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吉,我们放松放松吧。哎呀!走吧,走吧。来日方长,学习的时间还长着哪!我们这才开始哪!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忙得够呛,够紧张的。老这样紧张怎么行。今天是周末,我们歇一歇,出去活动活动,放松放松。走。”
“行。还剩几笔就写完了。要不,你等一下子——要不,你先去,我等会儿就到。”
“别。我等你。我们一块去。”
“行。我这,顶多也就三五分钟。”
“好吧。你快点。我们一块去。”
两个人出了营房,就奔军官礼堂去了。在去军官礼堂的路上,王至吉想想,说:“子庚,我还想把今天那堂课的东西,给你再讲讲透……。”
“哎呀!你急什么,我都不急。明天星期天嘛。今晚算我放你的假。”
“这……。”
“走也走出来了,还打返转不成。走走走,今晚放松放松,明天再干。明天你不帮我还不行。我找你。”
“那好。走。”
王至吉和后子庚,都是他们军里的著名人物。两个人都是一块上朝鲜战场,打过美国鬼子的。
王至吉在抗美援朝的战争中,战功赫赫,成为了全国战斗英雄。他不仅在全军著名,在全国也出名。
后子庚在朝鲜战场上,也打过多次大仗、硬仗,也是个以啃硬骨头,在他所在的军里出名的连长。他在他们军里,也是个军事上的标兵。他也多次立功受奖,是军里响当当的战斗英雄。只是他的名气,不及王至吉的名气大,是全国战斗英雄。不过,他们俩,都是副团职干部,都是一个军里选送来军事学院学习培养的军事尖子。只是,年龄上,后子庚比王至吉大十岁;文化程度上,他是主要依靠自己勤奋苦学,达到的高小文化,王至吉是扎扎实实从学校读书毕业出来的高中生。
这些情况,两个人都是互相了解的。王至吉的父母亲,都是革命烈士。他是革命烈士的遗孤。他有一个伯伯,目前,正在他们大军区担任副司令员。这个情况,眼下,除了军事学院的院长和政委知道,谁也不知道。当然,后子庚也不知道。
现在,他们两个人,是一个班里的同学(那时习惯上,称作学员),安排在一个寝室住着。因为同是来自一个军的,双方的关系,自然比别的一般同学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学习上,后子庚虚心肯学,主动向王至吉求教,王至吉也常常是主动的、热情的帮助他。两个人相处在一起,真有点亲兄弟的样子,叫旁人见来,确实心里喜欢又羡慕。
今天的功课,的确有难度。文化程度低一点的同学,好几位,都是找过王至吉求助来着。王至吉都一一的帮助他们弄懂之后,都是让他们高高兴兴的,满意离开的。最后给后子庚做辅导的时候,后子庚看见王至吉,已经忙得够呛,还没有顾得上喘口气,歇一歇,虽然心上也挺爱学习,但是,要是真的把王至吉累得趴下了的话,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今晚,他不想让王至吉那么累得够呛。要在平常,他也许会少点儿顾虑,说上几句客气话,过后,要是王至吉仍然坚持的话,他是会缠着他忙学习的功课的。考虑今天是周末,明天有个礼拜天,可以休息一天,他们也不想上哪儿去玩,所以,他想先让王至吉,同时也是让自己,一块先放松放松,明天再钻研功课不忙。因此,这会,他竭力拉上正在给他看作业,并且帮助他整理他的课堂笔记的王至吉,到军官礼堂去轻松轻松。
