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昀诚在工地的体验颇深,以前他不觉得自己生活得有多富裕,可是当他每天看到那些起早贪黑的民工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生计的时,他才知道自己夜夜买醉是多么罪恶!他开始戒酒,没有酒的麻醉,他只能每晚靠安眠药入睡,但每晚还是会从恶梦中醒来,尔后怎么也睡不着,梦里的情形便会重演:伍林不是被人欺负,就是她流浪街头,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总之她生活得异常艰苦。他一遍又一遍地心里喊着伍林的名字,希望她能感应得到,能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当第二天第一道曙光照到他床头的时候,他看到的依然是这所冷清的房子,依然只有他一个人睁着眼睛发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尽头,也许伍林不出现,他这一辈子都可能这样。伍林在哪里?他不知道。
明昀诚又一次上班迟到了,他不在乎,也没有人在乎,因为他说他不要工资了。那个胖子乐意有他这样一个能打下手又无需付劳务的劳力。
张石看到他又来晚了,道:“你真的不想要工资了?”
明昀诚笑笑,道:“你看我这样子,就是想要,胖子也不会给。”胖子是他们这里人对他的称呼。其实,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也许有人曾经知道,但因为绰号在外,时间久了,也就忘了他真正的姓名。
张石反而替他担心,“你老爹老妈不是还要你养吗?你这样连自己都难养活,还拿什么养他们?”
明昀诚着实感激他的善良,道:“我已经尽力了,相信他们不会怪我……”
“唉,倒底是富贵出身……”张石说了一半没说。他觉得要一个人突然接受养家糊口的重担,的确是一件不易的事。
明昀诚看着张石,心想:他真是一个善良的人,该是为他们做点事的时候了。 “张大哥,你知道这幢楼的老板谁吗?”
“这个我们咋会晓得?那得问胖子。”
“你们从没见过的老板?”
张石想了想,“噢,刚动土的时候,我倒见过他们,是俩个年轻人。”
“俩个?”明昀诚有些不明白,“你说老板有俩个人?”
“我听别人这样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你俩听好了,今天有俩大人物来视察工作,别偷懒,被他们看到了,你俩都甭想干。”胖子从他们后面进来,冷不防地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们看着他神气的样子,相对无言。明昀诚暗想:要不是张大哥一家人靠他养活,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些人,看他们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心,竟如此虐待这些工人!
等胖子走后,张石道:“肯定是上次那俩年轻人。你还别说,这俩人可真是能耐,年纪轻轻就能坐到他们的现在的位置,实在厉害,将来我的儿子,能有他们一半的能耐,我也心满意足了。”
明昀诚笑道:“张大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他们中有好多人出身在有钱人家,换句话说,就是为他们现在的位置而生的。你的儿子将来靠自己的能力生存,比他们更有出息。”
张石听了呵呵笑道:“你甭安慰我了。”其实他心里美滋滋的,谁不想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呢。
上班的路上,秦向明边开车边道:“今天你和我到施工地去看看,顺便介绍你认识我们的合作伙伴。听说他是美国波士顿大学毕业的,说不定对你以后开展美国市场有帮助。”
伍林顿了一下道:“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尹秘书在负责,你今天带我去,她会不会有想法?”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尹慧一直很排斥伍林,若让伍林和他一起去视察工地,以她的性格,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会更加为难她,而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见他不说话,道:“你不用为难,以后有机会再介绍我们认识。”
“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去。”秦向明看了她一眼,坚决道。
伍林说:“你应该替她想一想,她为了这个工程花了那么多心思,现在你突然叫另一个人去视察工作,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我只是叫你去认识一个人,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机?将心比心,不是让人难受吗?”
他从后视里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能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想那么多,为什么从不替我想一想?为什么总是要让我失望呢?”
“她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的同事。只要你的要求正当,我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你。”伍林认真地说。
他苦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过分了。”
伍林看着他,笑了。心想:他除了有点花心和油腔滑调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秦向明看到她对自己笑,道:“是不是在骂我是个花花大少啊?”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刚进公司,秦向明就接到了尹慧的电话,她说临时有事,要请一天的假。秦向明心里暗喜,却道:“不是说好了今天去视察工地吗?怎么能请假?”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走不开。你安排别人陪你一起去吧,但不许是伍林。”
他听她这样说,看了伍林一眼,心想:傻女孩,你一心替别人着想,可是她却怕你抢了她的位子。“谁去,还要你安排吗?”说完就挂断了。他走过对伍林说,“尹秘书请假了,特意叮嘱我,叫我带你去工地。”
伍林不相信地看着他,尹慧平时不喜欢她,怎么可能让自己代替她去呢?
“你不相信?那好我打电话让她亲自对你说。”
伍林见他真的要拨电话,马上拦住他,“好了,我没有不相信你。”
秦向明看着她朝办公室走去,心里窃喜。
在去工地的路上,伍林感到有些不安,总觉得将要发生一些不可预期的事情。
秦向明将车停在离工地的不远的地方。他们还没有下车,胖子已跟着一个体面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
中年男人微笑着伸出手,握住秦向明,道:“欢迎秦总来检查工作。”
“不敢,”秦向明满面笑容,但让人看起来很假,典型的应酬式微笑。他缩回手,对伍林道,“这位是这个工程的监管人廖凯,”又看向胖子,“和他的助手。”
伍林礼貌道:“您好,辛苦了。我叫伍林。”
胖子看着伍林,眼珠子动也不动。廖凯向伍林问好后,见胖子没动静,回头见他那副德性,不由得不生气,偷偷地狠狠地捅了他一下,他才醒悟般地上前拉起秦向明的手道:“您好,您好!”其谄笑可见一斑。
秦向明被他这一握,只觉生疼,他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笑道:“谢谢您的热情!”
伍林看到胖子的表现,想笑却又不敢笑。当看到秦向明痛苦的表情时,再也忍不住,背过脸笑了出来,还没有等她回过神,胖子的咸猪手已伸向她。她想躲,但出于尊重,她还是伸出了手。说是迟那时快,秦向明一下握住胖子的手道:“你太客气。”他感到胖子这次的力道小多了,本来还有点担心再次受到伤害,没想到他完全没用使劲。他心想:死胖子,你这个色鬼,谁的便宜都想占!
胖子尴尬地缩回手,嘻嘻道:“伍林小姐可真是美。”
伍林尴尬地笑了。
秦向明不屑地看了看一眼,心道:你这种人也配评价她?气氛一时很别扭,廖凯马上圆场,道:“伍林小姐,的确青春可人。”
伍林微笑道:“您过奖了。”
“华总来了没有?”秦向明这才问道。
“他也是刚,这会儿在工地上。”廖凯道。
“那我们过去吧。”秦向明道。
他们向工地上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几个带着安全帽的人,在楼坯下比划着什么。
秦向明和伍林快靠近楼坯时,胖子给他们递上安全帽。
伍林一直在看周边环境,等到秦向朗声叫“华总”,她才注意到前面的人,同一时刻,华振也看到了她。两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呆立在当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伍林,这位就是华总,打个招呼。”伍林和华振被秦向明的叫声唤回了神。他们同时尴尬地避开了彼此的眼神。
伍林道:“你好。”
华振向她伸出了手,道“你好。”他的语气透出了一丝伤感。
伍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但是他却有力的握住了她。她明显地感受到了他沁汗的手心。
伍林轻轻地往回缩手,但华振却不肯放松。这一幕毫无遗露地落到了秦向明的眼里。他很奇怪——凭华振的道德水准、文化素养不会做胖子那样的事情。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应该有一段往事。他强颜作笑,道:“华总,她是我们公司市场调研员伍林小姐。她正在做一个与美国CK公司合作的策划案,所以特地介绍你给她认识,希望你能不惜赐教。”
华振这才松开伍林的手,强压着内心的感情,道:“你太客气了。很荣幸再次见到伍林小姐。”
伍林看了一眼秦向明,只听他问道:“你们认识?”
