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石书记和人大王主任,宣布了寅村镇的干部任职后就走了,因为下午还有会,所以赵强的极力挽留并没有见效。他们俩是合坐一辆车走的,留下一辆车给武魁他们先用一天。
武魁和黄杰在赵强的陪同下,一一参观了他们的领地。天哪,这就是他们将要来工作的地方。办公室一塌糊涂,职工食堂更是显得冷清,桌子上满是厚厚的灰尘,院子里杂草丛生,种的又是桧柏,院中心花池中的假山显得杂乱无章,挺大的一个政府大院,竟然没有大门,也没有围墙。
这时,有人过来邀请他们出去吃饭,很显然,那是几个村的支部书记和村委主任。
“你们先去吃吧!我们还有事得商量一下呢?”武魁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是呵!还是你们先去吧!”听武魁的口气,赵强只得将他们打发走了。
“要不,我们就在灶上将就着吃点?”黄杰说。
“将就着吃点?”赵强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其实,只要一人有一碗面就行了!”武魁也这样说。
“哪怎么能行呢?你们是第一次来,咱们寅村镇虽然是这烂摊场,可并不意味着,我赵强就请不起你们一顿饭吧?”赵强的笑勉强极了。
“你请客?今后你请客的机会多哩!也不在乎这么一顿。你要知道,我们一定得以身作则。我认为,寅村镇成了现在的局面,都是先前的书记镇长不注意自己的言行造成的。其实,寅村镇的老百姓对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出去下馆子是有陈见的,而且是深恶痛疾,而镇上领导又不注重职工食堂的建设,以至于人们都到外面去吃,而食堂总是没有人吃饭,既有损镇政府的形象,又使得职工食堂没有事情可做!我们一定得改变这种作法,正人先正己,从今以后,我们三个人谁也不准到寅村的饭店里招待客人!咱们先把职工食堂搞好,有了自己的阵地,还怕老百姓说咱们的闲话?”武魁意味深长的说。
“你说得对,寅村老百姓对镇干部下馆子吃饭意见大着哩!再说啦,这几年,年年都是来了客人就下馆子,而一时又给人家结不了账,大部分打的是白条,开饭铺的人都给吃怕了,他们躲镇干部,可又不得不见镇干部,左右为难哩!到现在,咱们寅村镇政府的饥荒还是一屁眼两臀子的,六十多万哩!”赵强是一脸的苦样儿。
“六十多万?”黄杰不由得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大部分都是吃饭和用车的欠款!一任推一任,都有好几任了,想起来,真的叫人头疼哩!”赵强不由得自己先叫起苦来。
“我们还是先将职工食堂搞起来吧!看样子,手端一碗面,当下还是能解决了的!”武魁说。
“真的就在灶上吃?”赵强看了看武魁说。
“怎么?你不相信”武魁眨了眨眼说。
“你能吃下这灶上的饭?”赵强还是有点迟疑。
“怎么,你这当镇长吃不下这灶上的饭?”武魁笑了。
“咱们的职工灶虽然差了些,但一些普通饭还是有的,大早稀饭馍馍或烙饼,晌午饭是面,只是菜差了些!”赵强说这话的时候,竟显得有点腼腆。
“今天灶上好象有人么!”黄杰在一旁说。
“干部们大老远地来了,总是下饭铺也不一回事,在灶上吃上碗面,既不用喝酒,而且还吃得舒坦!”
