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林为了能赶下午的复试,没有时间找房子安置东西,只好将行李带到立志公司。在大门口,被门卫拦了下来。她好说歹说,就是不给通融。她失望地看着这幢熟悉的办公大楼,心想:难道就这样错过了吗?
她朝来路往回走。
门卫接了个电话,然后叫住了她,让她将东西放在门卫室去复试。她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不已,连连称谢,令门卫捧腹。她也有些不好意思。门卫为她的求职心切所动,在她进去的时候,祝她面试成功。
伍林到达面试地点,才发现应聘的人非常多。她看到这阵式,不免有些紧张,局促地在边上一个位置上坐下来。
有一女职员,抱着厚厚的资料,往她们走来,刚走到中间,不小心拌了一脚,一个踉跄,将所有的资料撒落一地。她顿时涨红了脸,焦急道:“这该怎么办?我整理了一上午才弄好,现在急着给总经理,若迟了,就要被炒掉。”应聘的人,互看了一眼,起身欲帮她。就在这时,有人叫他们进入室内进行复试。她们遗憾地看了她一眼,都离开了。
伍林看着其他人都走了,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不忍心就这样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来,帮她整理起来,并微笑着劝道:“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那女职员见她不但没离开,反而宽慰她,不禁道:“你怎么不走啊?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伍林笑笑,道:“就算我现在去了,也不一定会被录用,如果你现在不把资料弄好,可能就失了这份工作。这样算来,我留下来比较划算。”
“可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那女职员问道。
伍林浅浅一笑,没有回答。此刻也许不值,但峰回路转,谁知道呢。
她们将地上的文件整理好了,别人已经进去了十分钟之久。伍林虽然对别人说无所谓,但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她真的非常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她看了看墙上挂钟,心想:没必要进去了。她有些失落地朝外走。
女职员却叫住了她,问道:“你是不是很需要这份工作?”
伍林苦涩一笑,“不瞒你说,我的确很需要一份工作。”
那女职员微笑道:“我叫秦娜,是总经理现任助理,也就是你们这些应聘者的第一个考官。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不必参加这轮和接下来的复试了,请跟我直接去面见最后的考官。”
伍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唯一的反应就是目瞪口呆望着她。
秦娜望着伍林还在发愣,不觉笑道:“觉得不可思议,是吧?”
伍林点点头,道:“像是做梦!”
秦娜道:“这是你应得的,走吧。”
伍林即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可以直接参加最后一关的考试,免除了在其它环节被汰淘的可能。紧张的是,面临最后一关考察,如果不能令他们满意,那么就意味着离开。这样对于她目前的情况来说,太糟糕了。她很需要一份工作。
秦娜带着伍林进了电梯,伍林反复地揉搓着双手。秦娜感觉到她紧张,对她微笑道:“放松点,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很恐怖。他们只是随便和你聊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伍林感激道:“谢谢!”她深呼吸了两下,稍稍放松了些。
秦娜敲响了门。随着一声“请进”,她打开了门,让伍林进去。
伍林入内,首先是深深的一鞠躬,接着在他们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将双手交叉地放在桌面上,尽量平息内心的不安。尔后她从左至右看这些考官们,第一位是人事经理钱志,给人的第一感受是黑、胖、矮,但笑容可掬,有点亲切;第二位是总经理……她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朝他微微一笑。华振见到她,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她有点悻然地将视线转移到第三个人,杨小美,她是信息评估员。
首先说话的是人事经理钱志,“伍林,本科毕业,主修专业市场营销,选修的专业英语和经济学。”他边看她的简历边说,然后抬头微笑地看着她,道:“你的专业不太适合做助理,为什么选择了它?”
伍林不经意地看向华振,他依然面无表情。她看着钱志,坦率道:“我需要一份工作,但以我目前的资历,很难找工作,而你们提供了一个我认为适合我目前状况的平台。”
钱志笑道:“你很直率。我们招聘的职位,也许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要求很低。你也看到了,外面有一大批的人,跟你抢这个位置。”
伍林渐渐放松了,露出浅浅的笑,“竞争固然存在,同样,我也有机会留下来。”
钱志笑了。又低头看了看她的履历,道:“我们公司将要招聘一个市场调研员,根据你的专业,如果将这一职位分配给你,你是否愿意接受?”
