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欣蕾走进办公室前到许忘然桌边。
“昨天你没有到班。”
“昨天我代她请假了,是我……”叶文丽话没有讲完,被欧欣蕾打断。
“是吗?可我已经决定辞退你了。”
“请问,为什么?”
“迟到,旷班,够了。”
她的确有,众人哑然。许忘然看着欧心蕾的眼睛,里面有若隐若现的愤怒。许忘然道:“这样啊,好的。”乾宾大厦门口的相遇。她在想,每个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输不起的。
回到办公室,欧欣蕾趴在桌上,她怎么了,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搬着东西走出写字楼时,那女人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厌食症。
“许忘然,你怎么可以不吃东西。”
“怎么就不可以了?”
“你凭什么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吃东西。”
“反胃。”
“你必须吃。”
“幸向北,哪有你这么凶的男朋友。”
“许忘然,哪有你这么折磨人的女朋友。”
失笑,是啊。怎么会有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会呢?身后的脚步声清晰。许忘然转过身,抱着不太多的东西。
“猜到就是你。”
“是吗?”
“幸言叙啊,那个,你哥哥,我说幸向北,没什么遗言一类的吗?”她感觉她的思想是混乱的,每次看到幸言叙她就不可避免的想到幸向北。所以会让自己尽量去告诉自己,她不记得了,她早就能释怀了,原本,也是的啊。她想。
“什么?”幸言叙懵住,双手接过那女人递过来的盒子。
“比如说留了什么话?”
“没有。”他记得是她拒绝看幸向北的记事本。“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工作吗?我可以帮忙,还有,欧欣蕾不是故意的,只不过……”
她想到了什么,说:“那个金诚维是在这栋大厦上班吗?”
幸言叙呆了一下,愤怒在脸上显露出来。“许忘然,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是,没有人能要求你必须一辈子缅怀幸向北。可是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做个样子。据说两个晚上都在他家过夜吧,那应该是我找你出来的那天。我还真傻,还帮幸向北解释一大堆,人家在意吗?哦,对,你健忘的,幸向北不知道放哪里了也很正常。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东西“啪”的掉在地上,幸言叙生气的离开。
她只是想证实自己被辞退的原因。却被幸言叙的训斥惊住。他不是才提醒她人生总有遗憾吗?对幸向北,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说……
“许忘然,你下次能不能少看点书啊。”
“……”
“你这样再搬一次家,我能不成残废吗?”
“话那么多,我自己来好了。”
“喂……喂,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摆好的。”书还是大幅度的掉下来。
“……”
“许忘然你能啊……”走向前,男生声音里似乎有不满。
“幸向北你生气了啊?!”视线里的身影走远,女生吼了一句。
“我自己也可以搬。”嘀咕着蹲下来,书散了一地,许忘然无从下手。蹲在旁边使劲思考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让开,你那么笨弄不好。”男生很快的排好书,搬起,顶端的《Researching lost time》又掉到地上,封面脏了。许忘然捡起,擦了一下,如旧,又擦了一下。
“算了,回去我帮你弄……”
许忘然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尖锐一声撕下封面。重重把书甩在书堆的上面。走到前面。
“许忘然你生气了你。”
“……”
“许忘然。”
“怎么不行啊,你幸向北多有耐心啊。”许忘然停下来,走到那人眼前,抬头望着他。好看的笑容,总是明朗的不得了。许忘然脸一下子红的厉害。
“走啦!”那人伸出腿踢踢许忘然:“别没事就对着我幻想。”
“幸向北你居然踢我。”
幸向北艰难的回头,“不行啊,我女朋友我不踢谁踢。”
许忘然愣了一下,有点儿呆。脸上持续着绯红。
那男生走了几步转身,“许忘然你再给我发呆试试。还不快点,很重的。”
许忘然走到男生面前,“哼,这叫嗤之以鼻。”然后昂着头大步走在前面。
“你就不能分担点吗?”