“我是她朋友的朋友。”
伍林疑惑地看向华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秦向明看着伍林,不知道这二人是怎么回事。其实在场的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廖凯适时地站出来,说道:“走,咱们上去看看。”一行人顺着这个台阶下了,跟着他往楼上走去。他边走边说,可是伍林、华振、秦向明却没听清他说的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秦向明故意落到华振后面,悄悄拉住伍林,道:“你和华总很熟吗?”
伍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华振一眼,道:“他曾经帮过我。”说完径直向前走去,留下秦向明在原地发呆。
他们在其中一层停下,廖凯说道:“按华总的要求,这一层是娱乐休闲场所,可供在这幢楼工作的员工午休或晚上下班后,在这里进行娱乐活动。这一层将分多个区,每一区的活动项目各不相同,大致的有健身房、歌舞厅、酒吧……”
“伍林……”所有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吸引了过去。伍林本能地回过头,看到一身灰不溜儿的明昀诚,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愣住了,不相信一向对生活高要求的明昀诚,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知道作何反应,直愣愣地看着他。
明昀诚激动得不停地发抖,失控般地将伍林紧紧地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真的是你吗,伍林。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知道没有你,我是怎么过的吗……”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只因为他太思念她了。他真希望这个人就融化在他怀里,再也不要离开他。
伍林起初还在惊愕中,但听到他的诉说,她歉意满怀,不由得抬起双臂,抱紧了他——她曾经的恋人!
她也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深深地想起他,回忆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她的泪水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心酸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应该恨我……”
他们完全将这个世界忘记了,只有彼此而已。
“不,是我伤害了你……”明昀诚泣不成声。
赶上来的胖子,看到明昀诚抱着伍林,不问青红皂白就上前拉开明昀诚,狠狠地打了他一拳,骂道:“你小子,犯啥浑,竟敢对这位小姐动手动脚?!”
明昀诚被这冷不防的一拳打得差点跌倒,幸好伍林拉住了他。他们俩都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带回到现实中来。伍林看到明昀诚嘴角沁出的血渍,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从不发脾气的她,朝胖子嚷道:“你疯了!干什么?”
明昀诚、华振、秦向明吃惊地望着她。他们从来不知道她也有“凶”的时候,同时秦、华心里却很失落,明昀诚却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他再一次抱紧伍林既哭又笑道:“你这么在乎我,你怕我受到伤害,是不是?”胖子一副委屈的表情。
伍林已回到现实,感到了其他人正盯着她和明昀诚,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地推开他,道:“我当然关心你……”
“不要再离开我……”明昀诚得寸进尺。
伍林望着他。秦、华、明却都紧张地望着伍林,都在等待她的回答。过了一会儿,她道:“昀诚,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他们三人在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明昀诚怕拒绝,但希望她能答应;华振极其矛盾,理智上他想伍林和明昀诚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是情感上,他希望伍林是他想的那样也爱自己,对昀诚只是一种歉意。然而,伍林的避答,让他不知道她真正想法;秦向明想知道伍林的真想法,如果她答应,就表明她心属明昀诚,他也就不再幻想什么,若她拒绝,表示他还有机会赢取她的芳心,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华振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走过来,望着明昀诚,道:“你怎么在这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昀诚也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不等他们回答,他像想起了什么,看着华振,道:“你们公司是这个工程的开发商?”
华振疑惑地看着他,道:“是。”
明昀诚又看了一眼秦向明,冷冷道:“那么这一位不用说也知道是这个工程的另一个老板了?”他又看着伍林,指着华振并一改刚才对伍林温和的态度,说,“你是他属下的员工?”
不待伍林和华振开口说话,秦向明道:“不,她是我的员工。你这质问的语气,让我感到你对我们有很大的敌意,那么你应该让我知道你是谁?”他终于找到了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
明昀诚冷笑道:“我是这里提沙浆的小工。”
秦向明很有风度伸出手,笑道:“作为老板,我要对你说声谢谢!你辛苦了。”
明昀诚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份讽刺地说道:“我的手这么脏,怎敢握你那高贵的手?”
秦向明有些尴尬地缩回手。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伍林对明昀诚反常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叫道:“昀诚。”
明昀诚看着她,有点伤感,“你变了……”他没有把话说完。
伍林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道:“我,我怎么了……”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变了,他为什么会那样说?
明昀诚拉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秦向明见状,本想跟上去看看,但看到华振站着没动,也就停了下来,道:“他是你的朋友?”华振点点头,“那么他和伍林……”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还有两个不相干的人,正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
胖子现在有些害怕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明昀诚竟是他们老板的朋友,那么他先前对他所做的一切,他将如何报复他呢?他一想到这些,就开始战栗,后悔留他下来。
伍林一边受制于明昀诚,一边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明昀诚不顾伍林的挣扎,一直到了民工食堂才放开她。
伍林不解地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当你们吃山珍海味的时候,这些为你的老板拼死拼活的员工吃的是什么?”明昀诚义愤填膺地说。
伍林听他这么说,朝食堂里走去。她发现有鸡有肉有鱼,还有蔬菜水果,看起来很丰富,她不觉笑了。她出来看到明昀诚还在生气,笑道:“你生气,就是为员工的伙食不好?”
“那你以为呢?他们简直不把民工当人看。”他怒道。
伍林看着他,安慰地笑着,轻轻道:“我发现你现在更懂得去关心别人。为什么好好的工作不做,来这里做苦力?”
她忽然转变话题,令他不解,“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员工的生活问题。”
“我觉得这样的伙食不错。”她依然笑着。
他听她这么说,很是失望,生气道:“你真的变了,麻木不仁!”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他走进食堂,将那些菜指给他看,道:“你觉得这样的伙食真的很差吗?那你说每天应该给他们吃什么?”
明昀诚看到这些菜,呆住了,好久才道:“平时完全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今天怎么会……”他略一沉思,骂道,“这些浑蛋!”
他欲冲出去,被伍林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找他们算账!他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他气愤地说道!
她拉着他不放,说道:“你这样贸然去质问,他们会承认吗?弄不好还会连累其他的工人。”
他愤愤不平,“难道就这么算了?”
伍林宽慰地说道:“如果你相信我,就交给我处理。”
他望着她,“你明白我的意思?你相信我说的是事实?”伍林肯定地点点头,他感到安慰。
她关心地问道:“你为什么放弃以前的工作来这里?”
