰都直不起了。
我对亚妮说,她怎么就是你的妈呢?她简直就是一个仙人!
做完手术的一个星期后亚妮她妈出院了,那个病房的病人都特别舍不得她。
又过了一个星期,亚妮给我打电话:“猪头,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让我请你。”
晚上去她家的时候她妈特别高兴,160斤肥胖的身躯显得特别轻盈。我想起她做完手术出来,四个男医生来抬她都特别费劲,还有个医生在那喊一二三嘿,一二三嘿,终于鼓足了劲把她抬病床上去,结果她妈又说了句特别让医生们泄气的话,她说:“嘿,托着点我屁股,要掉下去了。”旁边一个小护士刚都在旁边捏着拳头使劲呢,一听这话身子转过去在那笑得一抽一抽的。
我往厨房里拱,想帮她打打下手她死活不干。她说:“小乔你今天什么都不要做去歇着,你那么好的一个女娃娃,上次我住院你忙里忙外,你今天就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吃饭就行,啊?”
听她说这话我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就感觉回到家我妈在那瞎忙活一样,我真怕她好好的又给累病了。
从亚妮家里回来,我又一次感觉到一个人在外的孤单,尽管好多时候我告诉自己我并不是一个人,比如有姨妈,比如有亚妮,比如有空调和拉风。但是我还是觉得孤单,一个人睡在被窝里,到天明了还是冷的。我想起这会如果要是在家里我妈肯定会往我被窝里塞个热水壶,我爸肯定会在沙发上给我做个窝说晚上看电视不要冷着……
亚妮她妈住院这阵,我感慨颇多,我想起小的时候吃饭拿筷子,
我妈特别封建地说不要把筷子拿远了要不长大了就要离父母很远。我来成都我妈还说:“我就说不能拿远嘛,你看现在灵验了?”
我当时很不理解,说:“留在成都多好啊,你这想法真是小市民!”通过这次亚妮她妈住院我觉得好多事我都懂了,特别是父母对子女,要多辛酸有多辛酸!
那天我打电话回家,我妈拿着电话说了半天又给我爸,我爸说完我妈又把刚刚说的话差不多重复一遍,这要在以前,他们没说完我就开始烦了,嘟嘟囔囔把电话挂了。
可是我没有,我听着他们在那争着说,谁说谁还要在旁边插两句,我一点都不嫌烦相反我觉得特别温暖,就像喝了杯热热的珍珠奶茶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