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什么!”那边的徐世勇却早已抓来那本报名簿,更加不曾犹豫,立即便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姓名!
“阿弥陀佛!”那十八人齐声高呼佛号,徐世勇却丢下箭筒,树立在台上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袁小姐竟然不知何时来到少林僧人与徐世勇身旁道:“徐将军不畏生死,妾身佩服佩服!妾身此时尚有一件事比与这十八位高僧过招还有凶险十倍,却不知徐将军可也敢应下么?”
那徐世勇此刻豪气万丈道:“有何不敢,你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袁小姐沉声道:“好!敢作敢为不愧为铁骨铮铮地好男儿!”顿了顿又道:“如此就请徐将军摘下妾身的盖头好了!”
“盖头?”徐世勇不由得一愣,此刻若那袁小姐若是让其上刀山或是下火海,徐世勇或许还不会觉得纳罕,但是此刻对面人竟然提出这样做梦也未想到的要求,倒反而让徐世勇大大为之一惊了。
那袁小姐此刻似乎也察觉出徐世勇心头所泛出的犹豫之情,轻声笑道:“怎么?难不成徐将军竟然怕了?”顿了顿又道:“难道徐将军是担心妾身盖头下容貌过于丑陋,恐怕会受到惊吓?”
那徐世勇本来心中尚有几分的疑虑,听闻袁小姐这番话中,话里话外都有了小看自己之心,身为军人别的可以不在乎,军人一身正气却自然是不能不在乎的,是以当下也不再犹豫,走上来一步,道了声“得罪了!”说着只听得“唰”地一下,那袁小姐的盖头便应声而落!
啊——
一片惊叹之色顿时响彻台下,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貌的佳人!虽然这近一个月来,众人早已在心中凭着第一日所见到那半张脸不住地在幻想着袁小姐的容貌是如何倾国倾城,但是直到今日揭开盖头,众人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想象力可算当真匮乏:那袁小姐的容貌比之自己所想与又何止美上一二分?
其实莫说别人,便是一向自诩不为女色多动的徐世勇将军此刻怕是都已经动了凡心了,只因徐将军双颊竟然出现了在他人生中从来不曾露过面红晕,而那袁小姐此刻也终于看到对面徐将军的容貌,但见此人身高背阔,虽然很是威武,眉梢眼角之间却又不觉藏着几分年轻人独有的秀气,当真不可多得,当下一直以来始终平静无波的袁小姐竟然亦是俏脸通红,忙羞赧地低下头去。
场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就在二人都不知如何开口之时,忽听的耳边传来一声“阿弥陀佛!”,二人为摆脱此刻窘境,均急忙转头循声音而去,此刻开口的却是那十八个少林僧人,只听得一个少林僧人上前一步对那袁小姐道:“阿弥陀佛,袁施主,看来我少林的任务已经完成,贫僧等告退了。”说着转头对徐世勇道:“自擂台搭起之后,整整一个月众人均因我少林寺的威名裹足不前,始终都无人敢上来挑战,却不想当真将门虎子,徐施主却有此胆量,实在勇气可嘉,贫僧广能佩服佩服,他日若有闲暇,还请徐施主千万来到少林寺品尝我寺百年佳酿!”说着竟然不再停留,只见十八人袍袖一挥,几个起落,便就这样消失在众人面前。
徐世勇始终震慑与袁小姐倾国倾城的美貌之中,却哪里还能分神听那少林和尚说些什么,待到眼见那十八名和尚起身离开,这才回过神来,唯恐错过比武,与佳人交臂失之,急忙高声喝道:“不要走!尚未比武,怎的就此离开!”说着便欲跳下台去,骑马追赶。
就在这时,徐世勇但觉身后衣襟被人一拉,回头望去,却见袁小姐此刻满面羞红地抬起头道:“不用追了,根本……根本便没有什么比武,少林十八铜人阵向来无人可挡,众位少林高僧乃是修行之人,又怎会无端造此杀孽,其实此次众位少林高僧前来不过是还我一个人情,在此威吓威吓而已,”说着顿了顿将头又低下道:“这次我的试题不过是考验胆量而已。”
此言一出,台下不禁一片哗然。
众人此刻不觉议论纷纷,均自暗暗咒骂自己实在忒胆小了些,当真做梦也想不到,却原来那看似艰险无比的试题竟然是这般简单,倘若这一个月间,自己也如刚刚徐少将军一般龙飞凤舞地写上自己的名字,说不定早几日便已经抱的美人归了!转念想想刚才台上那十八个凶神恶煞般的和尚,心下却又不由得打个冷战,心道:看到那十八个和尚,莫说是雄心万丈的写上名字,便是偷眼打量一番都觉得心惊胆寒,更别说还要直挺挺地站在他们面前!
就在这时,突然从台下人群中传来一声“成亲!”,顿时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众人纷纷附和,顿时场中一片“成亲!成亲!”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那么,后来呢?