她避开她关怀的目光。她明澈的眼神,让他有种刚认识她时的紧张,“我没有辞职。我正在做一个有关民工在滨城生活状况的特刊。为了反映得更加真实,我选择了这种方式。”
她看着他,欣慰道:“你变了,比以前成熟。”
明昀诚走近伍林,深情的目光一直看到她明亮的眸子里:这就是他日夜思念的女子,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不是在做梦,是真的。他抓紧她肩膀,乞求道:“伍林,放开过去一切,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她低下头,心想:这一辈子可能再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像他一样对我痴情,可是我真的可以抛开一切和他在一起吗?他是榆儿唯一的一盏明灯,也许只有他可以唤回她迷失的灵魂。想到这里,她抬头望着他,又想:我对他是爱情,还是长久以来培养出的感情?
他见她不语,以为她还在介怀他和伍榆之间发生的那件荒唐事,痛苦道:“我知道你不会愿谅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她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接受我?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一切。”
她不忍再看他痛苦而期盼的眼神,抽出手,顺着新铺好的路朝工地外走去,他跟了上来。
严寒的天气,在这里更透出了几份肃杀之气。丝丝寒意,顺着呼啸的北风朝他们无情地袭来。她紧了紧外套。她的脸,在寒冷中泛着红,显得平静。
他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她的宁静越发让他感到不安,忍不住问道:“你说实话,两年多不见,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她听他这么问,心突然怦怦地跳起来。她认为她并没有爱上谁,可为什么会紧张不安?她闪躲着他的眼神,说:“没有。”
他感觉到了她紧张的情绪,不免失望之极,怒容满面,“你看着我说!”他发疯似地摇晃着她。她痛苦地别过脸。他怒吼道,“你真的背叛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一直以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背叛爱情,唯独你不会!可是最伤我心的人,恰恰是你,为什么!”
她终于看向了他,眼泪模糊了双眼,哽咽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他像疯了一样将她拉入怀里,粗鲁地吻着她。
她绝望地流着泪,不作任何的反抗。她认为这是她背叛他的报应,她怎么可以负一个对自己付出一切情感的男人呢?她也在偿还曾经作为他的恋人,他应该得到的吻。
他突然推开了她,恨声道:“你为什么没反应?我让你觉得很肮脏,是不是?!”
她木讷地看着他,泪水长流。
他绝望的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似乎有千万条蚂蚁在不停地啃噬着,使她难受得真想就这样死去,突然,她感到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失去了重心……
明昀诚将车的马力开到最大,车风驰电掣般地将其他车辆地甩到身后……
他闯进酒吧,再一次不可控制地猛灌酒,令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担心,这种喝法不死人,也会把他折腾得够呛!他终于酩酊大醉,瘫软在吧台上。
伍榆看到他这样,想去叫醒他。她推了推他,他半睁着眼睛,迷离地看向她,见是这张面孔,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怒道:“滚开!”他歪歪倒倒地朝门外走去。
她追出来,只见他摇晃着向远方走去。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她感到心酸。
当伍林悠悠醒来,映入眼睑的是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她意识到自己是在病房里。她渐渐想起之前的事情,心如刀绞。她心想:昀诚一定很伤心,他现在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能出事!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直流而下。她暗道:如果人有来世,我一定好好爱你,再也不离开你。
华振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停住开门的动作。
之前,他和秦向明等人在工地上讨论加快工程进度的问题,但心里老是挂着伍林和明昀诚,就借接电话的机会,到外面转了一下。当他走到新铺好的路上时,发现伍林躺在冰冷的地上。他急忙上前叫她,却怎么也叫不醒。他顾不上多想,抱起她就朝自己的车奔去,发动上了车之后,他才有机会给秦向明打电话,告诉他伍林出事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紧紧地握住伍林的手,不停地祈祷,“伍林,你千万不要有事。”他感到她的手越来越冰冷,他的心跟着往一块儿缩。到医院后,医生将伍林送进了急救室,他只感到头晕得厉害。不久前,江瑞云自杀住院,使他对医院产生了的恐惧。如今加上伍林,他更难接受这种打击。
他看到伍林被推进急救室,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这一刻,他害怕失去。
秦向明很快赶到了医院。他见到华振疲软地蹲在地上,已然明白了他对伍林的感情,绝非像他所言的“朋友的朋友”那么简单!他走到华振的旁边,蹲下来,轻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华振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还在急救。”
“这是怎么回事?”他焦急而又不解地问道。
他自责道:“我不知道昀诚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应该阻止昀诚带她出去,都是我粗心。”
秦向明安慰道:“不用自责。”他抬头看了看“正在手术”亮着灯,低语道:“她不会有事。”他像是安慰华振,更像是安慰自己。
华振站起来,晃了几下,差点晕倒,幸好秦向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华振摇摇头,“没事。只是不习惯医院的这种味道。”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秦向明和华振走上前,问情况怎么样。医生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受到了点刺激。”
“刺激?”秦、华同时问道,不解。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道:“她体质很弱,平时要多关心她。谁是她家属?”
他俩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你们跟她都没关系?”医生问道。
秦向明这才道:“我是她老板,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医生道:“她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累。我建议你给她放一段时间的假,让她好好调养一下。”
医生已经离开了。伍林被推出来了,但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跟上去。
秦向明看到伍林被推进了病房,对华振道,“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华振只有点头同意。
他们选了一个比较幽静的地方,停下来。
秦向明转过身,看着华振,道:“华总,我们现在只谈私事,不提工作。”
华振迎视着他,点点头。
秦向明道:“我想问一个关于你私人的问题,可以吗?”
华振看了他几秒钟,道“问吧。”
“你和伍林还有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我想听真话,如果你只想给一个答案,而不是真话,你可以拒绝回答。”
华振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严峻。他将目光移到远处,不留情面地说道:“你对下属的私生活有兴趣?”
秦向明笑了笑,道:“她不仅仅是我的员工。你恐怕不知道,她曾经救过我爷爷,算起来也是我的恩人。她在我家住了两年多了。在她面前,我从来没有以一个老板的身份自居,我也相信,出了秦氏集团大楼的门,在我面前,她也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秦氏集团小员工的位置上。”
华振心里有些吃惊,但表现得依然很平淡。他回过头,反问道:“她住在你家?”
秦向明点点头,“我爷爷认她做了干孙女,所以我关心她,应该是情理之中的吧。”
华振顿了一下,说道:“她以前是昀诚的女朋友,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离开了他。至于我,怎么说昵,暂且这样说吧,我家跟昀诚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是朋友。”
秦向明看到他已经停下来了,道:“就这么简单?”
