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据实说出经过,却无人肯信,队长也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正当众人都当他两是凶手时打扮成刀客模样的净念走出来道:“我可以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一个干瘦的老头冷笑道:“你凭什么证明他两的清白,莫不是你也是他两的帮凶吧。”净念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杨老今天怎么口齿如此伶俐,怕不是包庇真凶吧。”老者气笑道:“现在并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你怎么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净念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道:“请杨老看这个。”说话间揪出一个麻袋来。杨姓老者脸上颜色一变,不再说话。
净念解开麻绳绳套,麻袋中便滚出个人来,那人一身和尚打扮,只是眉宇间颇有奸邪之气。
杨姓老者一愣,似要上前看个清楚,队长出手将他拿下道:“为了能查出真凶,就委屈杨老了。”有刀客走过来道:“请杨老先回帐篷吧”。李、冯二人知道队长是怕那杨姓老者杀人灭口,因而借故软禁。
队长抱拳向李、冯二人致歉道:“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贤伉俪见谅。”李子愁笑笑,道:“还望队长能早日找出真凶。”忽然净念脚下的和尚一阵抽搐,脸色泛青,毙。
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好不容易逮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这使得商队各人之间互不信任。队长查了一阵查不出结果,只得作罢。
李子愁却看出队长等人都在怀疑净念:也许他是为了替李子愁解围胡乱拉出个人来替李、冯二人开脱,之后又杀人灭口让商队中人无从查起也说不定。
甚至连李子愁自己也有这种想法,只是碍于净念替他两解围不便明言罢了。
待队长等人散尽,净念方向两人解释道:“那和尚并不是我胡乱抓来替二位开脱的。”两人听他不再说“小僧”而说“我”,知道他是怕被人识穿身份,于是也不揭破,冯依衣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抓住那和尚的?”李子愁听得好笑,净念却微微颔首,微笑道:“大约三更时分吧。”又道:“详情我们过会儿再谈,先去吃早饭吧。”原来折腾了半夜,此时已是朝阳初升了。
吃早饭时商队中人都阴沉着脸对两人爱理不理的,冯依衣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李子愁却是微笑着向每个人打招呼,只是在那些人看来这无异于一种挑衅。其间便有几个年青人欲与之比试,李子愁却并不接受。
驼铃声中商队又开始起程,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些忧虑,这两夜每晚有人遭受毒手,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
商队骆驼负有货物,因此行进颇慢。走了半天也不过四五十里路程。李、冯二人闲得无聊,策驼赶上净念轻声道:“那和尚你究竟是如何抓到的?”净念见四周并无他人,便欲道出经过,却听队长的声音道:“大家留心些,后面有一顶软轿。”李子愁心头一紧,转头后望,后面果然有一顶软轿徐徐而行,他心中不由胡思乱想:“在沙漠中乘软轿、轿中人莫不是那东方令使吧?”
众人听得队长的声音也齐齐转头后望,他们这些人行了大半辈子大漠,在沙漠中出现软轿也是头一遭。
一顶软轿若是出现在江南水乡或是北方重镇,那并无什么奇怪之处,只是这大漠黄沙千里,即便是骑马之人也颇为少见,若说有人乘一顶软轿行走大漠,那这个人不是疯子便是白痴。
但轿中人却绝非疯子或白痴,这一点商队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承认。
因为那软轿中是个女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
一个明艳到连黄沙都不忍掩其风姿的绝色美人。
当众人转头后望时那软轿却停了下来,一只玉雕雪砌般的手轻轻揭开软轿帘布,然后众人便看到了一幅此生再也不能忘怀的图画。
她就那么斜依着身子,脸上懒懒的笑着。原来一个女人慵懒也能有如此的风情。她身上淡青色的苏绣如同西湖水波一般荡漾,发髻上斜叉着的金钗绾住如墨青丝,显得玉面朱唇更加明艳照人然而真正迷人的却是她的风韵,她那双洞穿世事的眸子微微眯着,脸上现着淡淡的倦意。
就是那种慵懒的倦意征服在场所有的男人。
只是这里除了男人还有女人,只有一个:冯依衣。
冯依衣见李子愁看着那女人看得目瞪口呆,心头不觉有气,掐了李子愁一把道:“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么?”她叫的极其大声,一众男人经一喊,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虽想别过头去,然而脖子却不听使唤,眼光也依旧停留在那女人身上。
那女人却还是依旧那么浅浅倦倦的笑着,坐直身子对冯依衣道:“这位妹子生的好俊,只是要拢住自己情郎的心,光凭生的俊是不够的。”冯依衣强忍怒气道:“哦?这么说来姐姐你定是有很多情郎了?”她这句话正是这里许多男人最想问的,只是此刻经她问出,一众男人却又感觉问这话是对她的亵渎。
那女人淡淡的道:“这位妹子好伶俐的口舌,只是男人有时还是需要一些清净的。”她这般娓娓道来,便若与邻家小妹闲话家常一般,但却避过冯依衣的问题不答。
冯依衣道:“这么说来姐姐对男人是很有研究了?”那女人拢了拢鬓间的秀发道:“妹子的问题倒是不少啊,姐姐对男人有什么研究那是谈不上,不过我也正在找我的情郎。”她此话一出,众男人登时有所失望:原来她早已有了情郎,只是她的情郎还是离她而去了。想到这里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痛快。
可她的情郎又会是什么人,值得她一个娇弱女人深入大漠万里找寻?
冯依衣听得她说情郎已离她而去,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柔情:至少他就在我的身旁,不会弃我离去。
那女人见她不再说话,缓缓走下软轿道:“妹子你不想知道知道我的情郎是谁么?”听着她仙乐般的话语,冯依衣忽然感到一阵不安,大声道:“你情郎是谁又关我什么事?”那女人道:“这本来不关你的事。”指着李子愁道:“可他就是我的情郎,现在你说关不关你事?”冯依衣拉住李子愁的衣袖,仿佛抓住一块浮木般,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等李子愁回答,那女人已答道:“这当然不是真的,我倒是喜欢他做我情郎,只可惜他不愿意。”
感觉到冯依衣心中的恐慌,李子愁握住她的手,对那女人道:“小诗,你怎么会到大漠来的?”原来这个女人便是当日小船上为一本《飞花集》而遭丈夫林意思背叛的小诗。小诗款款走到李子愁身旁道:“这个可说来话长,不如你跟我走,我单独跟你说个明白。”李子愁苦笑道:“那倒不必了。”小诗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关心我的,我要是有你身边这位小妹子的一半福气就好了。”说完千娇百媚的横了他一眼。李子愁虽明知道她是逗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酥。
此时冯依衣却是心头大定,一推李子愁道:“他要跟你去那就去吧。”净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只可惜此间事情未了,两位也不能想走就走。”小诗对李子愁道:“原来你又闯祸了,你其他本事不见怎么样,这闯祸的本事倒真是不小。”李子愁只能嘿嘿傻笑。
队长却知道这女人能在大漠之上乘轿而行,那本事可真是不小,于是相约道:“如果姑娘觉得方便的话就与我们同行如何?”小诗对他嫣然一笑道:“这里总算还有个明白人,人家在这轿中闷都闷死了。”又对李子愁道:“我看这里骆驼也没有剩余的,我们两合乘一驼,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