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寅村镇领导班子的神秘面纱一层层地揭开,黄杰知道了自己的最终去向,到寅村镇担任人大主席,虽然还没有对外宣布,但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
本来,依据提拔干部的老规矩,黄杰任职的初步去向是花尖子镇人大主席,因为他的提拔在考察时就已有定论。但是,在组织部考察寅村镇的领导班子时,有人提出了让黄杰担任人大主席的提议,而且还将此提议当成了他是否到寅村镇任职的前提条件。就是因为这一提议,使得黄杰就地提拔的事化为泡影。而想到花尖子镇担任人大主席的人却是大有人在,等到黄杰得知消息想挽回时早成定局了。
其实,早在组织部考察干部时,就有人找黄杰谈过话,只是黄杰没有明确的答复,那人也就没有更进一步敲定。那时候,黄杰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就是前兆,他到寅村镇任职的前兆。
说到底,黄杰和平原市的那些年轻政治精英们想的都一样,根本就没有想到去寅村镇任职,在他们眼中,那寅村镇简直就是政治陷井是非坑,他们都不想将自己的大好青春消耗在那个毁人的地方。因为在寅村镇工作过正科级干部的人,不是病退回城,就是背处分回家,还从来没有是一下子提拔重用的哩!病退回城其实大部分是借口,没法子工作那才是实情。背处分回家也是幌子,说穿了,不是东窗事发,就是欠了风流债务没法弥补,没有一个好下场。
黄杰也知道,在干部任职的事情上,只要是早有定论的事,根本就不容人去更改,组织上的事是没有人能左右得了的。当他得知自己到寅村镇任职的消息后,他也到平原市的几个常委那里走了走,没有提自己的意向,只是听取了他们对自己任职的一些意见看法,他们普遍都认为,选拔他去寅村镇工作,平原市委、市政府一班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自己的任职问题上,黄杰并不想过于招摇,实际上,到那里任职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地点不同条件不同罢了。有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要是自己肯努力,就一定会取得好的成绩。黄杰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轻自己,他只想让别人看到:他黄杰就是一块好钢,不管到哪里都会发光发热的。
有时候,黄杰也有些想不通:自己哪一点儿不如人?工作上,他身先士卒,总是想的多做的也多,而且从不因为困难而退缩;性格上,他公道正直,是乡镇干部里头少见的直骨头,为此他也得罪过不少人;作风上,他廉洁正派,从没有什么桃色新闻流传;可仔细想来,黄杰也觉得,是这些优点,才使得自己与那些世俗显得格格不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而正是因为自己的清,从而招致浊者们的嫉妒和忌恨。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儿,所以出头的鸟儿总是先死;雨蚀出头檐,所以出头的檐子自然先烂。
有时候,黄杰也觉得自己太锋芒毕露了,以致于自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无形之中成了别人政治前途上的拦路虎拌脚石。可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父母生他就是如此天性,他也不想因为别人的不乐意而改变自己。既然想通了,黄杰也就不想那么委屈自己了,为人处事上,他是得让人时且让人,但在工作上,他却是反其道而行,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从而才有了乡镇工作“拚命三郎”之称。
那一天,在市委政策研究室当主任的老同学武魁在花尖子镇下乡,点名要黄杰作陪,书记镇长也乐得清闲,让黄杰陪他在几个比较大的村子里转了转,晌午饭是在花尖子镇的灶上吃的,53度的杏花村酝儿汾酒,一下子打开了三瓶,直喝得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因为都是老熟人,几个人说话都口无遮拦的,。
“老同学你说句实话,如果我有难事求你,你会不会全力以赴地帮助我?”武魁喝高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那还用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黄杰的酒量虽好,可也有点喝高了。
“这么说:你是来撬我们花尖子镇的墙角的?你就别想了,人家黄杰可是我们花尖子镇镇长的候选人之一!”镇长有点不高兴了,因为花尖子镇的书记年纪有点大,市里早有意安排他到农业局担任局长,他自己提拔当书记那是早晚的事,他早就看上了黄杰,提拔黄杰当花尖子镇的镇长,虽说是他一厢情愿,但他打心眼里还是把黄杰当作是镇长的候选人看的。
