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暑假结束的时候,我跟蚊子一起回学校,江南送我。
我妈非得翘班来看我上车,我吓得脚又打颤,又来?看见江南还不把我们劈了当柴烧啊?我苦口婆心地跟她老人家说了N个安全的理由,蚊子也拍胸脯保证保护我这才放心没来。
我没有行李,因为江南和蚊子帮我拿着,一包衣服、一口袋特产是我爸妈犒劳我们寝室的美女的,另外,零食和水果必不可少,因为我一上车就要不停地吃东西。
江南帮我把行李放好,把我叫到一旁说有点事。我心想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么神神秘秘,就看他拿了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袖珍的MP3.
他笑了,露出了好看的白白的牙“我一直想买样东西送我但不知道买什么好,”他说“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听歌吧。”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小学的时候写作文写过最有意义的事,那时候我体会不到什么叫有意义,我记得我好像写的拿着扫把扫大街为城市整容,纯属瞎掰。我想现在要我写最有意义的礼物我一定写得惊天地,泣鬼神!
后来我还是留下了那么点感动的泪水,这毕竟是江南用辛苦的汗水换来的,我总不能让他的汗水流得没价值。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在车上使劲地挥手,江南跟着车追了好长一截,蚊子在一旁直翻白眼。
2004的冬天,我在女生宿舍的走廊上给江南织毛衣,小手在雪风中冻得通红。毛衣打完那天,空调拿起衣服在我们那层宿舍招摇了得人尽皆知。
这是我迄今为止打的唯一一件毛衣,一对袖子因为毛线不够,导致三分之一是其他颜色,但是江南说那是世界上最好看最保暖的毛衣。我至今记得,江南在穿上毛衣时那种孩子般的快乐,他向我炫耀他的毛衣,臭美地摆了几个造型,然后过来拥抱我,紧紧地抱了很久。
李骏阳没有送过我东西,但是他让我学会了现实。
接受李骏阳是情理之中,但又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就像萍姐说的那样,败就败在一张嘴上。小时候我经常为了缠着父母买吃的从街头哭到结尾,我哭得撕心裂肺的看得整条街的人都叹为观止。
那天我和李骏阳牵着咖啡在河边散步,我把王谨和亚妮的事告诉他,我开玩笑说这么好的男的我怎么就没遇到呢?
李骏阳不屑一顾“说现实生活中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好,有很多东西你是没有看到的。”
我很想说:那你呢?我看到的是你的什么?
他想牵我的手,牵了一会我就找个空抽出来,我觉得不自在。他问我“你跟我,你们家里知道吗?
“哦,还没说呢!”冷不丁问这个,我还真不好答。
“抽空我和你一起回去见见你父母好吗?”
我不想说这个,“再说吧。”我说。
他就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有点不高兴,因为他一不高兴就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我拿肩去逗他,并转了个话题“亚妮她妈出院了,你去看看她吗?
“不去。”他的回答冷冷的。
我心里不舒服,但不想这么尴尬着,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我就开始讲:在一个村庄外有一个山洞,里面生活着一大群吸血蝙蝠,它们靠吸村庄牲畜的血为生,这一年村庄里闹血荒,蝙蝠们都饿坏了。突然有一天从外面飞回来一只嘴角带血的蝙蝠,山洞顿时沸腾了,蝙蝠们都争着问它,你是怎么吸到鲜血的呀,哪里有鲜血呢?这只嘴角带血的蝙蝠一言不发,默默地带着这些好奇的蝙蝠飞出山洞,当飞到一棵大树下它停下了,它问那一群蝙蝠:你们看到什么了吗?那群蝙蝠莫明其妙地说看到啦,我们看到了一棵大树呀!那个嘴角带血的蝙蝠说:对呀,但是刚才我没有看到。
我说完了就开始笑,李骏阳没笑,他还那副表情“没什么好笑的啊?搞不懂你怎么笑那么开心。”
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的路人,我在想在芸芸众生中,有多少走在一起的人其实他们犹如陌路。
想起前我也经常给江南讲笑话,他老是傻傻地看着我,就是我讲得不好笑他都笑。我想现在跟我一起散步的是他,他肯定会牵着我的手,时不时地用手揪揪我的小肉脸喊我“小乖乖”。
江南也曾经给我讲过一个笑话,说的是他们第一次实弹练习的事,在训练场里其他男生都在射击,他们班有个女同学劲太小扣不动扳机,半天也没打一发,就把枪端着对着教练问“教练,我怎么扣不动?”说着还一边在用手指使劲扣,教练脸都吓绿了。
想起又忍不住笑。
“嘿,你想什么呢?”他碰碰我。
“没什么,想起我以前一个朋友。”我蹲下摸了摸咖啡的头,吻了吻它的毛发,它就撒着娇地往我身上噌,我站起来对李骏阳说“你送我回家吧。”
2006年的冬天,蚊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告诉我:他恋爱了!
蚊子恋爱了!真是惊天奇闻啊!
蚊子支支吾吾把这事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吃胶囊,那个时候我正在感冒,整天都晕晕的,连说话也瓮声瓮气。我本来就很不会吃胶囊这玩意,还没听她说完,服药的水就呛出一大半。
蚊子白我一眼,“你被驴踢了吗?”
胶囊一直卡在喉咙里了,结果我连喝三杯水都没把胶囊咽下去。他这才吓住了,说“你……你没事吧?”
我像茄子一样摊在沙发上,摆摆手说“死不了!”又说“是谁把你魂给勾了啊?”
他急了,“你也是病人,再说我是好好跟你说想让你出出主意的,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结果她告诉我那个人是小溪的时候我还是很吃惊,小溪是我和蚊子的高中同学,一个漂亮的淑女。更吃惊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是暗恋,居然还暗恋了人家7年!我晕!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纯情的爱情啊?
其实我真的希望蚊子好,真心地希望。想想我们在唇枪舌战里走过的这些年,他默默地站在我身后,为我分担了很多忧愁,为我挡了很多飞刀,我一直都希望他有天能找个好人把自己嫁了,虽然他的确是个男的。
前不久我还在成都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说,乔沐,我居然有点想你了,我出去买东西不会买,我想要是跟一起你帮我选好帮我杀价那该多好啊。我当时就很感动,什么是朋友啊,除了关心你还想着你需要你,这就是朋友!
为朋友两肋插刀,所以第二天天我请客蚊子买单,在临江路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
小溪叫了她一个朋友,我觉得小溪肯定知道蚊子喜欢她,因为我看她看蚊子的时候眼神总是在闪。
我找个借口说我要外边去买点东西让小溪和我一起,我故意把脚步放慢,我说“蚊子喜欢你,你知道吗?”我这个人跟人说话喜欢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我知道。”
“那你是什么意见呢?”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妈妈在引导自己的孩子。
她在那嘀咕“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好像又没什么感觉。”听半天都没明白她是什么意见,我突然有点不喜欢小溪这人,以前读书的时候我都没觉得她那么爱拐弯抹角。
吃完晚饭,另外那女的就走了,我让小溪和蚊子送我,先把我送回家蚊子再送小溪回家。
在路上的时候我小声地对小溪说“蚊子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也许你不了解他,但是我觉得他是我认识的男的当中最好、最诚实的男的。”又说“蚊子从读书到现在一直就喜欢你,我觉得一个人一直都喜欢着你,这是最大的幸福。”
这句话真想哪天被谁转载后告诉江南啊,我觉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真像一个哲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