“不行啊,我有严重的虐夫症呢。”没有转过身,脸上的高温肯定会让他笑话。
身后“哄”的一声巨响,许忘然连忙转过身。宝贝书全掉在没干的地上。
“那个,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许忘然微笑的看着幸向北,“幸向北,你最讨厌了,什么时候滚回英国再也别来找我了。”女生特有的高音让男生捂住耳朵。
“再这样大声我真不来找你了。”
“好啊 .”女生用更高的音飙完这两个字快步走到前面。
幸向北,我记得说分手时我声音很小的,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再来找过我。为什么?
重新整理把地上的东西放进盒子里,突然发现手腕上空空的。脑袋“嗡”的安静了。去哪里了,掉到哪里了吗?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她把东西扔在地上,一路上寻过去。是不是太心急的缘故,她没有找到那条链子。颓丧的坐在广场台阶上。忽地脸埋在手心哭起来。知道幸向北出事后,素姨曾说,小然,你要哭出来,一个人可以哭就可以恢复。可是她记得自己没有,到离开素姨来到在这里她都没有哭过。
然而现在的哭泣,是不是只因为她发现已经丢失了唯一的他。
幸向北,我不懂自己。不明白我到底要什么,不明白我在矛盾什么。
幸言叙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里休息。他话说重了吧。因为自己看到了幸向北的难过,因为曾经崇拜他们的固执,因为欧欣蕾的前男友是金诚维,还因为什么……
敲们声,他睁开眼睛。“要一起吃饭吗?”欧欣蕾看着这位合作了两年的助理。思维敏捷,细心幽默。
“不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私事?”欧欣蕾带笑的看着他。
“是啊。”他把手里的笔记本放进包里。拍拍她的肩,“不是说前男友也在这里吗?抓紧机会啊。”
欧欣蕾白了他一眼,幸言叙开玩笑说:“太不高雅了,呵呵。”
敲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一下子分不清楚来自哪里。费力的开门。低着头,“你找错门了。”
“大白天我还会找错人吗?”
好不容易抬起头,眼睛却不想再闭上。这个人,软软的饿头发,漆黑的眉眼,漂亮的下巴更是熟悉。许忘然上前抱住那人。
“幸向北。我看到你了。”
“我知道你想我就来看你了。”
“幸向北,幸向北。”
“笨啊你。”那人轻轻揉乱她的头发,温柔的笑着。
“幸向北,幸向北……”
幸言叙在楼道口,打她的电话没有人接。门没有完全关上。推开,许忘然躺在地上难过的蜷起。
有些不安的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是太累,休息一下就好。许忘然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累,紧皱着眉头,整个身体蜷缩在病床上,手指紧抓着被角,指骨清晰凸现。
金诚维坐在沙发里。幽暗的烟雾淡淡升起。指间微弱的光亮闪烁着不安的情绪。今天听说她被辞退了。电话里的那个幸言叙,为什么可以让她光着脚跑出他家,很重要吗?他很重要吗?没有准备的爱上她,然而却有此刻清晰存在的思念。摁熄烟头,残蒂竭力散发烟草独有的香气。也许,她在那里。
开车到MISSING吧,一阵没有节奏的心跳,他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是想见她的念头让他没有办法坐在家里。是不是她会在这里,一如第一次相见那样。她在干什么,她会不会想到他?
