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娜上任不久,亚妮就被调去了人力资源部,很好的部门,晋升机会也很大。不过我比较担心她和王谨那事,她妈出院后我基本上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趁上厕所的空隙我给亚妮打电话,目的是不想让招风耳的假妇人听见。
电话刚接通,亚妮就拿她高分贝的嗓音强奸我耳朵“猪头,我想死你了,我刚刚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给我打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哇!你现在在哪儿呢?”
哇塞!我真被她的肺活量折服,我说“你小点声跟杀猪一样,你中邪了啊?我现在在厕所跟你打电话呢!”
她咯咯地笑,说“你真敬业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带纸没有啊?”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刚一说完我就知道自己八成又掉坑里了。
果然,她说“哈哈!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日本人屙屎不带子(纸)?”
我说“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叫二百五十郎。”想了想不跟她往下瞎说了,我说“今天有空吗?晚上我们聊聊?”
“那好,8点老地方见!”
晚上我准时到了,亚妮还没到,我点珍珠奶茶时顺便给她点了杯橙汁,服务生刚把饮料上好,她就摇曳着向我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长的黑大衣,把曲线体现得恰到好处,她现在已经变得很漂亮了,以前疏于打扮,我一直觉得她是一朵风中乱飘的野菊花,而现在,十足女人味,像一支高贵的香水百合。
她坐下,看我已经为她点了橙汁,笑笑说“谢谢”。
“他呢?”我故意问。
“正好他也有事,他让我们喝着,他那边弄完来接我。”
“最近怎么样?”
“你是问生活呢?工作呢?还是爱情?” 她吸了口橙汁,“如果三样都问,那都还不错。”。这家伙够聪明的,我想说什么她都知道。
“那你决定跟他在一起吗?他什么时候离婚?”
“2月份”犹豫半会,“说实在的,猪头,我也头疼,我觉得他对我好,我还是舍不得他,但你要问我是不是就得跟他共度一生,这需要勇气。”
“那你就甘心……这样?
“你是想说”情人“两个字吧?猪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体会我们之间的真感情。”
我给了她一个相信和鼓励的眼神,“我会的,我也相信。”
她玩着吸管,或许话题太沉了,她把话锋转向我,“说我呢,你跟李骏阳怎么样啦?”
不说还好,一说我头疼,我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从绿棕榈出来我和亚妮沿着路一直走,风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好冷哦”我说。
道路两边是成排的小叶榕,让我想起我们学校的“情人路”,在2005年的劳动节,我和江南在那条路上不厌其烦来回走N次,有时趁没人的时候拥抱一下,偷偷接一下吻。
现在想来,那时的爱情,卑微又可敬。
然后我对亚妮讲我们学校“情人路”的故事:以前学校的后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桔子林,到了桔子成熟季节学校都没法上课了,因为学生全都到后山去偷桔子去了,偷桔子的阵容那叫一个壮观啊!数以万计的桔子转眼几天就没了。就因为这个后来学校忍痛把桔子林夷为平地,取中间修了条小径,到植树节时让学生志愿者们在两旁种上树,结果志愿者是没多少,那些大学生情侣们倒是很踊跃,植完树末了还在誓言牌上写上自己的誓言,所以我们学校的学生就给这条路取名叫“情人路”。
“谁的眼泪在飞?是不是情人的眼泪?”这是2005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我和空调相挽走在“情人路”上她唱的一句歌词。当时我已经和江南陌路,我们走在路上,这儿俨然已没了当初的壮观景象,完全可以用一句古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来形容,偶尔走过一两对看就知道是不谙世事的低年级小朋友。
那天我们两人坐在那条荒凉的小路上,昔日恋人双双种下的情人树还在风中快乐,而留言牌上的誓言已经在岁月中褪色,不知不觉,我已是满脸泪水。
“你说我们一直这样走着多好啊!”这是江南在“情人路”上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的灵魂醒着
天使偶尔来看我
她敲门我就出来
她一走
我又把自己埋起来
——乔沐《坟墓》
要过年了,我上网问蚊子回不回家。
我说“臭小子,分开那么久你想我没啊?”
他说“想啊,想啊,想得眼睛都蓝了,想得猪肉都要炖粉条了。”
蚊子夏天的时候来成都看过我一回,还给我带了江津特产米花糖,他当时还西装笔挺的。我说“臭小子,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啊,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挺帅啊?”
他还是那么喜欢跟我较劲,说“是啊,是啊,不过你还真没变,还是那么丑,我刚刚老远看着你就在边上吐了一回了,现在还想……”说着还做了呕吐状。
我嘻嘻笑,说“天真热啊,蚊子,你看我一手都是汗,将就在你身上擦擦吧!”说完就拿手在他西装上蹭,他那个心痛啊!
我们约好腊月23老家见,因为第二天就是我生日,走之前我把手头上该做的事做完,我可不像某某妇人那样留着屁股让别人擦。我没告诉老爸老妈他们我什么时候到,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
走的时候王谨开车送我,还有亚妮也一起,他们在车上你侬我侬那样就跟小蜜月似的。
我笑着说“你们俩那么腻,是不是成心刺激我啊?”
王谨把我甩到立交桥那说有事不送我了,让我自己打一截车。我看这有点荒,就说“这修路呢不好打车吧?”又说“亚妮要不你送送我我的行李太多。”
亚妮说“啊?我不想去,我去了还要走回来,我不想走。”
我真想吐她一把口水,说什么时候变这么娇气了?
结果他们俩就真那样开着车绝尘而去,我提着一大堆行李跟难民一样又打不到车硬是走半天才到车站,上车我哇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想:什么朋友啊?谈恋爱都谈得丧尽天良了!
当我大包小包提着行李往家门口站的时候老两口确实挺惊喜,更多的是惊大于喜,因为他们看我提的东西那叫壮观啊。读大学的时候我也这样什么都想带着,结果有的东西被我来回搬了N回,我妈就说我去哪都跟搬家一样。
那天我到家的时候接近10点了,二老本来还睡意朦胧呢,看我就乐坏了,也难怪,都半年没见自己的亲闺女了。
我爸给我放行李,我妈噌就从沙发上弹起来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我看着我妈,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她老了很多,白发在她头上已经很招摇,岁月似乎真的要让她变成一个小老太太,我突然很想哭。我说“不用了,妈妈,我不饿。”说出这话我觉得我真温柔,以前我都叫老妈而现在改口叫妈妈叫爸爸了,听着就很甜很窝心。
我妈转过来看着我说“你看,你都瘦了!”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无限的怜爱,还有疼惜,我过去抓抓她头发故意逗她“怎么了?想你女儿想得头发都黄了?”
我生日那天来了很多人,连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唐娟都来了,还有小溪,雪梅,当然,还有老是被我欺负的蚊子。
我高兴得一塌糊涂,吃完晚饭我请他们唱歌,我敬他们酒,一人一杯,我说“今天我太高兴了,我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没想到你们都那么关心我,还记得我生日……
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我拿起来“喂”,那边半天不说话,我又“喂”了一声那边说话了,话筒那边说“我是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