出了学员宿舍,沿着一条用条石板铺成的道路,往学院的南边方向,走过一个很大的土质操场,再朝西南方向拐两个小弯,经过一个人造的假山公园,进入一条中间可以通车,两旁还可以照常行人的平直的林荫道,就可以看见一个横在正前方的大门脸建筑。门脸正中,一张高大的四页门,两边,各有一个双页门。门脸的外形轮廓,象一个拱桥。出林荫道,有五级石台阶。上石阶,不论入哪一道门,都可以进入到同一个礼堂内。这里,现在叫小礼堂。以前,就叫军官礼堂。而且在礼堂外边的门脸上头,也就是这么写有四个大字:军官礼堂。这儿以前,是专门供军官们活动的场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四个大字,被人取掉了。这里也改了称呼,叫小礼堂。可是,对这个军事学院知道底细的人们知道,以前,在国民党手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就是他们军官们常常开舞会的地方,所以现在军校的人,都还是按照原来的叫法,称这儿是军官礼堂。尤其是现在,这儿不仅是军官们的礼堂了,更是大官们的礼堂了。自从这儿被共产党接管,办起了军事学院,成了新中国培养军队干部中高级人才的地方,特别是有了苏联军事专家,在这儿任教以后,这儿早就不是原来意义上的礼堂了,早就被改建成为了,一个具备一定规格的休闲式跳舞厅了。到这儿来的和能够上这儿来的跳舞者,除了中高级军官,就是苏联军事专家和他们的眷属。因此,人们的心理上和口头习惯中,还是按照原来的叫法,称呼这儿叫军官礼堂。
今晚,后子庚拉王至吉出学员宿舍,说是要去放松放松,活动活动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指的这个地方。也就是上这儿,上军官礼堂来跳跳舞,愉快愉快,轻松轻松。
晚秋与早冬小心地陪伴着温躁,生怕有哪儿照顾不周,惹恼它,让它发起脾气来,整得季节交不好差,很难安神。这时节,它们常常是耐着各自的性子,服帖地听从温躁的摆布。
只有晚风的心情好,任何时候,它都是独自开怀的顾着自个儿乐哉乐哉的。晚风是自由的。它爱上哪儿上哪儿,想去哪里去哪里。今晚,它又上军事学院这儿来凑热闹了。
还没进入军官礼堂哪,后子庚和王至吉还在假山公园那儿走着,就听见晚风吹着小号,激情昂奋地告别了《喀秋莎》之后,正心思沉缓地行走在曲曲弯弯细又长的《小路》上。还有管弦乐队的音乐,和一个思念般的女中音的独唱声,倾诉似的,被晚风连同小号声一块带着,从军官礼堂许多敞开的窗户飞出来,一同踏着《小路》歌曲的拍子,在宁静而且黑得神秘的山凹中间,随着山岚的升起,在通往迷雾的远方,忧伤而深情地扩散开来,把个白天紧张严肃,热火朝天的军事小天地,抚慰得,夜里如此多情善感,妩媚温柔。
听见了这么好听的音乐,王至吉和后子庚的精神都不禁为之一振,同时,也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快点。恐怕开始好一阵了。”听见舞曲,这会,王至吉就特别来激情。他催促了一声,也不顾后子庚是不是跟上了他的步伐,即刻,疾步如飞地朝前面的林荫道上奔去。
“还不想来嘞!这会,一下子,脚步跟飞起来一样,快得象打仗一般神速。”后子庚口上说的是王至吉,他的心里,已经非常的来劲,人也好像进入军官礼堂,惟恐晚到了,一时找不上令他赏心悦目的舞伴。他嘴上说着别人,心头却在想着自己的快乐。
“军人嘛!雷厉风行是本色。干什么都得是军人姿态。要么不动,动则似风雷,象闪电。蔫里毕啊机的,那哪是军人。走,快点。既来之,则安之嘛。是不是?”王至吉不仅话说得快,脚动得更快。他已经象飞了起来一样的小跑开了。
“那是,那是。”此刻,后子庚并不在乎王至吉的话理有多少正确性,而是他说的话,强调一个速度,快,这很中他的下怀。可不就是要快哩,里边早开锣了!