今晚的MISSING吧格外热闹。深褐色的吧台放满蜡烛。店长的生日。店员客人闹成一片,也许,来的很不时间。熟悉的WAITER走过来,热情的招呼他。往日里结识的朋友凑过来。“你冬眠了吧。”他笑着回答:“忙。”一饮而尽手中的酒。
什么时候才哄笑着出来,是喝多了一点吧。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走在路上,脚步有点不稳。怕是很晚了,路上的行人不多。眼睛重重的干涩。
想沉沉睡一觉。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睡意。他一向能很好的掌控自己。
不知道撞倒了谁,没有说对不起。走道车边,整个人松懈在车座里。呆望着窗外。马路那边,人群稀疏的道上,有人坐倒在那里,是被他撞倒的那个人。穿这米色的针织衫。那人站起来,抬手微拢滑下的头发。这个动作让他清醒过来。看着那个人很慢的走在路上,让他只能很轻很轻的跟在她后面。他和她之间这样安静的距离。连夜都是吵闹的。所以身旁跑过去的那个人,突兀的不只是打破这份平和。更是让金诚维停下了脚步。那人用力的拉住许忘然,几乎让她跌倒。微微皱眉。在不那样远处看着他们。
“你就不能明天再出院吗?”她病了?病了才这样吗?像枯枝败叶走在夜里。许忘然看着辛言叙,额上噙着汗水。扬起嘴角,桃之夭夭。
“辛言叙,我回家而已,不要大惊小怪。为什么要待在医院,我又没有生病。再说……”她停住,低下头,上下触碰着左手腕,“我好象梦见幸向北了。但是,感觉上真的看见他了。”她似乎在思索着,低头喃喃的说着。
辛言叙整个人柔和起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许忘然。是不是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容易让她想起他来。
“好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说。”牵过她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许忘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是还在想着什么。由辛言叙拉着,向转弯出的家里走去。
抽完一支烟时辛言叙从楼道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很辛苦。而嘴角游离的苦笑,却在那明朗的脸颊上格格不入。那声很重的叹息,在金诚维周围设下重重疑问。不知道几时回到家中,窝在沙发里,睁眼全是不解,甚至有太多太多的担心。点燃一支烟,回过神来时将烟熄灭。回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他一直是闲适的啊。
她在这林间的木椅上坐好久了。园子里有很多嬉闹的孩子,他们都很小,连欢呼声都是小小的在空气中飘荡。闭上眼睛,试着放松下来。
“呼……你让人好找。”幸言叙弯着腰喘气,“啪”的一下坐在她的旁边。许忘然睁开眼睛,望着辛言叙。
“你没有带电话吗?怎么打都不接啊。”
“恩。”
“你还倒”恩“的理直气壮。真是,我累死了。”许忘然的头尖锐的疼了一下,短暂而清晰。
“许忘然,你下次最好把手机带在身上。”眼前的人大口的喘气。额前的发系被汗水浸湿,白皙的皮肤泛起劳累的绯色。一会儿站直身子,“听见没。”
“幸向北,你挺能跑的。”
来人恨不能把她劈成几片。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
“干嘛?”许忘然脸通红。隔着薄薄的布料,听见了他咚咚乱跳的心脏。很突兀很用力的跳动着的心脏。然而不顺畅的呼吸那样清晰的传来。挣开他的手,“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把手机带在身上,行吗?”
幸向北帅帅的笑起来,“这么听话啊,还是我老婆乖。”那样纯净的笑容,不只是好看。许忘然呆呆的看着他,嘴角小小的扬起弧度。
“说了多少次不要对着我幻想。”
“什么叫对你幻想?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迎上他的眼睛,许忘然认真的问道。
“那个,就是……”幸向北一阵语塞。
许忘然踮起脚,在幸向北的嘴角轻轻的吻了一下。幸向北呆住的时候,许忘然快步走到前面,脸上热热的,她还是不习惯吧。
“许忘然。”身后幸向北大声叫她,转过身,他走过来:“怎么这么短,三秒钟都没有吧,下次,要大胆一点。”停了一下,他凑过脸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我很高兴。”
许忘然觉得有些窘,踢他一脚,说:“放心,绝对没有下次。哼。”正欲转身,幸向北一把抱住她,许忘然没有动,他说:“这样,让我感觉不是只有我主动。我更有信心,懂吗?”他把头搁在她的肩膀,小声的叹息。
“我有主动,我不会轻易放弃,你也要相信我。”许忘然小声的对他说。幸向北的拥抱加大了力度,许忘然的眼睛忽得就酸胀了。曾经以为,她的世界只要有素姨在就是幸福的,可是遇见了幸向北,她开始不害怕会失去素姨的那天,因为他在就好,幸向北在就好。她只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拜托。呆的够久了。”幸言叙无奈的笑道。
许忘然站起身,“有点饿了呢,你呢?”