伍林将目光转移到华振的身上,他双手环抱,靠着倚背,目光停留在桌面的简历表上,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或意见。伍林顿了一下,道:“我接受。”
“为什么?”华振脱口问道。
伍林一愣,她没有想到华振会是这个反应。她看着他,声音有些低沉,“因为……我需一份工作。”
华振看着她,二人目光相交,有些异感,同时移开。
昨天下午招聘的人回来,将应聘者的简历表交给他的时候,他发现里面竟然有她的简历,当时他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在这之前,明昀诚曾要求他给伍林安排一个工作,他也答应愿意用自己的权力,将助理一职留给她,但明昀诚却又莫名其妙地拒绝了。他隐约感到明昀诚在妄加揣度他的心思,他不希望与明昀诚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回到公司后,就立即要求去招一名助理,以断自己还想用她的想法。然而世事弄人,她自己却选择了这个职位。看到伍林的简历表,他兴奋又矛盾,一方面,可以光明正大地通过招聘将伍林招进来,但另一方面如果明昀诚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样呢?他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也希望将伍林留在身边……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他才终于将伍林的履历表抽了出来,送到人事部。这时,有人告诉他伍林在街头跟人打架,形象十分的恶劣。听到这个消息,他确实吃了一惊,但很快想到了她的同胞妹妹伍榆,便问她们是否非常确定那个女孩子就是伍林,他们却支吾着不敢肯定。他告诉他们,既然不能肯定,那就通知她来复试。就这样,迫于总经理的压力,通知了伍林。本来一切事情顺理成章,没想到,就在刚才,他却在楼上,看到她拖着一大包东西,被拦在门外。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的。她为什么会拿那么多东西来参加复试呢?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认为有必要弄明白。于是他看到门卫要赶走她时,就给门卫打了电话,放她进来。
他们互视一眼,并没有表明各自的态度。钱志做了结束语:“这样吧,你回家等我们的电话。”
伍林迟疑了一下,道:“你们可以告诉我通知时间,我可以跟你们联系。”
华振听到这个要求,没感到意外,只是其他两个人不太理解。按道理来说,公司给她电话,表明录用她,没有给她电话,就说明她不合适。钱志正想说什么,华振抢先对那个女职员说道:“小杨,把电话号码写给她。”
钱志和杨小美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平时冷漠的顶头上司,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关心起这种小事情?
伍林感激地看着华振。
伍林从里面出来,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得去找一处立足的地方。
“伍林。”华振突然从背后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着他,有种不可名状的兴奋,“刚才谢谢你。”
华振道:“你表现得不错。”
“谢谢。”她很高兴。
华振看着伍林,他说不清,她身上到底是什么力量吸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他道:“跟我来。”他不容伍林反对,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你等我一会儿,还有几个人面试完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有话要问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就是平时温文而雅的华振表现出的霸气。
伍林还想解释些什么,但他已经离开了。她只好看着被他关上的那扇门发呆。现在,她居无处所,天又快黑了。她必须马上离开,去找房子,否则晚上真的要露宿街头。她去开门,却发现被锁住了。她又急又恼,但也无计可施,只好耐着性子坐进沙发里。
伍林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翻书的声音。她一惊,立即坐了起来。她看到昏黄的灯光,洒在办公桌上,华振正低头看文件。她赶紧站起身,不料搭在她身上的外套就势滑落到地上,惊动了华振。
他抬起头,看向她,道:“醒了。”
她拾起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着急,“我怎么就睡着了?你该叫醒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注视着她,好久才道:“你是不是从昀诚那里搬出来了?”
她警觉道:“你怎么知道?”
他打开吊灯,办公室一下子亮堂了起来。她一时不适应,用手遮住眼睛。他说道:“我看见你被门卫挡在外面。”
她原以为是明昀诚告诉他,她离开的事,但听到他这样说,放心了。她道:“我是搬出来了。”
他问道:“为什么要离开?”
她冷淡地说道:“我不想说。”。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有不能对人言的痛苦,“我该走了。”
他叫住她,说道:“这么晚了,你能去哪里?”