“昀诚,他还是我未婚妻的表弟。”这是他最不想说的一句话。他这样说就等于在向外界承认他和江瑞云即将成婚的事实。
然而,秦向明听到他那句话时,却有些愕然,也极大地放心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不由得笑道:“你有女朋友了?太好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忙打住。他看见华振正不解地望着他。他有些发窘,支吾着辩解,“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你的妻子一定非常漂亮,你们一定是天赐良缘。”
华振淡淡道:“谢谢。”
“天赐良缘”四个字,让华振心里五味杂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他一直被动地接受着江瑞云的爱,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可以爱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如果他曾经没有默然接受江瑞云对自己的付出,那么现在他也能够追求自己想追求的幸福。有时过于认真和守规实在是一种负累。
秦向明的风流韵事,可谓是街谈巷议,隔三差五地成为娱乐报刊的头条。作为商界的一株奇葩,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成为娱乐明星,而觉得汗颜和荒唐,反而愈加肆无忌惮。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影响他秦向明乃至秦氏集团在商界中的地位。秦氏股价从他上任以后稳中有升,每年披露的财务报告令股民们满意。
华振与他合作之初,对他的为人及作风有所了解,认为他这样的一个人不适合合作,但几轮谈判下来,他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他对男女情爱是一回事,对工作绝对是另外一回事。他对市场发展趋势有较强的预测能力,对市场定位也较准确,对公司管理更有他独到的见解和方法。这也许就是他年纪轻轻,就可以胜任秦氏总裁一职的原因吧。
在华振眼里,秦向明是那种随心所欲玩弄女性而不招怨的人,而他必须循规蹈矩地活着。如今,他很羡慕他洒脱不羁、无拘无束的情爱生活。
秦向明意识到自己的言谈相对于华振的冷淡表现,过于兴奋,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得出来,华振对伍林不只是朋友之谊,但他不会追根究底。他说道:“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去喝你们的喜酒。”
华振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华振在门外看着伍林的侧影,他知道这个女孩子会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再也触摸不到。他带着这份心痛,离开了。
在停车场里,华振与秦向明不期而遇。
秦向明看见是华振,朝他走过来。华振并不想这个时候看到他,但躲是躲不过的,只好等着他走近。
秦向明走近他,道:“挺早的嘛,这就走了?”
华振道:“上班顺道来看看。”他顿了一下, “好好照顾她。”他不等秦向明说话,就上车离开了。
秦向明看着他的车驶出停车场,多少可以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孩,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对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是种极大的悲哀。他想,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伍林,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秦向明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伍林闭着眼,脸上还有余留的泪痕。他有点难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面颊,欲替她擦干泪眼。
伍林忽然伸出手,将他的手荡开。她睁开眼睛,道:“你怎么来了。”
秦向明尴尬地缩回手,笑着道:“你在这里,我能不来吗?”
伍林回避他灼热的目光,责备道:“你又不正经了。是谁送我来的?”
他顿了一下,说道:“华振。他发现你晕倒了,送你来的医院。他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我还没见过他。”她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这个男人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她是真的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牵连,可是每次意外都是他第一时间出现。
“你真的没有见到他?”
她看着他,有些不明白。
他像想到了什么,笑笑,道:“我以为他之前来看过你。”
她似乎若无其事地问道:“爷爷,还好吧?”
“他没什么,就是担心你。”
“你告诉他我没事儿,让他放心。”
他点点头,“我会说的。”他看着她,好久才试探性地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晕倒?”
她不想再提,淡淡道:“不记得了。”不记得,是她不想去想起,不想再触动那块伤疤。
她不想说,他也不勉强,宽慰道:“不记得最好,把不愉快的事情通通忘掉。”
她感激地望着他,如果她的世界里不曾有过明昀诚,不曾有过华振,这个男人难道不是很好的选择吗?他纵然风流,却非无药可救。一年多来,他不是规规矩矩的吗?可这个状况下,她再也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秦向明见她不说话,便道:“你先别急着上班,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马上道:“我想上班。”
“别不听话。医生嘱咐过,要你好好静养。”他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强迫她。
看到他关怀备至的眼神,她一阵温暖。可是这份情意,她怎么承受得起?
他又说道:“不要多想。等你好了,我会给你加倍的工作。”
她顿了一下,道: “我没什么,不需要住院。躺在这儿,好像真的生病了一样,心里难受。”
他爱怜地看着她,轻声道:“可是连医生都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真的没事,你就让我去上班吧,我真的……”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心里难受,不想再呆在这里,也许只有更多的工作才能让她忘记心中的痛。
他见她这样赶紧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去公司的路上,秦向明不断地从后视镜里看伍林,她脸色苍白。他想问她一些事儿,最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到那些民工,道:“有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什么事儿?”
“其实我也不知道准不准确,但是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调查清楚。”
“什么事?好像很严重似的。”
她想了想,才道:“韵诚告诉我,工地上民工的伙食非常的差。他希望你们能够改善一下,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
他有些不相信,道:“昨天我和华振去看过,我们都认为还可以啊。”
“一餐说明不了什么,你敢肯定他们平时也能保证昨天的质量吗?”
他没回答,只问道:“明昀诚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沙浆工,他是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说道:“不管他做什么,我相信他不会说谎。”
她的坚信,让他不舒服。不免有些酸溜溜地说:“你那么相信他?”
“我为什么不相信他?”她反问,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我以为昨天的事,会让你对他产生介蒂。”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不关他的事。”
他想:到现在她还维护明昀诚,说明他在她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我呢?在她心里,是否有一席之地?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我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他苦涩地笑道:“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怠慢过?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她感激道:“谢谢!“
他不解地看了看他,“谢我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似有感触地说道:“那些民工远离家乡,赚点钱不容易。如果还受到这种盘剥真叫人寒心。我是替他们谢谢你。”
看她感怀的样子,他想到:你可以对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如此用心,为什么对我总是那么冷淡?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他们重要吗?虽然这样想着,但有关民工食宿的问题,他是放进心里的。就像她说的那样,他们不容易。
他不会做一个为富为仁的人。
秦向明从多个渠道,了解到民工的伙食的确非常糟糕——早餐每个人两个黑馒头,中餐和晚餐就是些萝卜白菜,睡眠也严重不足,平均每天不足七个小时……这么差的生活状况和条件让他们哪有精力工作?
当秦向明看到这个调查结果,有说不出的滋味。他将这些资料狠狠地摔到桌上,它们又从桌上飞起,散落了一地。这时伍林进来,有几页正好飞到她的脚前。她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不由得怔住了。她将上的资料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搁到他的桌上。里面有几张照片,突出拍摄民工食物:一点儿竹叶菜和着一大碗不能称之为白米的白米饭。下面还有几行字“大企业待遇:民工伙食不如农家猪。”伍林就看了这一句,下面还写了些什么,她没有再细阅。
他生气地骂道:“这群混蛋,简直不是人!给他们那么多钱,竟然还克扣民工伙食,贪得无厌!”
她静静地坐了下来,等着他发完脾气,她才说道:“我知道你看到这些一定会生气,可是现在不是你闹情绪的时候。”
“你也知道这事儿?”秦向明疑惑地看着她。
“我只看到了这其中的几张照片。”之前有人寄给她几张同样的照片。
他骂道:“我没有想到民工的伙食竟是如此的差!那些小工头简直没有人性!”
“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她冷静地说道。
他渐渐平息了怒气,叹了口气,自责道:“尽管我已经将各个单位转包给了别人,但导致民工生活现状的罪魁祸首是我自己,最起码难辞其咎。看到这些照片,我觉得自己是个黑心的老板,更是失职的老板。”
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他。毕竟那些民工是在为他的集团服务,他的这点自责算什么呢?
他提起电话,没好气地说道:“尹慧,你进来!”
她看惯了他的嬉皮笑脸,听惯了他的油腔滑调,还从没见过他严厉的一面。
尹慧推门而入,看到伍林在里面,愣了一下。她看到秦向明黑着一张脸,心里有点发悚,不管她与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纠缠,但他毕竟还是老板,有时也有老板的威严。她轻声问道:“您找我?”