因为乡镇换届那是几个月后的事,所以他们几个人议论起来也就毫无顾忌了。
“黄杰当你们花尖子镇的镇长?听人说,这一次提拔干部,一定还是按老规矩,黄杰在花尖子镇提拔当个人大主席还行,当镇长可就有点难了!听人传言,市委红大门里就有五个人的眼睛盯着你们花尖子镇的镇长哩!”武魁的话简直就是直白了。
“这么说,你武魁这一次也要有所动作了?你都是平原市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了,还想着到乡镇锻炼锻炼?只要你在政研室再干上几年,在县城里找个局长还不是手到擒来?”书记禁不住在一旁插话。
“打一从学校毕业,我就在政研室干上了,一干就是十年,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可是我总觉得自己学非所用,真想到乡镇实实在在地干上它两年,好让这几年学习的理论早日得到实践。一天到晚地研究理论,却没有一点儿实践,真的是想不烦也得烦了!”说到此,武魁竟是一脸的无奈。
“你还用得着下乡镇锻炼?只要你跟你那当青山市委书记的姐夫说句话,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镇长的话有点言不由衷。
“就算你能到乡镇当书记,要我帮你,还要看你是到哪一个乡镇哩?在花尖子镇,那还不是现成的?可是就不知道人家镇长愿意不愿意?可你要是到其它乡镇,我就得考虑考虑了,别的乡镇还好说,寅村镇我可是绝对不去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寅村镇的黄河(音xi)――难转哩!在乡镇工作都有十几年了,我还想保留好名声有个好结局哩!”黄杰没有多作思量,随口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假如我真的要是去了寅村镇,老同学真的就忍心不来帮我?你这样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你老弟有事,我可是从来不说二话的!”看武魁一脸的笑,竟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那样做简直就是拉人下水了,你在政研室多年了,当然对寅村镇比较熟悉了,可我对寅村镇一点也不熟悉,到那里工作还不是盲人骑瞎马?”黄杰只好这样说,反正他以为武魁是开玩笑的。
“你也以为,那寅村镇就那样的可怕?”武魁笑了笑又说。
“这么说,你以为寅村镇不可怕?”黄杰也笑了。
“反正,这几年,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谁是心甘情愿去寅村镇任职的!我早就听人说过了:寅村镇的黄河(音xi)――就是难转哩!实际上,这难转的并不是寅村的黄河阵,是寅村人难斗哩!”书记也有点喝高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这样的犹豫不决了!”武魁不情愿地说。
“那你就别再拉我下水了!”黄杰赶忙顺水推舟说。
“有谁愿意自毁前程哩!”镇长也笑了。
“不过,你要是真的到寅村镇任职,我还真的于心不忍哩!那烂摊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会头痛哩!”黄杰说。
“真的,要是市委市政府真的选派我去寅村镇任职,我一定要你跟我去,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么,更何况我们是老同学,还是好兄弟哩!”武魁又是一脸的笑,幸灾乐祸的笑。
“我还得考虑考虑哩!”黄杰也笑着说。
“你也不要狗得脑不上席面――不识抬举了,别人想跟我去,我还不想带哩!”
“你那简直是强人所难哩!拜托你,千万不要害我!”
“古人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寅村镇怕什么?只要有你帮我,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哩!我说过了,临死也得找个垫背的!只要市委选派我去寅村镇,我一定得拉你去帮我,你是我的首选!”
“喝高了,大家都喝高了!”镇长赶忙打起了圆场。
“吃面吧!说吧,吃什么面?”书记也见缝插针。
后来的后来,大家转移了话题,酒后又在书记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此后他们便相跟着进了城。黄杰也没有在意,他也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他们酒后的话从来不算数,也从来算上不数,根本没有挂在心上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