她道:“去找旅馆。”
他想了想,道:“我叫昀诚来接你回去吧。有什么问题决不了,非搬走不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
“我不希望他知道我的行踪!”她抬头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看到他有些吃惊的表情,她又补充道,“我暂时不想见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发觉事情有些严重,要不然以伍林的性格不会这样。他见她这样坚决,只好妥协,“那我帮你先找个住的地方吧,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也不再固执,只好跟随他走出办公室。
华振将伍林的东西从门卫室拿出来,放进车里,看见伍林还不上车,道:“你怎么不上车?”
“你带我去什么地方?”她问道。
他说道:“这么晚了,先到我家住一晚吧。明天我帮你找房子。”
她犹豫着。
他见状,又道:“你放心,在没得到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将你的行踪告诉昀诚的。”
她看着他,却道:“去你家……方便吗?”
他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确不好。
“你还是送我去旅馆吧。”她说道。
华振只好依她。
她坐进车里,突然笑了出来,华振疑惑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她自嘲道:“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可怜、很可悲。长这么大,总是在依靠别人,以前是爸爸,后来是昀诚,现在居然是你!”
华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她的依靠。他道:“别这样说,谁没有困难的时候。”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语。车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好久,华振道:“到我们的公司来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听他如此说,很是感激。
他有些动容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快乐、幸福,不要再为生活奔劳。”
她低下头,怕他见到自己伤心的表情,“谁说我不快乐、不幸福?”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不语。
车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伍林看了看这气派的酒店,心里直捣鼓,心想:就是将我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也不够一晚的房费。
华振看着她没动,说道:“到了。”
她看着他,诚实地说道:“我住不起这样的酒店,能不能送我去普通的小旅馆?”
他看着她,刚想说什么,电话却响了,“喂。”他看了伍林一眼,下了车。
“我在外面,可能要一会儿才能回去。……,嗯,那好。……”
她疑惑地看着他。
华振回到车上,说道:“小旅馆不安全。”
“不会有事儿。”
他没和她争论,发动了车辆。她摸不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车在一个花园小区里停下来。华振看着有些吃惊的伍林,说道:“到了,下车吧。”
她看着他从车里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我看还是凑合住一晚吧。”
伍林很矛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让人怎么想呢?但如果再叫他送我去旅馆,怎么好意思开口呢?她犹豫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明知道她的顾虑,却说道:“走吧。”
她只好无奈地跟着他上了楼。
他家很大,布置得漂亮、整洁,不像一些单身男人,凌乱不堪。
华振带她到客卧,道:“你就住这间房吧。”
她感激道:“谢谢!”
“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饿了吧?”他问她。
他不问还好,一问,她果然听到肚子在叫唤。一天没有吃东西,难怪会造成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有点。”
他看了一下时间,道:“现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吃的了。”说着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除了几个鸡蛋和半瓶牛奶外,什么也没有。他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见他发呆,问道:“怎么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没有什么吃的了。”
她走近一看,果然是没有什么了,略加沉思,问道:“还有没有其它的什么?例如说面粉、面条什么的。”
他想了想,“好像还有一点米。”
“那我们就吃点蛋花米饭吧。”
他疑惑地望着她,“你做?”
她笑道:“如果你不会,只有我动手了。”
他们相视而笑。这一笑,使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闷,渐渐地轻松了起来。
伍林开始动手做饭,华振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慢条斯理的背影,心却跌宕起伏,有一股暖流在他的心里不断地回荡着。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宁静与满足!心随情动,面由心生,他脸上不自觉地泛出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她猝不及防的问话一下子惊醒了他。
他有些尴尬地回避着她,道:“没什么。弄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她道,“来尝尝看。”
他尝了一口,细细地品尝着。她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他点点头,道:“还不错。”
“是吗?谢谢。”她怕他吃不惯,听他这样说也就放心了。
“谁教你的?”他从来就是惜字如金,不肯多说一句话,就是现在他依然表现得冷淡如水。
也许他只是不经意地问,并非想知道答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不由得想起了想到爸爸、妈妈、哥哥和伍榆。小时候,家境不好,说是朝不保夕一点也不夸张。他们家的粮食一收割就要卖掉,供他们兄妹上学。到青黄不接时,粮食就严重不足,这个时候,一家人的温饱就成了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母亲就把大量的蔬菜掺进少许的米里,合着水熬一大锅稀饭,来充饥。最美的吃法,就是打一个鸡蛋,看得到一点蛋花,算是美味佳肴了。那是一段艰苦的日子,但一家人在一起却很快乐。如今,生活条件渐渐好转,父亲却不在了,榆儿又走上了歧途,所有的一切,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伍林,伍林……”她被这轻轻的叫声唤醒。
她满怀歉意地看着他,道:“对不起。”
看着她落寞的表情,他有些难过。
她为他盛了一碗,递给他,道:“赶紧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有些迟疑地接了过来,刚转身,却又回过头来,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她苦笑,顿了一下,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你爸爸?”