他拍了拍伍林刚从地上捡起的那些图片和文字资料,不怒而威,道:“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尹慧拿起这些图片和资料,脸色一下子变了,道:“这图片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你会不清楚?”他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告诉我,如果让你吃这些东西,你会是什么感受?”尹慧看着他不敢说话,“这些东西是人吃的么!你们是人,别人就不是人了?啊?”
尹慧被他的气势给慑住了,有些结巴:“我……”
“尹慧啊尹慧,这几年,我在你身上也没少花钱。可是你为了一些蝇头小利,竟出卖良心,不觉得羞愧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尹慧似乎不解。
“你还有脸问什么意思?这些小工头,不是你亲自挑选的吗?他们做什么事儿,你会不知道?他们不给你封口费,你会坐视不理?”秦向明怒道。
尹慧听到这话,粉脸刷地红了。她感到极度的羞耻!她眼泪蓄满了眼眶,委屈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那你以为呢?”秦向明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伍林看不下去,道:“秦总,您说话有些过分了!”
尹慧并不领情,瞪着伍林,恨道:“不用你惺惺作态!要不是你从中挑拨离间,他也不会这样对我。现在你高兴了?”
伍林吃惊地望着她,她没想到一片好心竟换来了这样的抢白!
秦向明更是火上浇油,“到现在你还不知错!这件事,不仅仅只是民工伙食的问题。如果被报刊杂志刊登出来,我们公司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誉就毁于一旦。”
“那是我的错吗?”因为秦向明刚才的话,尹慧也是一腔怒火。
“要不是当初你坚决推荐这些工头,我也不会用他们,也不会有这些破事!”他生气地说道。
尹慧忽然冷冷地笑道:“哼,要不是当初,你色迷心窍,睡在我的床上,你会听我的话?现在出问题了,你想推得一干二净,你有良心吗?”
秦向明自知风流,却从未让人当众揭丑,而她竟当着伍林面提到这事,只觉无地自容。他不敢去看伍林的表情,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的一眼,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伍林面色绯红,尴尬之极。他悻悻然,道:“你提这事干什么!”
“不提你就忘了。自古就有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
伍林听他们话起“往事”,为免尴尬,道:“我先出去了。“
秦向明看到她要走,命令道:“不许走!”他不在乎她们惊愕的表情,严肃地对尹慧说道,“现在我们谈的是公事,如果一定要说私人感情,等下了班,你想怎么谈都可以。如果你还公私不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他的话掷地有声,不容尹慧有任何的反驳机会。他又道:“从明天开始,你到工地上去,与民工们同食同宿直到这个工程完工。如果中途再出现照片上这样的伙食和住宿情况,我唯你是问!”
尹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你说什么?你要我到工地上去住,和那群乡下臭汉?”
伍林本想替她求情,可是听她侮辱民工,有些冒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对她说出如此不得体的话,很失望,注视着她,道:“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你不想去,可以,以后也不用来上班。”
尹慧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凄然,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借这件事,让我离开,免得我妨碍你们。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不就是去那里住几个月嘛,我去!”说完,走开,然后狠狠摔上门。
伍林看着还在发抖的门,又看了看了表情依然严肃的秦向明,顿了一下,道:“你真的让她去工地?”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他没好气地说道。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也没吃什么苦,这样做不太合适。”她说道。
秦向明看着她,“她那样说你,你还帮她说话?”
伍林苦笑,道:“我不怪她,换作别人,也会这么想。”她低着头,想了想,“你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想让她自动地离开你?”
秦向明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不再追根问底,平心静气地说道:“造成目前这种局面,她自然要负一定的责任,可作为老板,没有你的默许,她也不敢妄自作主,让这些小工头进来。因为你的失察、放任,导致民工们待遇降低,就凭这点,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出现问题了,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来担待,总有些说不过去。”
他低着头听她说完,才抬起头来。他已经平静,只说道:“你说得对,犯最大错误的不是尹慧,是我。”
她见他有悔过之心,也不再说什么。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调查资料,看了看,“你说,是谁拍的这些照片?”
她没有说话,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明昀硫诚做的,但她可以肯定是他。
他看她不说话,道:“你知道是谁,对不对?”她依然不说话,他走到她的跟前,“他没有将这些刊登出来,也没有勒索我,我很感谢他。”他略顿了一下,“不过我最该谢谢的那个人是你。”他深情地看着她,她不敢回视,只能低着头,“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若不是你的关系,这些图片可能路人皆知了。”
她意外地看着他,“你知道是谁?”
“明昀诚是记者,还是你以前的恋人。”他看着伍林,冷不防地说道。
她吃惊地望着他,有些不解,又有些生气,“你调查我们?”
秦向明靠近她,无不酸涩,“你知道,我爱你。我不可能对你身边的男人熟识无睹,而且还是那么亲近的男人。”
伍林瞪着他,很失望地说道:“你让我觉得很可怕。”说完她想离开,被秦向明拉住了,“伍林,我没有去调查你们,是华振告诉我的。他说你们曾经谈过恋爱,而我以一个男人的直觉,感觉到他还爱着你……”
“不要说了!”伍林突然打断了他。
他并没有停下,而是正视着她,说道:“你既然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你是放不下他,还是介意我的过去?”
她望着他,痛苦地说道:“不要逼我!”她挣脱掉他,逃似地跑开了。
他的心痛难忍。此时此刻,爱情与事业同时陷入了低谷,他却无计可施。
也许他还是过于年轻,该原谅他的年轻。
伍林心乱如麻,爱情于她,是一味裹着糖衣的毒药,欲尝却不得,她再也不想受到伤害!
秦向明将车停在秦宅门口,等着伍林出来。
伍林看到秦向明,犹豫了一下,向外走去。
他愣了一下,将车开到她身边,问道:“你去哪儿?”
她淡淡地说道:“以后我坐公交车。”
他失落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加大马力,从她身边一闪而过。
她看着他的坐骑远去,心里一下子空了。
秦向明走进电梯,正想关门,就被一声“等等”叫住了。他抬起头,发现是伍林,她正向电梯跑过来。她进去后,才发现是他,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他看向她,笑道:“坐公交车的滋味好么?”
她道:“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坐公交车更适合我。”
他被她呛得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你又打算跟我赌多长时间的气?”
“我没有赌气。我只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来。”
“你的位置?”他重复了一句,笑了,笑得有点勉强。
伍林一出电梯,就发现很多人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气氛有些怪异。他们看到她,各自进了各自的办公室。
她刚坐下来,小君凑到她身边,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和秦总在谈恋爱?”
她一惊,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你们真的没有?”
她注视着她,“我以我的人格向你担保。”
小君愤愤不平道:“就是嘛,如果是真的,你绝对会跟我说。不知道是谁故意中伤你,说你勾引秦总,教唆秦总将尹秘书调到工地上去。”
她沉默不语。
小君不识趣,继续道:,“他们还说你面如天使,心毒蛇蝎。这些家伙就喜欢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讨厌!”
