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尽染红尘乱,
韶华光阴转瞬短。
红颜枉顾无人路,
转身浴血修罗战。
白衣染血如嫁衣。琉璃的双剑如她在花云上醉舞一般灵动飘逸,寒光过处,热血飞溅。
镇南楼只有一个少主,虽然是女子,虽然是个十八岁的女子,却是镇南楼的最大的骄傲。琉璃不是躲在人背后的柔弱女子,镇南楼也不需要那样的主人。江湖上,镇南楼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有着传奇般强大的势力,却总是低调行事;有着传奇般美貌的少主,却是不折不扣的红颜修罗。有人觊觎镇南楼的势力,有人觊觎琉璃的美貌,有人畏惧镇南楼的冷绝,有人畏惧琉璃这红颜修罗。
镇南楼的信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琉璃从不轻易出手,她知道自己一出手必会召唤腥风血雨,但是这一次……当一个老人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当年镇南楼那场劫难真相的时候;当这个老人带来了一帮比当年更强的敌人,要她让出楼主之位的时候;当这个老人告诉她,那个她等了十二年的“砚哥哥”早已归于尘土的时候,琉璃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
这个老人,有一张琉璃无比熟悉的慈祥的脸——当年他是爹爹最亲密的朋友,是爹爹最信任的部下,是……戚砚的父亲,是自己一直尊敬着的“戚伯伯”!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才是爹爹最大的敌人,而戚砚,不过是他捡来的小孩。
戚伯伯……戚云亭当年一心要夺取日益强大的镇南楼楼主之位,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杀了琉璃的爹娘,却不料镇南楼树大根深,琉璃的爹爹为保万一,秘密培养了一队精英——暗影,这队精英不仅保住了琉璃,平定了叛乱,还辅佐琉璃让镇南楼更加强大。
琉璃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当戚云亭说出这一切的时候,脑海里还是无比清晰地出现了十一年前的景象——镇南楼被大火吞噬,娘亲在火海中喊着,璃儿活下去,活下去!那撕心裂肺的呐喊,那灼人的温度……再度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暗影的队长,现在镇南楼的大长老,当年护着七岁的琉璃从密道逃走,泅渡了漫长的河道,最后精疲力尽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逃出生天。那个冬天的寒冷,那个冬天的恐惧,深深刻进了琉璃的骨髓,以至于之后身体总是冰冷,像是血全都冷了。
血的确全都冷了——在看见爹爹被绑在高高的木架上,万箭穿身的时候,连怎么哭都忘了。躲在暗处的暗影都是爹爹一手栽培起来的,看到那样的场景,那些刀口舔血的男子汉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唯独这个七岁的小女孩,眼里连泪光都没有。
从此以后,镇南楼的主人就是琉璃——这颗在鲜血和烈火中活下来的种子,在最干涸的世界里顽固地成长起来,只有贴身的嬷嬷才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有多少伤,这个孩子吞了多少泪,明明是易碎的珍宝,应当被小心地捧在手心珍惜,却要如顽石般被磨砺被洗涮,日晒雨淋,火烧冰冻……
战事终了,琉璃不施脂粉的脸上带着别人的血迹,竟然张扬出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冷艳。
戚云亭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看着这个当年柔花轻柳般的女孩走到自己面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是败在这个女娃娃的爹爹的城府上,第二次是败在这个对这个女娃娃的轻视上。果然,天下第一的名号不是随便来的,本以为那多半是因为这倾倒众生的容颜,原来,竟然真的是红颜修罗。
“告诉我,戚砚的……坟……在哪里?”琉璃在戚云亭耳边低语,在外人看来,像是对将死之人的安慰,只有戚云亭才知道,那声音凛冽得像封冻的冰河。
戚云亭睁开眼睛,突然大笑了一声:“他早化了灰,不知散到哪里去了,琉璃,你还是输……”话未说完,口中涌出一口血,瞪着满是嘲讽眼睛停止了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