“这样啊。”幸言叙站起来,“带你去一个地方,东西绝对合你的胃口。”
许忘然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幸言叙拿出手机,“喂,Shally.有事吗?”
“当然了,你在哪里,那个案子的相关合约会议今天提前了,你过来吧。”
“我有事,你让徐副经理同你去吧,昨天我跟他商讨过了。”
“不管你什么事,总之过马上来。”
“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你就当我放假吧,我挂了,要努力工作啊。”合上电话,冲许忘然笑笑,“走吧。”
餐厅比想象的远,不过菜真的做的不错。幸言叙把许忘然送到路口就走了,说是要去看看欧欣蕾今天的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向不远处家里走去,想到吃饭是问起欧欣蕾的时候,幸言叙是这样回答的:“她啊,聪明,反应快,人漂亮,很要强,而且占有欲相当吓人。不过,她人心很善良,其实很体贴人的,就是很少表现在别人面前。恩,有时候在我面前,又像个小女生,还是很可爱的,其实她挺好的。”回味那一句,其实她挺好的,拿出钥匙开门,一边不知道是谁的烟蒂让她皱皱眉。坐在床边,原来手机落在床上。打开来,五个未接来电,两个幸言叙的,还有三个是相同的陌生号码。一条同样号码的未读短信:“我想见你,金诚维。”她突然站起身,原来是他。正想着,手机闪烁起来,按下接听键。
“是我。”声音很干涩,显得有点陌生。
“恩。”她走到窗边。
“有时间会过来看看你,早点休息。”许忘然挂掉电话,楼下一辆黑色丰田驶出路口。心突然快速跳动一阵,转身打开门,门边的烟蒂让她停止脚步。
“欧欣蕾,我就在你家外面,你在家吗?”
“我在家里,你进来吧。”然后很快的挂断电话。幸言叙喃喃道,“这女人。”
欧欣蕾替他开门,问喝什么。幸言叙说冰牛奶,欧欣蕾走进厨房说:“又是牛奶,你幸言叙还没断奶啊。”
幸言叙笑笑,坐在沙发里放松下来,闭上眼睛,说:“要是生气了敢情就直接点啊。”
“哪敢啊,人幸言叙想玩消失就消失的。”欧欣蕾把牛奶放在桌上,问:“吃过晚饭没?”
幸言叙端起来喝掉一大半,“安啦,不是空腹。对了,案子怎么样。”
“我也才刚回,东亿的经理名副其实。一点……”欧欣蕾话没说完,幸言叙说:“那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欧欣蕾点点头。
“饿了没。”
她摇摇头,“还好。”
“什么叫还好啊,我给你煮点面好了。”
“不用了。”
“别小瞧我啊,连幸向北都向我讨教过厨艺。”
“真的不用了,再说我的厨房里什么也没有。”
“你还真是,行,我带你出去吃点什么。走吧。”说完就拉起她的手。欧欣蕾急忙抽回手,“你也忒不行了,还20世纪的新女性啊。”
“什么啊,我这样能出去吗,你也要给我时间换身衣服吧。”欧欣蕾急道。幸言叙看看她,一身粉色的长裙软软的穿在身上,头发随意披在肩上。
“你别给我换成套裙,就这样挺好,加件披肩就成。这样穿把你显得温柔多了。”
欧欣蕾瞪他,幸言叙笑笑,“好了,走吧走吧。”金诚维从会议室出来,把文件递给旁边的秘书。
“整理一下,打印出来后交给JEFF.还有,下午,我请假。有什么事直接找JEFF.”
“好的,金先生是不是生病了,精神不太好啊。”
“是啊,相思病。”金诚维打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