伍林看她比自己还委屈,感激万分。她笑笑,“别生气。”
“你不生气?”她不解地看着她。
她仍然微笑着,道:“我生什么气?尹秘书被调到工地上去了,他们心里不平是难免的。”
“可又不是你的错,凭什么拿你出气?再说她平时丈着秦总,没少欺负人。活该!”她就是替她不值。
她反而安慰她,说道:“算了,让他们去说吧,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都不计较,他们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你!不行,我得去找秦总。”她说着就往外走,伍林马上拉住她,说道:“别把事情闹大了,他已经够烦了。”
“可是……”小君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听我的。”
小君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生气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伍林陷入了沉思。她并不害怕别人中伤她,她担心尹慧在工地上的生活起居。
秦向明刚进办公室,罗静也跟了进来。
秦向明看到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开玩笑地说道:“现在就来汇报工作,是不是早了点?我还没进入工作状态呢。”
罗静不理他的话,劈头盖脸地就问道:“你真的要把尹慧调到工地上去?”
他的脸色变了,冷淡地说道:“你以为我开玩笑?”
她看着他,严肃地说道:“你怎么能意气用事!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什么后果?她不该受到惩戒吗?再严厉一点也不为过!”他有些生气了。
“在这件事情上,你就没有责任?你贸然送她一个女孩子到工地上,万一发生……不该发生的意外,怎么办?”秦向明不语,“还不止这些,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议论伍林。”
他不解地问道:“议论她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她看着他,问道。
“他们说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看到他紧张的表情,心想:你是浪子回头,还是又图新鲜?道:“他们认为是她挑拨你将尹慧调到工地上去。说她想攀龙附凤,取而代之。”
他无奈地叫道:“真是笑话!她现在是我爷爷的干孙女,地位不比我低。”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别人可不这样想。秦董再喜欢她,她还是个外人,怎么也比不上做秦宅女主人实在。”她一语中的地说道,说到了秦向明的心坎上去了。
他看着她,道:“他们真的这么认为?”
“你千万不要小看流言蜚语。”她叹了口气,“伍林现在腹背受敌,我劝你早点将尹慧接回来,堵住他们的嘴巴。”
他抬头望着她,笑了。
她有点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他得意地说道:“你开始欣赏并喜欢伍林了。”
“自作聪明!”她嗤之以鼻。
“别不承认。你一大早来找我兴师问罪,就是为了保护她。”他笑道。
她看着他,无奈地笑了。她感性地说道:“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儿。”
他感触地低了下头。他想:伍林就是云端上的那抹彩虹,美丽却隐忍。
他说道:“你放心,不为别的,就为你对伍林的爱护,我也会把尹慧接回来,还她一个公道。”
她终于放心了,道:“我去上班了。”
她刚出门,就碰到了伍林。她们都有些意外。罗静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伍林刚想回答,就听到秦向明在里面叫好她进去。伍林看了看罗静,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罗静只好道:“进去吧。”
伍林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还是把尹秘书调到工地上了?”
罗静在门外听到伍林焦急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离开了。
秦向明看着她,笑道:“你们都很关心她呀,是不是又来兴师问罪的啊?”
她不解地看着他,见他只笑不语,她诚恳地说:“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这样做很不合适。解决民工食宿的问题,我们可以用其它的办法,不一定非要她上工地。”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她从不记恨别人怎么对她,永远可以原谅别人对她的伤害。他故意问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她顿了一下,道:“去把她接回来。”
他笑笑,“还要我亲自去接?”
“你比我更了解她,她是个好面子的人,你不去接她,她是不会自己回来的。”
他哼了一声,“我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
她看着他,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事儿,就让你过不去了?”
他走到她的跟前,仔细地看着她,苦笑道:“伍林,你可以体谅所有人,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
她别过脸去,道:“是你错在先。”
“你对我有成见,永远都有说辞。行,谨听之命。”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她心想:我好像真的对他有成见。我可以原谅别人的错误,为什么唯独对他,那么严苛呢?
他又问道:“你今天没有听到一些难听的话?”
她顿了一下,道:“什么难听的话?我什么也没听到。”
他说道:“可是我听说,公司的人在背后议论你骂你。”
伍林疑或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到了罗静,可能是她告诉他的。既然他知道了,她也没有必要刻意隐瞒,“清者自清。”
他问道:“不想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只会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爱怜地看着她,苦笑,“没见过你这么儍的女孩儿。”
秦向明来到工地时,已到中午。他没有去找尹慧,而是直接去了民工食堂,正赶上他们吃午饭。
他走到一个员工跟前停了下来,看了看他碗里的饭菜,里面有肉,有鱼,还有豆干和小白菜,他面上露出了微笑,半蹲着身子问道:“师傅,您觉得这伙食怎么样?”
那民工直起身子望着他,有些惊讶,“你是……”
“普通的过路人。”他微笑道。
那人撇撇嘴道:“这当然不错。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总部来了一位小姐,我们才有一顿像样的饭菜,她一走,我们还不是照样萝卜白菜。”
他听了这样的话,心凉了半截,这些民工,对他们竟到了如此不信任的地步!
“放心,我会每天和你们同食同住一直到这个工程完工。”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尹慧的声音。
他闻声回头,正好看见她担着饭,站在他的身后。他瞟了一眼她碗中的食物和别人的没有区别。心想:她那么高傲,肯和这些民工吃一样的饭,是改性子了?还是在赌气?
那个民工兴奋道:“真的吗?”
尹慧冷冷道:“不信,你可以问问咱们的秦老板。他亲自下的命令,要我在这里与你们同甘共苦直到工程结束。”
他们这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大老板!没见到他以前,他们对他恨之入骨,以为是他苛扣他们,现在见他如此关心他们的生活,不由得怀疑起曾经的想法是不是错的。
秦向明没想过要公开身份,只想看一下他们的伙食,是否有所改善,没想到被尹慧戳穿了身份。他以笑掩饰心中的不自在,朗声说道:“不管以后尹慧小姐是否在这里,我保证你们的食宿只会比现在更好!”他看着这些民工身上的尘土、泥浆和他们黑而厚实的脸,感慨万千。他从来没有仔细地观察过生活在社会底层劳动人民,他不知道他们的疾苦,不理解他们为何为了一日三餐而忧心忡忡。但今天,看到这些人,他深感他们生活艰辛。
他想,如果伍林不曾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他今生今世不可能看到这样的一群人,不会生出同情之心!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遍,尔后真诚地说:“各位,辛苦你们了!”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夜以继日地赶工,等这个工程完功,我请大家好好地大吃一顿!”他看到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笑,一阵感动。
有人起哄,道:“你说话算话?”
“绝不食言!”说着他拿出自己的名片分发给大伙儿,“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或者什么不满意,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替你们解决。”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总裁,第一次感到了这里的温暖。
他分发完名片,对大家说:“不耽误你们吃饭了。吃完饭后,休息一个半小时再上工。”
大家为他鼓起了掌。
他冲他们挥挥手,转向尹慧,道,“你跟我一下。”说着他先走了。
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看到她还担着饭,轻声问道:“是不是不太习惯?”
“像我这样的女人,你会在乎吗?”她拿话激他。
他看着她,诚心实意道:“我为我昨天的话,向你道歉。”
她怀疑地看着他,“你在向我道歉?”
“是,很诚恳的道歉,希望你能接受,并且和我一起回去。”他看着她,生怕她拒绝。
她笑笑,心里已经原谅了他,嘴上却说道:“你叫我来我就来,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岂不是太称你心了?”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挑逗意味,他是抗拒的,但想到伍林,只好勉强笑道:“那你想怎么样,姑奶奶?”
她看了看碗里的饭,故作生气道:“我要罚你和我一起把这碗饭吃完。”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周围,“在这里?”