她轻轻地点头,“我一家人。”
他表情复杂地回过头。
华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伍林的情形,想到了几次偷看她工作时的背影,还有那次送她回校的事情……关于这个女孩的所有记忆是那么清晰,让他刻骨铭心。
他伸手拉开灯,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两点了,但睡意全无,心情烦闷。他又拉灭灯,黑暗里,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伍林形象也更加鲜明……他坐了起来,再一次拉开了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他并不习惯抽烟,刚吸两口,呛得只咳嗽,只好将灭掉,下了床,出了卧室。
他来到客厅,从酒柜里取出红酒和酒杯,倒了半杯,开始喝起来……
伍林正睡意朦胧,听见有开门的声音,心里一紧,正不知所措时,听到华振的声音,“你不是说去上海吗?怎么又回来了?”
接着是一个女人轻快的笑声,“现在回来正是时候。”
“什么时候?”华振不解。
“捉奸的时候。”说着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没有听到华振的声音。伍林已经猜到了来的人就是江瑞云。她想自己应该出去打声招呼,正要起身,却听到,“要是被我发现你藏女人在家里,一定饶不了你。”她听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战,心想:要是冒失出去,她恐怕会误会,让华振难做。想到这里她缩回了身子。
“这么晚还喝酒?”江瑞云问道。
华振避开她的目光,道:“睡不着。”
江瑞云搂着他的脖子,深情地看着他,亲昵低语:“是不是想我了?”
她火热的目光,让他不敢迎视。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此时此刻,不可能给得了她。他轻轻地拉开她,内心愧疚不安,说道:“太晚了,休息吧。”
他冰冷地回绝,让她觉得面子全失,赌气地说道:“我回去了。”
他看她要走,没有挽留。她更加气恼,上前质问道:“你是不是爱上其他女人了,不爱我了?”
他怕吵醒伍林,低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
“我胡说?你不觉得你有些反常么?”她盯着他生气道。
他有些心虚地背过她,道:“我只是有些累。”
“三更半夜不睡觉,精神着呢。累,谁信?”她有些不依不饶
他有些无奈。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若不低头认错,她会吵得他们一晚上不得安宁。他侧头看了看伍林所住的客房,心想:她一定被闹醒了。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说道:“好了,别吵了。走,去睡吧。”他有些不情愿地搂着她的肩膀,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她倒也安静了下来,抱着他的腰。
伍林听了他们的争吵,有些过意不去,也有点不安。当他们的声音隐匿在他们的小天地时,她心里突然变得格外的空荡,也感受到了夜的寂寞。因为寂寞,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
当华振送走江瑞云回来,本想去叫伍林,但想到她昨天奔波了一整天,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就先出去买早餐了。等他买完早餐回来,欲叫醒她,却怎么也叫不开她的房门。他心里一紧,推门一看,果然没人了。他失落地坐到床上。床早已冷了,可他的心更冷: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辞而别?