说着话的工夫,两个人即提步上了五级石台阶。他们身轻如燕,一阵轻风似的,从左侧敞开的小门,一闪而入,仿佛是一个箭步,就跨到了礼堂的门口。一抬手,撩开厚重的垂帘,顿时,里边的音乐,犹如猛地一下子,扑上了他们的耳朵边,振得耳膜里头直痒痒。
如果是进入礼堂正门,面前是一道屏风。从屏风两侧进去,正中,是一个主席台;两侧,现在已经摆上了沙发,沙发前面,都有相配的小茶几;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空坪场。坪场中心的顶棚上,一盏华美的大吊灯,旁边还有四盏一样的小吊灯。五盏吊灯,把里边的场景,烘托得既华丽,又高雅,加上四壁凝重的垂帘幔帐,又增添了几分庄重和富贵。当音乐响起来,人们携手相伴,双双对对的步入中间那一个长方形的空坪场的时候,那里即刻成为了来这儿跳舞的人们的舞场,这礼堂里的气氛,也立刻热烈、活跃、生动、灿烂起来。这个时刻的礼堂,就是舞场。舞场的气氛和人们心底的情绪,就会随时伴着升起的音乐和变幻的灯光,发生着只有现场参与者自己感受最实际、最确切、最清楚、最微妙和最难以用语言,三言两语表达清楚的变化。沉浸于这样的气氛之中,人们的心底,情绪波动,心理上却是非常的愉快。人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脚下不住地走动,人们非但不见得疲劳,反而是轻松舒畅的。
王至吉和后子庚进入礼堂的时刻,里边正在轻歌慢舞。舞厅的灯光也半睁半闭着本来十分明亮秀丽的眼睛,正搂着歌声和音乐,在舞场上翩跹起舞。沉浸在欢快娱乐中的人们,可能还是喜欢舞厅里头的空气,最好能够与室外的空气一样的好,已经将两边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了。外边山林中的新鲜的凉爽空气,和舞厅里头的热气,能够形成有效的自动的对流,加上舞厅里头配备的调节室温的设备,这样,整个舞厅里面,不但温度宜人,而且空气也让人呼吸起来特别的舒适。
为了营造和增添这个礼堂舞厅的跳舞气氛,舞会的组织者,不仅请来的是本市的专业人员,演奏音乐和演唱歌曲,而且也请团市委时常组织一些厂矿企业的优秀女青年,文艺活跃积极分子,来参加舞会,给苏联军事专家和来这儿跳舞的军官做舞伴。只要团市委来电话,说他们那儿组织好的女青年,已经集合。这边,军事学院立马派车把她们接进来。就是从大门,走训练场,上假山公园那儿的林荫道来的。舞会结束之后,仍然是用军车,把她们由原路送回团市委集合地。自从军事学院来了外国专家以后,差不多是,一到了周末,就有舞会。因此,这样的接送安排,其本身就是一项例行公事的活动了。
同时,舞会也欢迎有跳舞兴致的中高级军官参加。也因为如此,王至吉和后子庚对这项娱乐活动和这个礼堂舞厅以及这里的跳舞气氛,都不陌生。他们已经到这儿来过几次,并且结识下了自己的舞伴。
在这些经过挑选送来军事学院,参加舞会的女青年之中,纺织厂和文艺单位的宣传骨干的人数和她们上这儿来的次数,比较多些。有些是常常来的,都和军官们混得面熟了。见了面,基本上能够直接呼出其名。有的,还互相交谈,结交成为了朋友,成为了跳舞的老搭档。
一进入舞厅,后子庚就先碰上了熟人。
“后同志。哎呀!这么巧!”声音的惊喜,有几分故作的成分,可跟着声音一同蹦跳起来的动作,倒是如实的传达出了对方内心的一些真实的等盼的急切。
“巧巧!是巧。”后子庚做出十分的热情,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他迎接着姑娘向他伸出的一只手,握着就没有松开手。
姑娘假意的缩了一下,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也就会意的一笑。同时,显得有点俏皮、活泼和乖巧地说:“请吧!少校同志。”
