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姚桥镇的男人都很理解王老五的冲动,也很同情他的身败名裂,为了不让他进监狱,都在给他出着主意,王医生说:
“从医学角度看,你已经构成了强奸事实。你把她处女膜捅破了你不否认吧?”
“不否认。”王老五说。
“但从社会角度你又是强奸未遂,”王医生接着说,“毕竟你是用的手指,不是用的那里。这就像用目光一样。其实手指和目光没有区别,我们都是强奸未遂。”
“有一定道理。”大家都说。
“不过,”王医生说,“你的未遂和我们的不一样,你用的是有形的物质碰了她的阴部,我们用的是无形的物质,也就是目光和意念,所以你还是有罪的。”
“那怎么办?”王老五说。
王医生说:“你去给她家道歉,争取宽大处理。”
有人说:“大强还不是成年人,不会进监狱的。”
“少年犯懂吗?”王医生用狠狠地眼神看着大家说:“少年犯!”
“我看过这电视。”又有人说。
王老五走进刘芳华的家,刘父刘妈看到这个把自己女儿变成残花败柳的人恨得牙疼,都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王老五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对他们说:
“大叔大婶,我不是人!”
刘父刘妈立即围着王老五转了起来,刘妈用一根手指不停地戳着王老五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戳得摇来摇去。刘妈嘴里骂:
“畜生啊!孽障啊!……”
刘父拽起他的胳膊把他甩出了门,然后站在他的面前不停地喊叫:
“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滚!……”
刘父的吐沫就像牛毛细雨一样落在王老五的脸上,王老五不知道刘父刘妈什么时候才能原谅自己。他看到刘妈晃动的手臂垂了下去,她的身躯坐到了门槛上,他知道她没了力气。他对刘妈说: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刘父一听来了精神,重重给了王老五一个耳光。王老五的脑袋里好像有了一群苍蝇嗡嗡叫了起来。他对刘父说:
“大叔,你打得好,你再多打几下我心里就舒服了。”说着他还把脑袋伸了过去。
王老五闭着眼等着,过了三十五秒还没有巴掌落在自己的耳朵上,他就睁开了眼睛。他看见刘父正扶起刘妈,他对他们说:
“我不是人!你把刘芳华嫁给我吧?我要对她负责,我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刘妈回过头说:“做梦。我姑娘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一个流氓。”
王老五跪在大街上,周围围了很多人。他们有的觉得累了就从家搬来了椅子,到吃饭的时候还舍不得回家,有的饿的很了,就在自己脚下放了一个砖头,然后告诉身边的人说:
“给我看着这个位置,我回家吃口饭就回来。”
王老五一直跪到深夜,他一个米粒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一句话也没说。人们都觉得没什么戏可以看了,纷纷回到了家中,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人还在那里窃窃私语。这时候,王老五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宁可当劳改犯也不在这里当雕塑了。”
他想站起身,双腿已经软绵绵,他刚往上一起又坐在了地上。他又挣扎起来,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老五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败名裂让自己的父亲抬不起头来,让自己的母亲不愿意出屋子了,还总默默地流着眼泪,让自己的弟弟出去经常被人打骂,说他是流氓的弟弟或强奸犯的弟弟。同时他父母的名字也被人一下忘记了,变成了大强爸和大强妈。都被王老五牵连成了臭名昭著。
王老五的母亲也尝试着出门透透气,当她走过人群后总感觉背后有很多手指头在戳着她的后背,她在这时候就会急匆匆加快脚步,躲开那些手指头的范围。有弯赶紧拐进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前制定的打架策略显然已经过时,在强奸事件后的第四天,在镇外的小树林里,他们一群人又把脑袋堆在了一起。王老五一不做二不休,扬言要修理马良雨一顿,还让人带话给马良雨,让他来姚桥镇小心点。还让人告诉他,刘芳华的处女膜已经被自己给捅破了,留下了很多的血,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圆。他就是个捡破烂的傻逼。王老五有自己的心思,没说是用手指捅破的,就是想要让他误会。临捎话那人走的时候,他嘱咐那人:
“你要记得,是流了这么多的血。”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圆。
“这么多。”那人说着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如锅盖那么大的圆。
“恩。”王老五满意地向外挥了挥手。
给马良雨捎话的人回来的,他告诉他们说,马良雨听我说完啊呀地叫了起来,非说要杀了大强。王老五听完说:
“好!我等他来杀我。强龙不压地头蛇,咱就是地头蛇,他再强在咱地盘上也不是咱的对手,还别说他不是强龙,咱就守株待兔,等他送上门来,好好教育一下这傻王八。”
二强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也挽起了袖子,也跟着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