伍林从华振的家里出来时,天还没亮,小区里几乎见不到人影。虽然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壮着胆子离开了。她不希望遇到江瑞云,使她误会华振。
华振躺了下来,双手抚摸着她枕过的枕头,这里留下了她些许的气息——他感觉到了。忽然,他碰到一样东西,他顿了一下,马上翻身坐起,掀开枕头,是张字条,只有一行字:“华振,我走了,谢谢你的留宿。伍林留。”
华振看罢,只觉心酸。她走了,这个水一般纯净的女孩,离他的生活将会更加遥远。想到这里,他感到恐慌。突然间,发现自己对她的依恋远远超过了对她应有的情感。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
他开着车发疯般地在大街上追寻她的芳踪,然而却在十字路口与她失之交臂。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他焦急的寻找中匆匆而过,而他却全然不知已过晌午。等到他的车,油尽熄火,才发现自己一直处在茫然和不知所措中。
伍林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伍榆经常出入的酒吧门口。
这个时段,正是酒吧休息的时间,大门紧闭。她只好在门前逗留,她希望临走前,再见伍榆一面,那怕得到的仍然是冷嘲热讽,她还是想劝她,不要继续糟践自己。
一直到下午三点,酒吧的门才开。这个时候,伍榆不会来,她们要到晚上才会出来。至于她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谁也说不准。如果今天她不来,她明天再来等她,她一定要在离开前见她一面。
终于到了灯火通明的时候,伍林依然站在门口。要是换上工作人员的制服,俨然就是这个酒吧的门卫。
她忽视进出人的好奇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他们的面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是她想见到的人还没有出现。她有些泄气地望着酒吧里闪烁的灯光,里面的人,在她眼里忽隐忽现。她知道,里面也有像她一样无奈的人,但他们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释放,而她只能在这里苦苦等待。
她忽然呆若木鸡盯着对面的一对男女¬;——那个搂着一个妖艳女人的男人竟是明昀诚!她感到自己的心停止了呼吸——这是那个与女孩跳舞都会脸红的男人吗?可是现在……他怎么能变成这样?
她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两步地到了他的跟前,拦着他们的去路。
他们正在兴头上,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很是不满,不约而同地嘲她吼道:“你没长眼睛呀,差点就撞到人了……”那个女人还在不停的发牢骚,但明昀诚却已住口,只是呆望着伍林。
那女人似乎觉察出了不对劲,看向明昀诚,见他傻傻的样子,十分不解,但仍娇滴滴道:“我们进去跳舞嘛……”
明昀诚听到那女人这样说,突然大笑起来:“是呀,我们是来跳舞的,发什么呆呀?”说着就搂着那个女人往里面走,对伍林视而不见。
伍林伤心欲绝,仅仅一天的时间,明昀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人是她认识的人吗?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难过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明昀诚愣了一下,甩开她的手,傻笑道:“你是谁呀?想干嘛?”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待自己,也傻了。不过,她看到他要离开,还是拽住了他。
他带来的那个女人,见伍林对明昀诚纠缠不休,将她推倒在地。
她防不胜防,一个趔趄,听到脚颈处一声碎响,接着一阵钻心的痛,使她不支摔倒地。她想站起来,可是脚却使不上劲。她乞求地看着明昀诚,他却露出嘲弄的表情。这一刻,她的心落到了冰点,她知道他或许喝醉了,但不至于认不出她来,不至于见到她如此狼狈而不闻不问。这还是那个对自己百般呵护、疼爱有余的明昀诚吗?他怎么变得如此的冷漠?
明昀诚笑着搂紧了那个女人,“我们开心去,不能因为她,坏了心情。”
伍林望着他的背影心如刀绞,泪水迷漫了脸庞。
她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失败了。她失望的坐在地上,仍泪水划过面颊。
她听到身后传来笑声,回过头,竟是伍榆。她的笑容充满了快感,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的声音讽刺道:“你不是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吗,怎么会有今天呢?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好好体会一下,我被你们抛弃时的心情。”
伍林听她如是说,只有痛心,“我们谁也没有遗弃你,是你自己遗弃了你自己!爸爸在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伍榆的脸上有一丝抽搐,但却冷冷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过去的一切在我的记忆里。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的偏爱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是你的存在,让大家忽视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你就没有我……”
伍林忽然打断她的话“如果我离开了,你可以好好地生活吗?”
伍榆不置可否。
“那好,我走,我离开这个城市,远离你的视线。”她轻轻地说着,略停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喜欢昀诚,就远离现在的生活,做一个平凡的女孩,过正常的日子,好好待他。”
伍榆听她这样说,大笑,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替别人选择人生?”她忽又止住笑,狠态毕露,“你要明白,无论是我,还是明昀诚都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不要高估自己的价值!”