“请请。非常荣幸。”后子庚的舞,虽然跳得不怎么样,可他还是喜好上了跳舞这项活动。
两个人互拥着,就进入了舞场。
跟后子庚一块下舞池的姑娘,是团市委的一位宣传干事。她可是这儿周末舞会的常来客。她大约在二十二三岁上下,白净的皮肤,中等的个头,人很大方活泼,对人热情开朗,给人的印象不错。就是看上去,人显得单瘦了些,有点干瘪,缺乏女人的肉质弹性,更加谈不上什么曲线和丰满。不过,她的舞可是跳得呱呱叫的。别看她瘦里瓜机的,她可以带人跳任何一种舞步。会跳舞的人,都愿意和她跳舞。而且都是夸她的舞,跳得好。说,跟她跳舞,是一种很好的精神享受。她也以此为荣,以此为快。并且,她对跳舞多少还有瘾。只要这里有舞会,她能够抽得开身,就会力争参加。她和这里的不少人跳过舞,认识许多来跳舞的人。和后子庚认识,时间并不长,也就是最近两周的事情。但是她对后少校,好像印象不错,也乐意做他的舞伴。只要后少校邀她,她都是笑容可人的欣然接受的。
后子庚认识她以后,就蛮喜欢请她跳舞的。主要是她的舞跳得好,想跟她学学,练练。当然对她的好感,也是重要的因数之一。
后子庚和她在舞场上跳了一圈,转到王至吉跟前来,见王至吉仍是一个人,站在屏风旁边没有动静,后子庚转面对王至吉做了个得意和挑逗的眼色。
王至吉会意和谦和地笑笑,同时,回敬他一个毫不在意的神色。这意思是说:瞧把你美的!有什么呀!臭美!
“这位仁兄,挺有艳遇的呵。”心口上,王至吉这样和后子庚很熟悉的揶揄说。情意上,似乎还有点和自己打趣一样。王至吉正这样面带微笑,友好地看着后子庚他们俩尽兴地跳舞,肩头上被人上从后面不重不轻的推了一下。他反应迅速地车转身体,立刻惊喜地笑了:“卓娅!”
“嘿嘿嘿嘿……。”俄罗斯姑娘卓娅,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走来的,这时候,她就出现在王至吉的身旁。刚转过身来的王至吉,这时候,正和她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距离之近,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尽管如此,两个人都无感觉的,没有意识到什么特别,因此一点不别扭,依然自然如常的进行交谈。
“你怎么不跳舞?”
“我跳过几曲啦!少校同志。你嘞?”
“哦,我才来。”
“你不是来跳舞的吗?”
“是啊?!怎么不是?”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刚来,还没有找着舞伴嘛。”
“我,行不行?舞伴。”
“舞伴?”
“你的舞伴。”
“哦,行行行,当然当然。”
“那好。我们跳舞去。”
“请!”
“请!”
俄罗斯姑娘开朗豪放的性情,让她每次见到王至吉,都要和他开一开玩笑,才开始干正事。两个人一边轻松的笑着,一边愉快的跳着舞。
“你怎么才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和别人跳舞的时候,我眼睛,探照灯一样的,满场的扫过来,扫过去,在人群中寻找,就是不见你的影子。”舞跳到高兴的时候,卓娅的眼睛望着王至吉少校,用一种两个人都很熟的口气这样说。这话,在王至吉的耳朵中,听出有点焦急过后的欢喜,没有丝毫的责怪。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来?”少校心里挺高兴的。
“我猜的。”姑娘显得聪明可爱的样子。
“本来没打算来。我要给几个同学辅导功课,没时间,是后子庚硬叫来的。当然,我自己还是想来。我要是不想来,他也拉不来我。”
“就是那个少校吗?”卓娅用眼珠子往跳舞的群体中间,随意地示意地扫视了一下。
