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娃到底是什么人?倒是有些本事。”李表挠了挠后脑勺。
“雪医山庄的女公子,陆军师的师妹,婧昭姑娘。”柳折言顺口接了这个问题。
婧昭凝了眼看他。这些身份都是表面上的,那么,其他的呢?难道现在,她连他的“朋友”也称不上?
心间略堵,她强移开视线,却是向着李表媚然一笑:“这位将军怎么称呼?不知道说话可算数?”
李表现在闷得要死,硬着头皮说:“自然算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表’便是!”
婧昭含笑挑了挑眉:“‘老子’?我现在可是你‘老大’。”
李表闷然:“不然叫什么?”
“‘小子’?恩——貌似不太对。”婧昭刹有其事地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其实叫什么都好,只要不占我便宜。”末了,突然扯开弧度,补上一句:“小李子。”
“噗——”周围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笑出来了。李表脸色铁青,几乎是恨不得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闹够了,婧昭的明眸轻轻一抬:“药方给了,跟班也收了,可不可以请众位先出去呢?这位将军的毒可是还需要上针才能排得干净,人多分神啊。”
“我们去帅帐议事。”柳折言这样说这,一掀帘已经出去了。其他人见状,也都跟了出去,没多会,整个帐内就已经只留了婧昭和蔺浮两人。
婧昭看着那微动的帐帘铃了好一阵,才吐了口气:“好了,开始吧。”
蔺浮排开一桌的银针,又在罗蒙的项边一点,使得他昏睡了过去。
手起针落,手法娴熟地如一支指舞。先分别落针四穴护住心脉,后通肘,臂,颈,额聚集毒血。针行全身,灵动间银光似欲刺开双眸。起,撂,拨,按,旋……细小的孔,黑色的浆液连作黑珠,自小指遗留的针孔处断而不绝地滴下,会在地面成了一处积沼。
婧昭看了眼床上神色缓和了不少的男子,眼中的神色却是空空淡淡的。落下最后一个穴位,她的脸上已有了细碎的薄汗。
“哎呀——累死了!”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以表示大功造成,接过蔺浮递来的巾绢随意地擦了擦,说,“浮,我们也去帅帐那看看吧。”
帅帐里的氛围几分凝重。
“可有什么看法?”柳折言将手上的信函往桌上一放。
罗蒙带回来的书函,上面有莫无射龙飞凤舞的字迹——“自南返,破围出,届时遣兵护援。”纸张微黄,褶皱稍稍模糊了笔画。
“可信,可不信。”纪嘉修不以为意地说,嘴角一丝笑。
柳折言抬眸:“嘉修这话怎么讲?”
这位文相的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纪嘉修享受地深吸了口气:“信应该是真的。的确是役相的字迹,这点假不了,更何况是罗将军带回来的。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这样的信,在逃回来的士兵身上每人都有一份。这就让人费解了。如果说是为了确保我们收到通知的可能,这根本说不通,众所周知,这样一来信函落入敌人手中的概率也足足翻了几倍。”
“难不成不救役相了?”李表粗声粗气地瞪圆了眼,再没沉住气。这些文人就喜欢猜忌,有这闲工夫他都不知道可以在战场上斩敌了。
“救自然是要救。”纪嘉修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这是唯一的机会。即使是鬼方军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们也不得不冒这个险。以现在的处境,到底是过于被动。但南面多丘陵,这两天是应该先派兵去那做足准备,只不过……”
“不需要这样。”婧昭在外面听到谈话,一进来就是这么一句。周围的视线刹那聚到了她的身上,她微微觉得好笑,偏头向柳折言挑了挑眉:“人已经无碍了。”
柳折言的嘴角划过一丝弧度:“谢谢。”
如悬石落地的神色,两个字——谢谢,仿佛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只有在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所等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字罢了。婧昭不由苦笑了下,抬眸时依旧回眸媚转:“这信并不是以表面文字所讲的来作的解释,当中的怪异,你们没有看出来吗?”这一声谢,她收得当之无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