伍林惨淡道:“我没有去替别人选择命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控制谁,我只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好好做人。”
伍榆恨声道:“你知道你最让我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那副救世主姿态!你以你是谁呀?你只不过是一个用弱姿态,搏得同情的伪君子!我告诉你,别以为小时候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让给我的,那都是我自己争取的!你要记住,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我永远恨你,永远都不原谅你!我要你和我一样一无所有!”她说完甩头离开。
伍林看着她消失在舞厅的灯光里,黯然神伤。
她再一次的挣扎着往上站,终于能直立起来。她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朝酒吧走去。她要将明昀诚带出来,她相信他是爱自己的,不会就这样沉迷在灯红酒绿之中。
她搜寻着明昀诚的影子,闪烁不定的灯光,令她眼花缭乱。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明昀诚和那个女人,他们却正在热吻,令她感到恶心。她迟疑了一下,忍辱地朝他们走过去。她原以为她会大发雷霆,会伤心难过,然而恰恰相反。她平静地走过去,轻轻地拉了拉明昀诚,他并没有反映,她只好使劲地拽开了他们。那个女人看到又是她,正要发作,她一反温婉的态度,冲她喝道:“给我滚!”
那女人看到她发火,马上闭起了嘴巴,耷拉着头,骂了句“疯子”就离开了。
她耸着明昀诚的肩膀,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想毁了自己吗?”
明昀诚神志不清,口齿不明地笑道:“你……是我什……么人哪,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
她想将他拖到外面,但她受了伤,刚走了几步两人就摔倒了。她扶着他,乞求地说道:“你醒醒,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明昀诚大声地嚷道,“家?我还有家吗?我的家在哪里?”
“昀诚……”她心痛地唤着他的名字。曾经他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日子,可是现在只剩下伤害了。
明昀诚在伍林的搀扶下出了酒吧,他已经越来越没有意识了,伍林扶着他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刚出门,两个人再一次摔倒。她感到脚劲处传来一阵紧一阵的疼痛,绝望地看着明昀诚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伍林……”一声焦急的叫唤,使她以为自己患了幻听症,呆呆地愣在地上。
“你们怎么了?”伴着声音而来的是一双有力手扶稳了她。她不再怀疑自己的视听,确定这个时刻的确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她轻轻地抬起头,正好与华振关怀的眼神相对。她感动得只想哭。
华振关切且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了了?”
她被他再次的询问,唤回了思绪,忙道:“帮我把昀诚扶起来,他喝醉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明昀诚,着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先将明昀诚扶上车,当他回过头,发现伍林捂着脚,坐在原地还没动,不由得眉心一紧,疾步回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卷起她的裤腿。当他看到红肿的脚劲时,整个人完全呆住了:只愿这伤不是在她身上,而是在自己的身上。那是一种怎样的坚韧,才能承受得起的痛苦——他不能去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伍林见他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的伤,反而轻轻地微笑道:“没什么,你送明昀诚回家吧,他喝多了一定非常难受……”
“你难受吗?你伤成这样不难受!”他生气地问道。
她感激他对自己关心,但现在她只想将明昀诚安顿好。她微笑道:“帮我把昀诚送回去,好吗?”
他静静地望着她。他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抱起她,朝车上走去。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任由他这样将自己抱上车,只到坐定了,她才发现自己除了心跳,没有它觉。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的抱过自己,就算是爸爸也没有,何况是这样的一个非亲非故的成熟男人呢。
他也许不能体会她的心情,但他自己的心情也颇为复杂。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毫不犹豫地抱起这个女人的。
车上的氛围有些沉闷,伍林摇下车窗门,希望借夜风凉一凉这燥热的空气。
华振沉默地开着车。
他们先将明昀诚送回了家,然后去了医院。
值班医生看到伍林的脚伤,被她的坚强意志所折服。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而不掉一滴眼泪,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医生帮她包扎好后,对华振道:“你的老婆实在是坚强,很了不起。”
伍林听医生这样说,正想解释两人的关系,但却听到华振道:“我宁愿她能哭出来。”他的这种似是而非的默认,让伍林很讶异。
医生笑着对华振道:“有的人因为自己的老婆太娇气,而感到头痛,你却希望她不要太坚强,”华振注视着伍林没说话。
他这样做,令伍林有些不安,但她也不知道怎样跟医生说二人的关系。
医生又道:“回家要注意多休息,没有完全恢复前,避免在外活动。每两天换一次药。”他又冲华振说,“临睡前,帮她揉一揉,有利于活血通络。”
这话令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从医院出来后,华振既没有送伍林去明昀诚的家,也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带她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他将伍林扶下车,伍林看着这个简单的独门小院,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华振扶着她边往里走边说:“这是我爸妈出国前住的地方,正打算卖掉。以后你就住这儿吧,也省得我找买主。”
伍林反对,“我与你非亲非故怎么能住这里?”