听他默许了,她不可抑制地兴奋了起来,拉着他朝别的地方跑去,“我带你去一个地——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有任何亲近的举动,连说话都是领导对下属的语气。现在竟答应和她一起吃完这碗饭,怎让她不兴奋?如果她知道他之所以答应她,只是为了保护伍林,她还会欢呼如雀跃吗?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盲目地追求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情,追求着一个不适合自己的男人!
她带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选了一处很窄的位置。他们必须紧紧地挨在一起才能勉强坐下来。
她的这种做法,他颇不是滋味。若是以前,何劳尹慧“出谋划策”、费尽心机,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任他摆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厌倦与这些女人们约会,厌倦应付她们的纠缠,更厌倦与她们调情,也不再希冀她们介入他的生活。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变得愚钝,躺在那些女人的床上,再也不说出甜言蜜语!
尹慧勺了口饭送到他嘴边,他只是看着,没有张口,直到她顶了他一下,他才苦笑道:“我自己来。”
“不,我一定要喂你吃……”她的样子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点也不像强势的尹慧。也许女人在深爱的男人前面前,都会变得如此无知可笑!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她很满足他这样做,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还记得曾经我们一起开心的日子吗?那个时候你比现在疼我多了,我记得我们有一年冬天一起去日本滑雪,那个时候你真的好浪漫……”
她在说,他在想:我还有曾经吗?有了伍林,我的人生只有现在和未来。
“好一对璧人!为我们这里增辉不少啊?”
突如其来的嘲讽,令他们同时一惊。秦向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迎面而来的人,他也渐渐看清了。那个人让他心里一惊,是明昀诚!他自责,怎么就忽略了这个人呢?他想到与尹慧亲昵的一幕落入他的眼里,面红耳赤。他立即强迫自己镇静了下来。
等明昀诚走近他,他上前了几步,与尹慧拉开了一些距离,“你好,明先生。”
明昀诚穿的还是那身沾满尘土的工作服,与他的气质相当不搭调。
“你好!”明昀诚看着他,“不好意思,打挠了你们。”
“没什么,我本来该先去跟你打声招呼,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明昀诚故作不解地问道。
“明人不说暗话。我清楚那些照片是你拍,也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记者。”
尹慧听他这样说,吃惊地看着明昀诚,心里也恨得着急,要不是这小子使坏,我也不会被向明赶到这儿来。
明昀诚并不吃惊。秦向明了解他的身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笑,“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和你尽管站在对立面,但你很幸运,请了一位好的员工,否则今天你可能就没有这个雅兴了。”说着他有意地瞟了尹慧一眼。
尹慧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问秦向明道:“这位是……?”
“《都市生活》杂志社的明昀诚先生。”秦向明干脆地说。
她轻声地笑道:“幸会啊。”
明昀诚道:“不敢!”
“你太客气了。谢谢你,没有将这些照片刊出来。”尹慧说道。
他道:“如果民工们的生活不能得到彻底的改善,就算你有一百个好员工,我也绝不手下留情!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请明记者继续监督我们。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能给我们一个改正、弥补的机会。”
明昀诚看了看他身旁的尹慧,道:“不知借一步说话方不方便?”
秦向明已知道他想说什么,虽然他不想与他谈,但也不好拒绝,道:“我们那边去。”
尹慧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估计他们的谈话,尹慧不可能听得见,才停下来。
明昀诚一改刚才的犀利,变得局促起来。
同时,秦向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安。二人不说话,气氛就显得有些怪怪的。
明昀诚先打破了沉寂,“伍林过得好吗?”他心里有千层浪在翻腾。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一个陌生人的口来传递她的消息。
秦向明知道明昀诚和自己一样为这个女孩儿不可自拔,却故意说道:“谢谢关心。她过得很好。”
明昀诚听到这句话,怪怪的,却也不好说什么,“是吗?她住在哪里?”
秦向明一阵悸动,他在想他应该说实话吗?转念想: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就此放手,何不是一件好事?一念至此,便道:“和我住在一起。”
就这一句话,足以让明韵崩溃!果然,他嚷道:“你撒谎!她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这话说到了秦向明的痛处,他强作镇定,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亲口问她。”他看着他,笑了,“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很在乎她的行为。坦白地说,我非常爱她,绝对不会放弃她。”
明昀诚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的反应,让对方找到了可攻之处。他平静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尹慧,道:“你不配!即使她现在和住在一起,我也相信她是清白的,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你!”
“至少我能与她朝夕相处,比你的机会要多。再说,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出局,我仍有赢取她芳心的机会。”秦向明表面是悠然相对,但明昀诚所说的正是他所担心的。
明昀诚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因为他也感觉到了秦向明的不安。敌人的不安正是自己安心的时候,“局里局外,不是你说了算,占据她心的人,才是所谓的局里人。”
秦向明对着他笑笑,以掩饰心中的不安,“你说得对。”
“但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她!否则咱们没完。”
秦向明还是那样地笑着,“你是君子,我也不是禽兽。我深爱着她,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他想了想,故意刺激他,道,“不过之前我做过一件她不太愿意做的事,就是不小心吻了她。她不太听话,又有点生硬,所以结果有点糟糕。我想,那一定是她的初吻,所以又很安慰。再见!”说完他马上离开,他想如果他不赶紧离开,他们可能真的会打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明昀诚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真想追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他毕竟是文明人,不会真的为了一句话有失君子风度。
他们之间是男人与男人,在爱情上的对决!
尹慧看着秦向明走来,马上迎上去,看到他脸上尚留的笑意,不禁疑惑,“什么事,这么开心?”
“反正是令人高兴的事儿。”他兴奋地说。
“什么事儿?不能让我知道吗?”她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不能!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知道。”说着拉起她,朝工地上跑去,“去收拾东西回家。”
听到回家,尹慧不自觉地开心了起来,反而拉住他道:“今天你住在我那里,好不好?”
秦向明看着她小女人的样子,加上他正得意,爽快地说:“行!”
尹慧不敢相信,审问道:“你真的去?
秦向明捧起她的脸,吻下去,撩情地说:“我也想你了。”她兴奋不已。
伍林回到秦宅快九点。
她看到只有爷爷一人在看电视,环顾四周,没见着秦向明的影子,不禁有些疑惑,他还没回来?公司也没见着人。
“爷爷,我回来了。”她走过去,朝老人微笑,“今天过得好吗?”
老人看着她,会心地一笑,“每天都是一样地过,没什么两样。”他朝她身后看了看, “向明呢?”
她更加确定他还没有回来,为了不使爷爷起疑,便道:“可能还在公司吧。”
老人有些怀疑,不高兴道:“你合着他来骗我,是不是?今天,我往他办公室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这混小子,才安生几天,又开始在外面鬼混了?”
伍林见状,坐到他身边,微笑道:“爷爷,他不会的。他一定有什么事耽搁了。”
老人看着她,笑道:“你这么相信他?”
她肯定地点点头,“您也要相信他。”
老人越发地开心起来,“你放心他,我就看到好兆头。”
“什么好兆头?”她不解。
老人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
伍林调皮地噘起嘴,“您还卖关子啊?”
