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眨眼的功夫,范海石竟然又跑出了船舱,尉十三气喘吁吁的紧追不舍,他几次挥剑都差点削到范海石的屁股,可是那厮大呼小叫,滑稽的扭动屁股,居然鬼使神差的避了过去。
范海石被追的走投无路,先是顺着梯子爬上了船舱,紧接又抓住绳子荡到桅杆下面,撅着屁股爬了上去。
尉十三心一横,将剑衔在嘴里,紧随其后。
范海石兀自喋喋不休,与脚下奋力向上攀登的尉十三调侃。
“你媳妇长得挺俊,就是凶巴巴的吓人。”
“咱们干嘛跟仇人似的?我又没杀了你全家!不如大家坐下来喝一杯?”
尉十三口中衔着剑,当然无法开口说话,他闷不作声,只是抓住桅杆的手指更加用力。
他几次从嘴里取下长剑,奋力砍向头顶上的两只脚,无奈始终差了一点,只得继续咬着剑身,呼哧呼哧向上攀爬。
不知不觉,两人爬到了桅杆顶端的横杆上,横杆有小腿般粗细,黏满了厚厚的鸟羽,鸟粪,滑不溜秋的难以立足,一不小心就会失足坠落,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横杆距离甲板足有十余丈的高度,再有两丈就可到达桅杆顶部,上面巨大的鸟窝里隐约传出雏鸟鸣叫。
站在高空,尉十三才发现江面的风很大很急,冷飕飕的呼啸而来,匆匆掠过脸庞,只能勉强眯着眼睛。
范海石翘着脚尖踩在横杆上,晃晃悠悠的走向一端。
尉十三咬着牙,小心翼翼的向范海石靠近。
此时除了强劲的冷风,还有船身乘风破浪的剧烈颠簸。
总之,他们已经是在玩命。
范海石眼看无路可退,却并不着急,冷眼瞅着逼过来的尉十三。
尉十三根本没有把握制服对方,毕竟范海石身形比他高出一头,虽然瘦削,却绝对是一个强健的男人,况且两人都处在岌岌可危的高处。
尉十三低头看了看脚下,顿时一阵心惊肉跳,身子也随之一阵摇摆。
这种高度,莫说是想去抓一个人,就是站也站不稳。
范海石笑眯眯道:“我要是你,就把手里的剑扔掉,双手抱住杆子。”说着话,他慢慢矮下身子,蹲在横杆上瞅着尉十三。
此时,尉十三的手臂加上剑的长度,刚好够到范海石。
范海石歪头道:“你会不会飞?”他指了指空中的江雁。
尉十三倒是一怔。
“我飞下去等着你。”范海石闭上眼睛,猛然跳起来,跳的极高,直挺挺向后仰倒,摔下了横桅。
尉十三看的目瞪口呆,这种高度摔下去落在甲板上,纵是有十条命也断无生还的可能。
(二)
千钧一发之际,船舱里冲出两名少年,猛然跃起捞住了急速坠落的范海石,一人捉脚,另一个抓肩,稳稳的接住了他。
两个少年腰佩长剑,年龄大约十二三岁,面目白皙清秀,五官轮廓都似玉琢,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
少年是一对孪生兄弟。
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兄长柯独是左撇子,擅左手剑。
而弟弟柯双,则和大部分人一样用右手剑。
他们将范海石放在甲板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范老大又喝多了。”
“这是他今天第九次自杀。”
“我们救了他九次。”
“我觉得他并不想死。”
“难说,一个人做的坏事太多了,难免会吃不消。”
“说的也是。”
柯双抬头看了看高处的尉十三,登时雀跃不已:“那柄剑不错。”
柯独道:“你眼光不错。那柄剑通体发青,世上唯此一柄。”
柯双的眼睛闪闪发亮:“青爵剑?”
“好眼力,算你识货!”
“这柄剑我要了!”
“呸,凭什么归你?”
“是不是我先看到的?”
“你想跟我争?”
“跟你争又怎么样?”
“看来只有宰了你!”
“正有此意!”
两人一言不合,立即拉开架势冷冷瞪着对方。
“开始了!”
“少废话!”
柯独突然伸手,伸出两根手指。同时,柯双也伸出两根手指。
两人大声的叹了口气。
原来,他们在猜拳。
再次开始时,一个是剪刀,一个是拳头。
柯独道:“你输了!”
柯双不屑一顾:“谁说我输了?”
柯独大声道:“石头赢剪刀,天经地义。”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混蛋,难道剪刀能赢石头?”
“不错,我的剪刀可以赢石头。”
柯独不可置信道:“我明白了,你疯了!”
柯双抗声:“你放屁。”
“放你娘的臭屁!”
“你骂我娘,我也骂你娘!去你娘的臭屁!”
柯独大怒,反手拔剑,闪电般刺向对方咽喉,出手毒辣无情,居然要致胞弟于死地。
柯双也毫不示弱,左手在肋间一探,‘唰’拔剑反刺对方心窝。两人的剑若是同时刺中对方,势必双双毙命。
就在剑尖将要刺中对方时,两柄剑突然相交,‘叮’,迸出耀眼火星。
两柄剑的剑刃都出现了深深的豁口。
“啊?你坏了我的游龙剑。赔给我!”
“放屁,分明是你故意伤了我的凤求凰!”
游龙剑、凤求凰,都是难得一见的古剑,虽然不及尉十三手里的青爵剑年头久远,但也都算上不俗的名器了。
两人身形快如急电,叫人眼花缭乱,出手狠辣,恨不得一剑刺死对方。
高高在上的尉十三看的头晕目眩,几欲失足跌下横杆,但始终不肯扔掉宝剑,更不愿意俯身抱住污秽的横杆。
他在上面摇摇欲坠,却让英剪梅感到极大的不安。
其实,从他们一起踏上这条船开始,两人的命运就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