他理解她的顾忌,毕竟她是女孩子,闲言蜚语对他来说,也许无所谓,但她不一样,他得为她想一想。不过,让她住在外面,他怎么放心得下?便道:“先住下来,等你好点了再说。”
伍林默然,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房子比较大,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储物室外带一个洗手间,二楼是几间卧室和书房,家具也是一应俱全。这些家具都具有中国古朴风格,可以感受到主人的生活品味和文化素养。
华振将她扶到二楼的卧室,这间卧室布置得很简单,给人清爽的感觉。
“你就住这间吧,只有这间我还经常回来住,不会感到很潮闷。”他说道。
伍林看着他,道:“那你呢?”
“这里到处都是空房,我随便住哪间都行。”
她望着他,好久才道:“谢谢!”就这一句话足以表达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其它的语言都无法将她情感诉说清楚。
他只是浅浅地一笑,“早点睡吧。”他欲退出去。
她叫住了他,闪躲着说道:“刚才在医院,你为什么不告诉医生我不是……我们不是……”她越来越紧张,以致表达不出来想说的话。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看着她,心想:她在介意别人的误会。他冷冷道:“他只是一个与我们不相干的人,我没必要对一个无关的人解释我和任何的人的关系。”
“可是我们……完全不是那种关系,何必让别人误会呢。这样对江小姐不公平。”她为他的冷漠而有些生气。
他微微地低下了头,说道:“其实,是你在乎我没有将我们的关系向外人澄清,是吗?”
她为他这样的说法而意外,无言相对。
他退出了她的卧房。
她看着他出去了,后悔刚才的问话。事实上,她不是也没有主动向医生说明二人之间的关系吗?现在怎么可以因这个问题而对他进行质问?他就是那么一个冷淡的人,他不说实情,完全符合他的性格。
华振从伍林的房间出来后,想起伍林的问话,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刻意让别人误会,他对这种误会感到满足。但她的态度,却让他难过。他想:她就那样排斥这种误会吗?
伍林醒来,看到华振为自己准备的早餐,除了感激,还有些过意不去。她低着头,轻声地说道:“昨晚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华振顿了一下,只道:“吃饭。”
她看了看他,只好又低下了头。
明昀诚宿醉醒来,努力地回忆着前一晚所发生一切。他印象里好像见过伍榆,但那人又好像是伍林,他有些糊涂。他坐起来扫视着房子,似乎在寻找什么,但这个房子没有任何的改变,像他离开时一样安静。他颓废地躺下,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喃喃道:“伍林,你在哪里呀,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伍林在华振精心照顾下,恢复得很快,很好。这段日子是她很久以来,难得平静和舒心的日子。早上,她看着华振离开,晚上,准备好晚餐等他回来。
有时候,吃完饭,他们会坐下来,聊一会儿天或者到园子里坐一坐。睡觉前,华振会遵行医生的叮嘱为她揉揉脚劲,活血散瘀。每到那个时候,她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幸福抑或快乐?她也说不清楚。
她的脚伤终于完全好了,为了感谢华振的照顾,她特意做好饭,等着他回来。很晚了,也不见他回来,她认为他一定去了江瑞云的家,突然感有些酸楚。
她拿出为他织好的毛衣,放在他平常坐的位置上,以此聊慰心头的空落。她看着那件毛衣,脸上却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已经过了十二点,确定他不可能回来。她有些失望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饭菜。原本是希望借今天好好感谢他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的照顾,没想到失去了这个机会。
等她收拾好一切,洗完澡,正要上床时,却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心头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喜悦,跳下床,冲出卧房。她看到华振,衣杉不整,走路不稳,随即闻到了重重的酒味。她心上说:原来是去喝酒了。来不及多想,便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喝多了?”