这个自然不必说了吧?京城人人讲到此处自然是笑意盈盈,那徐少将军与袁小姐可说是郎有情妾有意,实在是佳偶天成,因此上毫无意外,第二日徐府便张灯结彩,大摆婚宴,迎娶袁小姐进门!
说到这里,刚才说的兴高采烈唾沫横飞之人,定然会忽地压下声音来,神神秘秘地拉着你来到僻静之处才会低声继续说下去。
听说,只是听说。
听说当日的打擂招亲这般浩大的场面,皇宫虽然院墙高耸,却又怎么会半点风声也听不到?是以当今的皇上当年的太子爷虽然遥在深宫,却竟然也可知晓此事,而且太子爷当年不但只是听听而已,居然兴致勃勃微服出宫,前来东门外亲自观瞧,甚至在第一日观看到徐夫人那半张绝世的面容之后,竟然也不觉心驰神往,不自觉混迹与人群之中打算报名一试,只可惜,太子毕竟是太子,多年来养尊处优想来是舒服惯了,自然娇贵非常,看到那些好似铁塔一般突然杀出的十八位彪悍的武僧,心下自然也不禁胆战心惊,立时也如众人般裹足不前。不过在那一个月间,太子毕竟对佳人难以释怀,居然放下手中一切事情,每日不辞辛苦微服出宫,混迹在台下众多的百姓之中,且据说那一个月间太子也曾数次想要拼此一搏地走上台去,只可惜最后每次又都再最后一刻恐惧轻而易举地占了上风,上台一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但是,当真让太子做梦的没有想到的是,最后能够赢得美人归的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成名侠客,却竟然是自己的一个不过刚刚在朝野崭露头角的臣子徐世勇,而且赢的又是如此轻而易举!更何况在太子看到揭开盖头后袁小姐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更加恨不得以头撞墙,捶胸顿足,毕竟如此绝色美人竟然就这样与自己失之交臂,从此成了自己一个臣子的女人,这如何能让太子不追悔莫及,如何能够旁若无事地咽下这口气?
据说,当然只是据说。
据说在徐将军赢得美人当晚,太子便是带着冲天的怒气返回太子东宫,突然抬眼看到平日贤良淑德,正在向自己请安的太子妃竟然顿时只觉得这位发妻简直丑若鬼魅,惨不忍睹,再回想起擂台上袁小姐的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的容貌,当即勃然大怒!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便将太子妃好生一顿暴打,可怜那太子妃当时已然怀有七八个月的身孕,莫名其妙地被太子如此暴打,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拼死护住孩儿,但是盛怒下的太子却又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是仿若发疯一般挥拳如雨,只打得太子妃最后头破血流,所怀七八个月的身孕也终于不幸流产!最后虽然在几十位太医全力施治下,无端受此牵连的太子妃总算保住性命,但是人却早已经因这等变故惊吓过度,变的痴痴傻傻。
当然这件事京民虽然人人说起来都甚为详细,仿佛自己亲眼见到一般,但是说到底也还是听说而已,而且八成便是哪个说书先生为了招揽听众而胡编乱造出来的,不过有一点却也当真奇怪,那便是:就在徐将军与夫人成亲的第二年,也便是徐家孪生的大公子与二公子降生的那一年,宫中却突然传出太子妃因病去世,太子择日另立妃子的圣旨来。
不过,说到这个袁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徐将军府的女主人——徐夫人,京城老百姓提起她却无人不竖起大拇指,因为这个徐夫人实在好的没话说!说起这位徐夫人不但姿色绝美秀丽且竟然还是位难得的贤妻,自从其与徐少将军成婚后,这位徐夫人不但于次年便为徐家添得一对孪生的男丁,每日夫君夫唱妇随形影不离,甚至不惜远赴边疆随军作战。虽然徐夫人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却不想竟然是为女中诸葛,不但熟读各种兵法战略,更加难得的是向来不肯居功自傲,默默地做起徐将军不离左右的幕后军师,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将军这么多年驰骋沙场,大大小小经历战争无数,竟然从来不曾吃过败仗!而也正是因为他们夫妇二人同心协力的结果,徐将军凭着赫赫战功终于得以升迁至如今兵部尚书这个正二品响当当的官职!
