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里荷东酒吧。
武灵换了一身性感的玫瑰色超短裙,在舞池中妖娆。虞嫣坐在吧台旁轻轻拨弄手中的兰色妖姬。看着武灵像个天生的舞者,统治着整个舞池,周围的人都自然的让开一个小场地,艳羡地望着武灵。有几个自认为帅气的男人拼命的在武灵的身旁扭动,各自展示着自己的舞姿。武灵偶尔的配合,令他们神魂颠倒,骄傲不已。虞嫣微笑的看着好友的精彩演出,却没有注意身旁多了一位。
“那是你朋友?”一位年龄约三十岁的男人也要了一杯兰色妖姬。
“是的。” 虞嫣看了看身旁跟她答腔的男士: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坚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金属眼睛。形象还挺正经。
“她跳的很好,也很引人注目。”
“是的,她向来如此。”
“你也是!”他直白的赞美,却没有引起虞嫣的好感。虞嫣对在酒吧主动跟女孩搭讪的男人总没什么好感。
“你为什么不去?”
“没有为什么,不想去。”
就在这时,武灵缓缓地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老坐这里不跳啊!”武灵面对着虞嫣说,不时的拭去额头上的汗。舞池中还有位男士向武灵招手,武灵却毫不理会。
“很久没跳舞了,突然HIGH不起来。你不用管我的,你去跳吧!”
“出来玩,就不要扫兴了!来,我们一起去。”说完拖着虞嫣溶入浓烟和酒色中,完全忽略了白色西装。虞嫣有些拘束,她已经很久没有到如此热闹的地方来了,记得刚来广州的时候跟几个同事来过几次,而此时,曾经激情飞扬的地方却突然变得嘈杂纷扰起来,她的耳朵被轰隆的音乐强奸了一般,之后,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人们在狂舞嬉笑,世界失声了——虞嫣停住了,站在拥挤的舞池中,台上领舞疯狂地抖动着美臀……虞嫣使劲捂了捂耳朵,然后离开了酒吧。
午夜,在这个空荡的广州的街头,一切都变的如此空虚。虞嫣邀了辆的士回到了家中。
虞嫣悄悄地推门进去,屋里漆黑一片。
“第一天工作,就这么晚回家!”是艾青的声音。
“哦,你还没有睡啊,怎么一个人坐沙发上也不开灯?吓了我一跳!” 虞嫣打开灯,见艾青一脸颓废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啤酒瓶子横七竖八。
“你喝酒了?”艾青的心情好象很不好,是因为我晚归吗,“哦,我跟武灵去庆祝了,今天我们做成了一笔生意,你猜我们帮公司赚了多少?” 虞嫣兴奋地坐到艾青旁边说。
“多少?”艾青漠不关心地又拿起了啤酒。
“两百万!” 虞嫣睁大眼睛,好象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知道吗,武灵真是太厉害了,她三言两语就签下了这么大一单子!我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有成就感呢!虽然我只是傻站在那,呵呵,不过,我相信,以后我一定能自己签回一比大单来,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我觉得我换工作是对的,在之前那个地方,我能做什么!天天就为了那些勾心斗角烦恼……”
“两百万,呵呵。是啊,真了不起!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女强人和一个废物了……” 虞嫣夺去了艾青手里的啤酒。
“你今天怎么了?好好的,把自己喝成这副德行。” 虞嫣看着艾青像摊泥样窝在沙发里,胡子拉碴,衬衣皱皱的满是酒渍。
“你老公我就是一废物!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被他妈的那群白眼狼给耍了!老子天天没日没夜的陪他们玩,伺候他们,孝敬他们,跟个哈巴狗似的,可是他们呢,之前说好了这次老李退休,就让我顶他的位子,处级干部啊,说什么我在科室里表现最好,最看好我!其实是个屁呀,平日打麻将,我把工资都奉献出去了,他妈的吃了就忘了!今天,才知道,原来定了个副局长的表侄子!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侄子就算了,我认了,怎么还跑出个表侄子来了!你说好笑不好笑?”艾青越说越激动的倒在虞嫣身上,一身的酒味,虞嫣心疼地看着艾青,扶住他,用纸巾帮他擦拭身上的酒水。艾青是个理性的人,平时对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认真,他熟悉官场,他把一切世故看透,他在虞嫣的心里就像一个父亲一样,他是那么的从容自信,意气风发,他努力地去讨好每个人,他严格要求自己把工作做得最好,他想往上爬,这个念头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仿佛只要他努力,世界就在他脚下,现在,他就像个无助的小孩,遍体鳞伤。虞嫣抚摩着艾青的头发,像抚摩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想尽力安抚他。
“艾青,不要这样,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等着你!”
“机会,机会,呵呵,是啊,还有机会,谁有知道下个机会出来了,会不会又来个什么局长的表侄子或表外甥什么的呢!你只要我为这个机会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之前拥有的,现在都还在啊,你还有我啊!” 虞嫣流着泪水望着艾青,她突然感觉艾青是那么的需要她 ,她又是多么的爱着眼前这个无助的男人啊!
“是啊,我还有你!虞嫣,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艾青抱住了虞嫣,死死地,像抱着一棵救命的稻草。
“不会,我永远都跟你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就在这个失意的午夜,在这个小小的70平米的小屋中,两个相爱的人,深深地拥抱在一起,互相舔拭着伤口,驱赶着广州这座陌生城市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