王至吉没有顺着卓娅的眼神往跳舞的人堆中去寻觅。他们心里都知道说的是谁。他盯着卓娅的脸庞,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卓娅抬眼看看王至吉,很满意的笑了。她很满意后子庚硬叫王至吉来跳舞的做法,更高兴王至吉自己也想来,还真的来了。不说话的时候,卓娅的脸上,基本上一直保持着喜悦的微笑,眼睛不住地落在王至吉少校的脸上,好像是,正在用一种很天真的神态,欣赏她面前的这位中国少校。
在卓娅纯朴外放的正视目光中,王至吉也显得落落大方,年轻潇洒,风流倜傥。虽然有点类似兴奋紧张意味,但是一点不别扭。
卓娅无声地端详了王至吉一会,而后,猛地一下子舞兴大发起来,以一种很快乐、好浪漫的姿态,呼唤着王至吉的激情。两个人比先前跳得更尽兴了。
一曲一曲接一曲,他们一连跳了好几曲。好像越跳越来劲,越跳兴头越高越大,越跳越觉得舞步娴熟,也越感到跳得好。感觉简直是随心所欲,尽情发挥。人和音乐,和舞步,和舞姿,和激情,和内心的感受,和太多太多的感觉、思绪,都和谐地融为了一体,陶醉其中,又自由发挥。这种感觉真好。真的好。
当坐在主席台上的乐队奏响《纺织姑娘》的音乐,王至吉和卓娅跳这首曲子的时候,王至吉还和卓娅开了个玩笑。当站在主席台前端的中间位子上的女演员,以她那富于感染力的声腔,清晰的吐字,唱到第二段“她年轻又美丽,褐色的眼睛,金黄色的辫子,垂在肩上”的歌词的时刻,盯着卓娅的脸庞看的王至吉,嘴唇上溢满微笑。他随口就对她说道:“我叫你纺织姑娘怎么样?”
“为什么?”
“你象。挺象。”
卓娅笑着,没有说话。她看着王至吉,耳朵在细细的听着女演员唱的歌词,心里同时还在想着别的什么。姑娘是喜欢有人赞扬她美丽的,特别是爱听,她心里喜欢的异性的赞美之词。这可是精美的精神食粮啊!虽然当面接受这种赞美,情面上有点难为情,实际上,在心里头,姑娘是十分欢喜的。但是,姑娘一般不会轻易将这种隐藏在内心的秘密,显现在自己的脸上。除非是不经意间,一下子姑娘没看住自己的心思,偶尔跑出来,溜达上脸了,让敏觉度高的人,看出来不自在。否则,是不易让人知晓的。越是漂亮的姑娘,越具有这类的心思,也越善于掩饰自己的内心,把自己伪装成跟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
“‘褐色的眼睛,金黄色的辫子,垂在肩上。’这些不都是对你的真实描绘吗?”在卓娅乐滋滋的私下想自己的心思的时刻,王至吉俏皮的对她说。
“还有那微微带点向上翘的鼻子,和脸上那象天上散落的星星似的的麻雀斑,这些嘛,歌曲里头是不好唱的呀。”这后边的话语,王至吉只敢放在自己肚子里头对自己打趣。大姑娘是不喜欢别人揭她的短的。就是明明知道,那是她的短处,她也不乐意听人揭她的短的。这是人们的通病,普遍都是如此。都是爱听好话,不爱听坏话。男女多是这个虚荣的毛病。只是姑娘有时候比其他的人,多爱一点面子而已。王至吉懂得这种事情的道理,当然不会当着他抱有好感姑娘的面,说出让她扫兴的话来。更何况,她是外国姑娘,是客人。还不说,她是他们学员的将军教官的女儿哩。
不过从这声纺织姑娘叫过之后,王至吉再遇见卓娅,基本上都是叫她纺织姑娘,而极少叫她卓娅,这个与女英雄相联系的名字。卓娅似乎也在神情上表示出,她喜欢王至吉少校这么叫她纺织姑娘。可能是这么叫起来,双方都显得很亲近、和气和更有相通相容的感觉吧。也就是互相间,更加随和一些,少了些许个见外和生硬的尴尬。他们在心上,都是把对方当做很好的朋友对待的。至少是互相间在内心上,都有这么一种良好而友善的美好意愿。这种意愿是单纯的、友好的、热情的、美好的、敬重的而又活泼的,富于亲密感和相互吸引力的。
这样,纺织姑娘,实质上,就成为了王至吉送给卓娅的一个雅号。其间自然也蕴藏他们的一些美好的情谊和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