而自他们成亲这二十年来,徐夫人的肚子也当真争气,竟然先后为徐家添了五个男丁,大公子徐穆然、二公子徐蔼然今年十九岁,三公子徐郎然今年十五岁,四公子徐屹然今年十一岁,而最小的徐傲然今年都已经快要年满十岁了。
但是,许是老天也妒嫉徐将军这等高官厚禄之家,就在京城众人均自感叹徐将军府这些年来,夫妻和美,兄友弟恭,虽然羡煞旁人,但是十几年重复谈这些话题实在不免有些腻烦之时,徐将军府竟然便接二连三地爆出令京城众人瞠目结舌,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话题来。
首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便是发生在今年的年初,一向以聪明绝顶闻名京城的徐将军府二公子徐蔼然突然失踪了!本来近两年间,那二公子徐蔼然一直与其兄长徐穆然供职于御林军中,二人本为孪生,容貌身材自然是分毫不错,且又偏偏多少承继徐夫人绝世的容貌,威武中却又透着几分俊美,且一个锐不可当,一个足智多谋,是以在京城中向来便有“御林军双骄”之美誉。岂料就在今年年初,尚未出正月,一向为人谦和、足智多谋的二公子徐蔼然却突然之间辞去一切公职,留书出走,踪迹不见!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中过了月余,徐将军派出的人马才终于在距离京城以西百多里外一座玉皇观中找到早已出家做了道士二公子!只是那时的徐蔼然却早已铁了心出家修行,任家人如何规劝却也断然不肯还俗回家!几次三番后,徐家人终于算是死了心,黯然回京。不过,说来也有趣,那座本不起眼的道观自从新添了这位俗家姓徐名蔼然的道士后,半年来不知怎的香客竟然忽地猛增十数倍,每日里香客比肩接踵好不热闹。
当然香客中自然是少不了那些心中好奇,按耐不住去看看出家后的徐蔼然将军到底是何模样的诸位京民。即便如此,一想到徐二公子出家一事,京城百姓却又不免仍要唏嘘一番,心中都不觉惋惜道:二公子这样一番出人意料之举,却导致以后再也见不到徐家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同样身着盔甲且容貌俊美的少年将军同出同入,相映成趣的美好画面了!
就在京城百姓街头巷尾相互唏嘘尚且未觉得腻烦之时,徐家竟然又出了大事!不过与这件事比起来,二公子出家或许还不算太严重。
这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就在半年前,徐世勇将军与长子徐穆然奉旨征讨山贼。此次出征,由于徐将军欲教导长子排兵布阵之法,因此这才将本来身在御林军中服役的徐穆然抽调到自己身侧,让其随自己一起剿灭这伙猖獗已久的蟊贼,顺道锻炼一番。想来凭着徐将军多年的戎马生涯,灭这样区区一伙占山为王的蟊贼本来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但是当真人算不如天算,就是这样一场看来轻而易举的征战,最后竟然是双方平手而终,而且徐穆然少将军竟然还在此役中定下终身,娶了那伙山贼头目的女儿为妻!
本来男大当婚这也无可厚非,更何况徐穆然已经年满十九,亦算不得什么早婚,但是这桩婚事奇就奇在徐穆然所娶的女子既不是多年来京城百姓心目中早已暗自定下许久的皇亲贵胄,亦不是哪家的官宦仕女,甚至不算是什么小家碧玉,这位新娘子身份赫然便是最令贫民百姓闻之心惊胆寒的山贼!
少将军婚配贼娘子,这徐府的大公子到底唱的是那一出?那位向来永远瞧着高不可攀,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从来不拿正眼看女人的徐穆然少将军怎么就不开眼地看上那个贼娘子了呢?
一时间京城大街小巷传言纷纷,坊间茶寮中的说书先生更加唾沫横飞地精彩演绎,生意自然也就跟着异常红火起来。转眼间各种版本便好似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每位说书先生说起这段韵事来自然无一例外地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便好似此人亲眼目睹一般。虽然仔细听来这些说书之人所讲故事大多不是套用杨宗保与穆桂英,便是薛定山与樊梨花、陈金锭之类早已耳熟能详的老套故事,但是京城百姓却仍是觉得这段书听起来很是津津有味,听过之后只觉得回味无穷,通体舒泰。
虽然京城众人无法得知真相到底如何,不过徐将军不惜迂尊降贵地上山招安,且更加连夜三百里加急上书军报一事却仍然在不久之后便在百姓中传扬开来。
皇上此次许是顾念徐将军多年来忠君爱主之情,批阅这份奏折竟然格外宽厚仁慈,对徐将军所提不但满口应允下来,且还体恤这伙山贼乃是由于一时贫困这才落草的窘境,格外拨下一笔银两用作日后改邪归正时谋生所用。
以后的事情几乎是顺理成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徐将军始终忙于打点未来的亲家日后的一切生活营生,细心妥善地安排好山寨中每个人的生计问题,且终于在周到地安置好亲家整个山寨中每个人之后的腊月初一,京城众人终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场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婚礼终于还是如期举行。
即便如此,那场颇为风光的婚礼仍然吸引了无数京城百姓围观观礼,只因为众人对于那位可以在阵前迷住向来眼高于顶的徐家大公子的贼娘子的真容,大家实在是太好奇了!
只可惜那日的贼娘子整个行礼过程始终红盖头蒙头,礼毕送入洞房后便再也不曾见其出来,当日除了看得出此人身材高挑窈窕外,对于模样却连半点也未曾瞧见。而且就在二人婚后第三日一大清早,徐穆然少将军便带着新婚燕尔的妻子一同西去娘家省亲,此刻算算日子,也已经有好几日,想来早已离开京城所辖范围许久,如今再要觑个机会一睹这位徐少夫人的真容,恐怕只能等到年后小两口回来方可如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