“林子姐,你吃饭了吗?”小红问道。
伍林道:“我在公司吃过了。你和秦妈早点睡吧,我来照顾爷爷。”
爷爷心疼道:“你也早点去睡吧,上了一天的班,也累了。”
“我没事儿。这段时间公司忙,没时间陪你,您不怪我吧?”
老人很欣慰,道:“只要你肯住在这儿,我就心满意足了。”老人看着她,忽然叹气道,“唉,只是女大不中留,你也二十好几了,过两年就要嫁人,爷爷真的舍不得啊。”
她道:“我会永远陪您的。”
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真的?”
“当然。”
“鬼丫头。”老人高兴,又叹气,“唉,要是向明争气就好了。”
她似嗔叫道:“爷爷。”
老人笑道:“好了,好了,不说了。”老人站起身,“我要去睡了,你也不要太晚。”
“我扶您进去吧。”
“不用了。”老人说着朝卧房里走去。
伍林洗漱完毕,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了。
她打开房门,朝秦向明的房间看了看,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关上门,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失落。
秦向明靠着床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昏暗的灯光,任身旁的女人低声啜泣。他没有安慰,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尹慧突然翻过身,幽怨地望着他,“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他仍然看灯光,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推开我?”她又开始哭了,他没有说话。她狠狠地拧了他一把,“你说话呀?”
他看着她,好久才道:“你喜欢我什么?我的肉体?我的钱?”
“我……”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从来没想过她喜欢他什么,只觉他能使自己从肉体到精神达到无比欢跃的境界,这是她从其他男人那里得不到的。在他痴迷于伍林的这段时间里,她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可是每次与他亲热,她总是情不自禁将两个人加以对比,她发现那个男人什么也不如他!连身上的气味也相差甚远!
他见她无话可说,便自嘲道:“对你而言,我只是个工具而已。”
她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赶紧坐起,辩解道:“不是!我爱你,不想你离开我。我受不了你与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尤其是伍林。”
他看着她,无情地说道:“第一次与我上床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属于你,也叫你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懂游戏规则,可是现在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
“我知道我不该对你有要求,但人是有感情的。我跟你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你不是也违背了自己的游戏规则?”她看着他,“你说你不会专情于一个女人,可现在你对伍林……”
他不等她说完,马上道:“她跟你们不一样,她不在游戏规则之内!”
她忽然冷笑道:“哼,你是浪子回头啊,想改邪归正?可是你现在躺在谁的床上?如果你真的能一心一意对她,就不会在这里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回过头,心想:也许真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明明讨厌这一切,明明知道她排斥我这样的生活,为什么我还要这样做?他道:“我该回去了。”
他欲起身拿衣服,被她抱住了,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能不能看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留下来?”
他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有些犹豫,毕竟她是他保持这种关系最长的一个女人。
她看到他拿不定主意,伺机道:“我从来没有请求你为我做过什么,难道这一次不能答应我吗?”
他只好放下手中的衣服,躺了下来,可是他的心完全被伍林占据着。
她靠着他坚实的胸脯,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含着泪,笑了。爱一个男人,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值吗?她自问。
伍林早上起床,不由自主地看向秦向明的卧房。门关着。她有些犹豫走过去,站了一会儿,才敲门,没人应,她想:一夜没回来?
她下楼,早餐准备好了,餐桌边却没有一个人。她看到小红,问道:“爷爷呢?”
“爷爷晨练去了。”小红道。
她随手拿起一块面包,“噢”了一声,又故意问道,“向明,吃早餐了没有?”
小红道:“我刚去过他的卧房,没人,可能昨夜没回来。”
她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有点失望。她喝了两口牛奶,道:“我去上班了。”
伍林心不在焉地到了公司。在大门口意外地看到了秦向明和尹慧,他们正手挽手地朝她走过来。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朝前走去。
秦向明并没有看到伍林,尹慧挽他的时候,他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那样做。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是故意做给伍林看的。他们一出停车场,尹慧就看到了伍林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故意挽起秦向明手,做给她看,让她知难而退。
直到走进大厅,秦向明才看到伍林。他看着伍林,想缩回手,却被尹慧拽得紧紧的。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作过大,只能紧张地看着伍林,尴尬地笑道:“早!”
伍林看着他们,她本想友善地问好,可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僵硬道:“早!”
尹慧很得意地笑着说:“早上好,伍林小姐!”
他们一起走近电梯,秦向明一直盯着伍林,伍林故意背着他。
突然一声“唉哟”,让他们同时看向尹慧,只见她用手捂着乳房。秦向明出于本能地问道:“怎么了?”
不料尹慧娇笑道:“都怪你昨夜太使劲,咬得我现在还在痛!”
伍林一听这话马上转过脸,面如烈火焚烧。她真希望有个洞让她钻进去。
秦向明意识到中了她的计,想发火,但当着伍林的面,却发不出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担心地看向伍林,发现她后脖颈红得发紫,心里很过意不去,不禁叫道:“伍林……”见她不理自己,他使劲地拉开尹慧的手,欲伸手去拉她。这时,电梯门开了,伍林像囚徒得到获释般地冲了出去。
秦向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恼怒地看着尹慧,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故意的!”
尹慧脸色突变,“我就是故意的!你不要我好过,我凭什么要你称心如意?!”
秦向明扬起手,青筋暴突,但看到她毫无俱色地瞪着自己,怎么也打下去。他放下手,朝伍林离开的方向奔去。
尹慧看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眼里却噙着泪。
伍林快要踏进办公室的时候,秦向明拉住了她,不容反驳道:“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伍林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想挣脱他,可他狠狠地抓着她不松手。她无力反抗,只有任他拖着走,却在电梯口碰到了罗静。秦向明愣了一下,道:“我有点事,必须找她谈一谈,很快就回来。”
罗静看着伍林,见她不情愿,她本想帮阻止他,可不等她开口,他已关了电梯。
在电梯里,她生气地挣开他,骂道:“你发什么疯?”她欲开电梯,却被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
她摆脱不了他,委屈得直掉泪,哽咽道:“你想干什么?你嫌刚才糟蹋我还不够吗?”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不说一句话,直到楼顶,他才放开手,拉她出了电梯。
他情绪有些激动地看着她,她也直视着他。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他也逐渐平静下来,将目光移向高楼层叠的城市,突兀地说道:“昨晚,我什么也没有做。”
“跟我没关系,没必要向我汇报!”她赌气地说道。
她真的不在乎吗?两年多的朝夕相处,又面对着他热烈的追求,就是一块冰也被溶化了,何况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和其她女子一样,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照顾。
“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痛苦地看着他,问道。
她别过脸,不说话。
他逼视着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她低着头,答非所问道:“我要上班了。”
他拦住她的去路,“你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她忽然抬头注视着他坚定道,只是一刹那,她又没有了底气,又低下头。
他激动道:“你撒谎!如果你对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感觉,你就不会看到我和她在一起,显得不知所措!”
她想说没有,可她终是违背不了自己的心意。
他见状,轻声说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昨天我和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嘴上虽说跟自己没有关系,但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却得到了安慰。她想: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为什么要原谅他?我在怕什么?
看到她的眼神柔和了,他终于放了心,轻声道:“我们都忘掉过去,好好地生活,好吗?我答应你,我再也不和那些女人交往。”说着,他不由自主地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
她闭起双眼,任他抱紧自己!
她第一次,默许他拥抱自己。
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