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没有想到,寅村镇人大主席团竟然配备有人大秘书,而且早在1990年时就已经配备了。
本来,黄杰以为自己虽在乡镇工作多年,但对人大工作还不大了解,尽管也曾经帮着搞过一些工作,可一旦接手人大主席这一职务,还真的有点手忙脚乱的哩!再加上自己以往对人大主席的错误认识,竟让自己也有了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感受。一时间,他找了许多有关人大的文件和资料,仔细看了几天,虽说有了初步的理解,但对实际工作还是有点怵头。
“你愁什么?不就是换届选举么,还能难住你?”见黄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武魁说,他没有想到,一个换届选举就将黄杰难成了这样,在他看来,对于乡镇工作,黄杰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哩!有人曾说过,黄杰的办法总象是孙悟空身上的毫毛,随便拔一根就能办大事呢!
“你就放心好了,有陆无为哩!他可是乡镇人大工作的一把好手,你只要跟他对脾气,那换届选举还不是小事一桩?”赵强笑着说。
“陆无为?陆无为是谁?”黄杰忙问。
“陆无为是咱们寅村镇的林业技术员,早在1990年就担任寅村镇的人大秘书,有十二年了!”赵强说。
“他人怎么样?”武魁问。
“那人还不错,就是脾气有点怪。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是咱们平原市首批林业职业中学毕业生,而且还是择优录用的林业技术员,但不知什么原因,合同聘用手续一直没有办妥,多才多艺,就是有点怀才不遇!”赵强的话不无惋惜。
“是不是咱们平原市的那所职业高中?那可是有名的一所林业职业中学,在青山地区还是挂了号的职业高中,还是省里头职业教育的一杆旗哩!只可惜他们择优录用后,不知是什么原因,手续问题一直得不到妥善解决,多少年来一直上访,陆无为是不是带头的那个?如果是带头的那个,我一定认识,当年我在市委办公室的时候,还曾经接待过他,跟他谈过话哩!”武魁不由得感慨万千。
“依他的性子,一定是带头的。他是个直人,平时不声不响的,交待的工作都能及时完成,从不脱泥带水的。可就是脾气太冲,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惯眼的,干脆推倒茅墙墙,一下子就让你下不来台!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跟林业站长的关系也特紧张,针尖对麦芒,几句话不对就针锋相对,有时干脆就撂挑子,分管林业的副镇长对他都没办法!但是,说实在的,林业站有些技术活儿,还真的是离不开他哩!”听赵强的口气,分明对陆无为是大加赞赏了。
“这也太难为他了,上访十多年,棱棱角角也应该磨得全没有了,可他的表现还是那么的棱角分明,不容易哩!”就凭想象,武魁对陆无为就已经大有好感了。
“那就请你安排一下,我跟他好好坐坐!”黄杰有点儿等不及了。
“我会安排的,但你也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赵强笑着说。
“为什么我不能急?”黄杰说。
“我听说:他不久前曾有辞职说法,说是再也不干人大秘书了,听那口气,好象跟前任人大主席有点隔阂!”