“大师傅手艺怎么样?”武魁听了,兴致勃勃地问。
“不错,反正是地道的寅村人,还能不会两手?你没听人家说,在寅村镇,找杀猪的不容易,可要是找厨子,那可是手到擒来呢!而且个个手艺超群哩!只是人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的,人家不吭声更不会毛遂自荐,羊群里显出个骆驼来,那可是寅村人打死也不肯做的事!”说起寅村的事,赵强的话竟一下子多了起来。
“依现在的情况,咱们的职工食堂,充其量也只是个职工灶,根本就不够食堂的资格。既然这样,那好吧!我给你一万,可能的话,把职工灶搞成职工食堂,伙食要好,还得能招待得了上级领导。今后,我们只要是在镇上,就一定在自己的食堂吃,即使是上级来人,我们也在职工食堂吃!”武魁对赵强说。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哩?我这里也有个万数来块钱,是朋友们帮忙给凑的,你放心,职工食堂的事我早已安排好了,也就是个两三天的事!”赵强笑着说。
“你的那点钱?你先放着吧!你看看领导们的办公室,哪一间不是黑漆麻糊的,也该粉刷粉刷了,办公用品也该添置了!”武魁也笑了。
“是呵,我们还没有交通工具哩!总不能每天都骑着摩托车来上班吧!我得想办法先找辆车,要不然,有个天阴下雨的,干部们下乡蹚泥踏水的,很不方便!我们寅村镇什么都能省,就是这油钱不能省!”赵强把眉毛拧得紧紧地,正在陷入沉思。
“这车的事有我哩!我朋友正好有一辆车闲放着,只要是我张口,没有问题!”黄杰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插话。
本来么,武魁已经说他要出一万块,而赵强手中也有一万多块的,他们为了寅村镇的事绞尽脑汁,正想方设法解决困难哩!再说啦,作为寅村镇的人大主席,自己已经是寅村镇的一员,理应当为他们分忧解难,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还是先雇一辆车吧!我们是公家用车,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的朋友?”赵强还是觉得为难。
“雇车?你还得给人家工钱吧!汽油哩,能不加?人家买了车也不是专门给我们尽义务的!这样吧!我给你们义务当司机,车呢,咱们出上点维修费,朋友那里有我哩!我们镇上负责加油,这样下来,一年肯定也能省不少哩!”黄杰觉得自己这样做,还真的是义不容辞的事。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哩!”赵强还是觉得不妥。
“怎么,嫌我的手不好?我可是有正式执照的!”黄杰笑着说。
“就这么定了,明天黄杰就把那车开上,反正咱们在寅村镇,这下子可有的忙了,没有腿脚可是不行!再说了,我们用的可是正科级司机,赵强,咱们俩也能享受一下地师级的待遇哩!”武魁不由分说,笑着就将用车的事给定下了。
这时候,事务长过来说饭做好了,让他们过去。真的就是手端一碗,不过是洋柿子炒肉面,赵强特意叫准备的。不知道是饥的缘故,还是大师傅的手艺就是不错,他们三个人很快就把一大碗面给吃光了,而且还吃得满头大汗的,做饭的大师傅及时给他们端来一碗面汤,临走了,他好象自我解嘲似地说了句:“喝吧!原汤化原食哩!”
吃了饭,赵强跟他们一起到了书记办公室。上午的时候,武魁没在意,一来领导们坐着,他也没有刻意打量屋里的摆设,二来人来人往的,他只顾认人了,根本就没那个空闲去打量。直到此时,武魁才有时间仔细地看了。
办公室分里外间,里间是卧室,放一张双人床,一张写字台,一套沙发,一个茶几,洗脸盆和茶壶是新置的,就连毛巾也是崭光新。外间是办公用的,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分明还有挂中国地图的痕迹,但那地图却不知哪儿去了。办公桌椅好象是新的,不过质地不怎么样,已经有破损的迹象,沙发是新添置的,和茶几总算还配套,茶具分明是新买的,还没动字哩!
“我记得,咱们寅村镇书记镇长的办公室好象都是在一楼的,什么时候搬到二楼的?”黄杰觉得有点奇怪,信口问了句。
“上一届才搬的,有人以为寅村镇的风水不好,所以书记镇长到任后,办公室主任便提议将他们的办公室搬到楼上,为的是寅村镇有一个新的变化,让寅村镇的各项工作更上一层楼。可到头来,还是比屁卜淡!谷茬茬换糜茬茬,一茬茬不如一茬茬。外甥子打灯笼――照旧(舅)哩!”赵强显得有点忧心忡忡的。
“其实,只要我们一班人团结一致,我相信,咱们寅村镇一定变得更好!”黄杰的积极性还是满高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赵强说。
“说句实话,我们都应该这样想!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面对以后的工作,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我们就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是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