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他指责了半天,差点就忍不住跟他道歉说我是遵纪守法的大学生不是捣乱的小地痞,可是手里攥紧的二十七块五能让我保持足够的清醒。还理论什么啊,一会功夫里屋走出一个光膀子的大汉:“吵什么?是你想捣乱吗?”来人胳膊上纹着一排隶书,我匆匆默读了一遍:“对兄弟讲义气”。
“靠,我这是被宰了。”虽然阅历比较浅薄,但也知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啊,于是把二十七块五装进口袋,晃了晃手里的纯净水摇摇头说:“呵呵,第一次看见七十二块五一瓶的矿泉水,有点太激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被宰之后,我匆匆忙忙打了辆计程车。
南京的哥还是满热情的,让刚刚受惊吓的我心里暖暖的,你瞧,世上还是好人多。
上了车我说:“师傅,去南X大新校区。”司机微笑着说:“好的,你是来报道的新生吧。”然后一踩油门带我逃离了那家黑店,又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把我送到南X大老校区,他问我说:“是不是这个?这里是南X大新校区吗?”
“这是老校区啊。你看挺漂亮吧,来这里念书挺好啊。”
“我要去的是新校区。”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去新校区,我更知道这里是老校区,我这就是宰客你知道吗?”
我被这诚实的的哥弄的苦笑不得:“你不怕我投诉你吗?”
“不怕,我这是私车俗称黑车,明白不?是不是还要去新校区啊?”
“对啊。”
“两百,两百我就把你送过去。”
“那两百就两百吧,全当买条烟孝敬您了。”
“嗨,你小子挺仗义啊,那哥给你打个八折吧。”
半小时以后车停在南X大新校区。我把口袋里的零钱全掏给了司机。
“他妈怎么就这么点啊?找茬是吧?”
钱只有二十七块五,刚才我数过好几遍。但我仍然笑了笑好脾气的说:“我这是宰你你不知道啊?”我拿着行李一边下车一边很礼貌的说:“哥,觉得委屈咱就下车练练。”那厮毕竟不像我即将就要接受高等教育了,他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是也只用眼珠骨碌碌的瞄了我半晌,最后估计没见过我这么横的大学生,一边骂一边踩了油门跑了。
我怔怔的朝远去的那辆红色桑塔拉挥挥手,不管怎么样我终于到学校了。
转过身的时候,第一次真切的看见我的大学校园,我没有心思去看它的景色,当我真正踏在校园的土地上,我好像一点喜悦都没有,没有大一新生该有的激动。我确切的记得自己唯一的想法就是:未来的四年里我将在这里消耗最后的青春,直到散场,或许有收获,或许一事无成。
大门口有条六车道的大马路,马路上的车速很快,站在斑马线上能听见汽车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令人不寒而栗。站在那里我平生第一次向上帝佛主观音安琪儿之类的生物祈祷:“这条马路也太危险,希望我在以后的四年里横穿马路的时候不要横死在这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