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走的时候,田野里只剩下一个稻草人,稻草人最爱秋天,只好等在原地……
“丁总,孔雀湖到了!”一个壮硕男从副驾位上出来,毕恭毕敬地替老板拉开车门。
“小姐,荷花画的不错啊!”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我仔细打量这个“老帅哥”——三十左右,狮子王般的褐色长发,褐色纺绸衬衫,褐色蝙蝠太阳镜,配上他的褐色西裤褐色凉鞋,整个一只褐色蛤蟆,“呱呱”杵到我眼前,惊飞湖边休憩的水鸥。
看着满地狼藉,我老大不爽,掷下画笔,冷冷瞥他一眼:“不是我画的好,是荷花长的好!”
我妈本来是孔雀镇分管文教卫的副镇长,最近人人头上有招商指标,她凡事争抢冒尖,天天坐在家里哀叹没路子,就会拿爸和我出气,整个国庆节,耳朵被老妈唠叨的起茧,烦!
明天就开学了,好日子就要开始了,来湖边写生还碰上只色蛤蟆,晕!
蛤蟆男不死心,“小姐……好像不大欢迎我?”
我懒得理他,自顾埋头画画,促狭的在荷花边上添了一只褐色青蛙。
“小姐,青蛙有褐色的吗?还戴着眼镜?”
我拍拍画板,“先生,拜托你看看清楚,这不是青蛙,是蛤蟆!讨人厌的蛤蟆!”
这家伙被我噎的苦笑笑,顺手拿起一支画笔,“唰唰唰”,很快画出一只白天鹅,傲慢的昂着头的白天鹅,就在我刚画的“蛤蟆”旁边,我惊讶的张大嘴……
蛤蟆男的跟班没头没脑闯过来,湖边路滑,壮硕男一个不小心,惊散一群蹒跚戏水的白鹅,浩浩荡荡的往我和蛤蟆这边冲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双脚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站不稳,一个趄咧,重心不稳,连人带画板悉数栽向湖面!
蛤蟆男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我的裙领,愣是在我距离水面一毫米的时刻,拽住我嫩藕般的玉臂,“小姐,游泳要穿比基尼,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我窘迫难当,翻翻白眼,一把甩开他,回头一看——OMG!我可怜的画夹,眼看就要被万恶的湖水吞噬了!我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看我拼命伸长胳膊,想捞起画夹的糗相,蛤蟆好笑的跟过来帮忙,我顾不上矜持,冲这家伙吼起来,“快点帮我捞上来啊,真倒霉!”
蛤蟆好笑的盯着手里湿漉漉的画夹,注意力集中在一桢骷髅画上,满眼惊喜,退后一步仔细打量我,脸上浮现莫名其妙的笑意,“小丫头,真考上大学啦?——该念四年级了吧?”
“神经病!”我抱起画夹,拎起画袋,扬长而去。那家伙发出一串放肆的笑声,好像他见过我穿比基尼逛街的糗样。
这个黄金周的最后一天,真是晦气!
坐在同学玉兰开的史努比甜品店,吃完两个冰淇淋,百无聊赖的回到家里,老远就听见我妈夸张的笑声,门口还泊着一辆宝马。咦,这在我家可是个稀罕物。
“哎呀丁总,您想来我们镇上投资,真是太好了!前几天胡镇长还说我——小叶啊,招商引资是镇里的头号大事,你可不能放松啊!你说说这——”老妈的超大嗓门,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待要不进去,又急着洗澡换衣服,只得推开纱窗进去。
——OMG!眼前被我妈可劲奉承的人物,正是湖边那个老帅哥——还成座上宾了!我脸色绯红,赶紧低头进屋,“妈,我回来了。”看也不看客厅里的人一眼,扭头上了楼。明天就开学了,我得抓紧时间给地下男友孟朝打电话,约好接头地点。
隐隐听见我妈王婆卖瓜:“这就是我那个丫头,叫心仪,在徽州大学念中文,都上大四了,一点不懂事,老让我和她爸操心……”
我正喜滋滋要给孟朝打电话,老妈一叠声喊我:“心仪,快点过来,你丁大哥找你!”
真是越渴越撒盐,我赶紧放下电话,探出半拉脑袋:“妈,找我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