“怎么回事?”黄杰急了。
“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依陆无为的性子,他有事从不跟人讲,根本就没有人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总是说合得来就干,合不来就散,这么多年来,他还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办事干练,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对脾气怎么来都行,如果不对脾气,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他照样不给你面子!”赵强神色凝重地说。
“既然这样,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一定得想办法留下他来,这样的人正对我的脾气!”黄杰说。
“你放心,有我在他一时还辞不了职,这事情我和他谈谈再定,我跟他比较惯熟,我的话他还从来没有不听的哩!”赵强满有把握说。
“看样子,他也是那号吃软不吃硬的把式!”武魁笑了。
“他那人有个性哩!你只要对他好,他对你一定会好百倍!他平时总是跟人不远也不近的,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他好的人,他总是尽心竭力,可只要是有人惹毛了他,他可就不依不饶了,不跟你说上个半斤八两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强也笑了。
黄杰见到陆无为,是在他上任第三天的下午,在赵强的安排下,陆无为坐在了黄杰的办公室。
陆无为进来的时候,黄杰正在和赵强讨论下一步的选举事宜,黄杰见来人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岁月的沧桑写在脸上,竟是那样的明显,头发有点白,但不是一点儿白,身材魁梧,不胖也不瘦,穿的衣服清清净净的,但一看就知道不什么名牌衣服,眼睛特别有神,竟使得人也显得特别的精明强干。
因为看起来比自己年纪大,所以黄杰不敢怠慢,不由得毕恭毕敬地笑着,赶忙站身来沏茶倒水,并掏出烟来请来人抽。
“这是黄主席,咱们寅村镇的人大主席!”赵强开始介绍。
“你好,黄人大,我已经认识你了,昨天你们上任的时候,我就在台下第一排!”陆无为显得不卑不亢的。
“这是陆无为!”赵强接着介绍。
“碌碌无为的陆无为!”陆无为笑着自我解嘲。
“老陆,你好!”黄杰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老陆?”陆无为愣住了。
“你叫他老陆?”赵强笑得有点叉气了。
“看样子,陆无为是比我们还大么!”黄杰实话实说。
“看样子?你看走眼了!”赵强一本正经地说。
“赵镇长,你就别笑话黄主席,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是这样以为哩!这也难怪,谁叫我未老先衰呢!”陆无为也笑了。
“谁叫他的头发那样的白哩!我还以为你有四五十岁了呢?”黄杰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只不过是头发白了点,面貌老相了点,其实,我比你们还小两岁哩!”很显然,陆无为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说实在,这一次乡镇换届选举还得靠你哩!”黄杰觉得对陆无为,还就得这样直来直去的。
“我也说句实话,这人大秘书我早就不想干了,但是你们初来乍到的,从哪一方面我都觉得应该帮你们。不过我有言在先:等换届选举一结束,你们就得考虑考虑人大秘书的人选了!”陆无为说得很却干脆。
“为什么?”黄杰的眼睛直盯着陆无为看,就好象要看到他心里似的。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累!”陆无为的神色一变。
“那是以后的事了,你现在可不能撂挑子!”赵强笑着说。
“我撂挑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是我答应人的事,从来没有二话!我一定帮圆圆满满完成这换届选举,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但不知你们能不能答应?”陆无为停顿了一下。
“有话直说!”黄杰说。
“对,有话直说,我的要求也正是有话直说!今后有事,你就直说好了,有甚说甚,千万不要绕弯弯,我这人有点过于直,直得能一时绕不过弯来!”
“好!我答应你。你的这脾气正合我的胃口,我就喜欢干脆直接,也省得人来来往往的互相猜心思!”黄杰情不自禁站起来,紧紧地握住了陆无为的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言为定!”陆无为也显得有点激动。
“好,一言为定!”黄杰拍着陆无为的肩膀,亲亲密密地说。
“那我们还是闲话少说,开始工作吧!”陆无为说。
黄杰没有想到,说起工作来陆无为竟然很快能进入角色,对于换届选举工作,陆无为显得是那样的轻车熟路,从划分选区到分配代表,陆无为显得那样的有条不紊从从容容,很有大将分度。而且对各村的情况掌握得也是比较全面,什么人适合当代表,什么人不够代表资格,陆无为说起来也是那么的头头是道,什么村子能出现什么问题,他也能分析个七七八八的,至于说用什么办法解决,他竟然还能疱丁解牛似的说出个子丑寅卯,说得人心服口服的。虽然显得有点过于直白,但直人对直人,直得可爱,直的可敬,听得人心里很舒坦,心悦诚服。
赵强在一旁不时的插上几句,但总是恰到好处说到了点子上,陆无为总是对他报以那么轻轻一笑,心领神会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