他扶着她的肩膀,醉眼矇眬地看着她,笑道:“你是伍林,我没说错吧?我清醒着呢。”
她扶他坐到沙发上,去冰箱里取了一些冰水浸泡毛巾,然后敷在他的额头上。她看到他的脸烧得通红,用自己的冰手去抚摸他。他微微地睁开眼睛,对她的举动,显得有些吃惊。她见他醒来,有些尴尬地缩回手。
他忽然拉住了她。
她有种触电之感,想抽出手,但他抓得格外紧。
他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伍林,别离开我,好吗?”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坐起身子,将毛巾拿下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几乎靠着她的头,说道:“别离开我,我……我需要你。”
她屏住呼吸,凝神地看着他,想说话,大脑里却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喝醉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也许我是喝多了点,但是我知道我想、想要什么。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再也见不着你,我、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不知所措,想推开他,然而他却紧紧地抱住了她。她在他怀里根本动弹不得,只听到他低声说道:“我要你留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再也不管什么江瑞云、什么明昀诚,我只要你……”他闻到了她身上洗浴后的味道,那似有还无的气息,让他有些意乱情迷,他开始亲吻她的脖项。
她一阵酥麻!这个一向冰冷如铁的男人,今天的举动让她错愕!
他们一直相互尊重,保持绝对的宾主之礼,可是今天她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她没有拒绝他的行为,她的心在发紧、在动摇,想伸手抱住他,然而张开的双臂却不敢落下来。她骗不了自己,对他的感情绝非普通宾客对主人应有的情感,但他们中间终究隔着明昀诚和江瑞云。他喝醉了,失去了理智,但她却是清醒的!她不能让他背叛友谊,她也不能夺人所爱,做可耻的第三者。想到这里,她唯有垂下手。
当他的唇游移到她胸前的时候,她一阵痉挛,突然推开了他!她站起身来,背过他,喘息着说道:“你喝多了。”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所惊醒,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羞愧,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
她不等他说完朝卧室走去,进了卧房,关上门。
他懊恼地双手捂着头,瞥见一旁的冰水,将自己的整个头没入里面!刺骨的寒气直逼他的心田,那里有一股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彻底地清醒了,直骂道自己该死。他想去敲她的房门,向她道歉,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他回到自己的卧房,和衣躺了下来,刚才的酒劲全过去了。清醒,让他非常难受!
伍林双目圆瞪,睡意全无,心乱如麻。她并不责怪华振酒后乱性,但她怪自己没有把持好情感,差一点就酿成大错!她为自己的“出轨”感到可耻!她想,虽然离开了明昀诚,也不应该对别的男人动心,况且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爱上这个男人?她翻过身,手刚好触及到了为他织好的毛衣,看着它,轻轻地抱在怀里……
夜深人静,电话铃声闹醒了伍林。她起床,走到客厅,发现华振的手机在沙发上响过不停。她抬头看了看了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想:他一定睡着了,可能听不到。她想离开,但那声音却一直呼叫着。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了,上面显示了一连串数字,她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她没有说话,对方说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是不是睡着了?”她心道:不好,一定是江瑞云,这下该怎么办?她想挂断,但对方又说道:“我要从美国回来了,你妈让我带了一些我们结婚时用的东西,挺多的,明天到机场来接我……”
她听到这里,不自主地放下了电话,木然地朝楼上走去……
华振醒来,一看时间竟到了八点多,他慌忙地洗漱了一下,就下了楼。他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朝伍林的房间走去,他敲门,没人应,于是自行推开,里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餐桌上放着早餐,他没见着伍林,便叫道:“伍林……”他一连叫了几声没人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拿起荷包蛋尝了一口,果然冷了。他失神地说道:“你到底还是走了。”
他听到手机响了,同时也看到了手机下的字条。他没有接电话,打开字条:“华振,你好。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给予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得流落街头。你的这份恩情,我无以回报,只能再说一声谢谢!如若有缘,下次再见!伍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