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
我叫着他的名字,他微笑的看着我,他的举止优雅,我没办法把他想象成一个怪物“现在能讲讲你么,还有为什么要和我,一个人类,在一起呢?”
“我想你不会相信的。”
“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会相信,我现在和你坐在同一条长椅上就是证明”。
“那么好吧,”他的眼睛又变成了玻璃眼。
“不过首先你得跟我走,我才能告诉你些东西”。他眨了眨眼睛。
“走?什么意思?”
“跟随着我”某说:“我们必须一起,无论去哪里,你”他伸出他那带着长指甲的手,掌心向上:“和我,就我们两个,离开这里”。
“不可能”我几乎不假思索,我在这大学虽然什么有意义的事都不曾做过,但是如果真让我离开我还是……
“你心中的牵挂真是,好多”某笑的有些过分了,白森森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捻子,包子,大志”他皱皱眉头:“什么东西?”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父母,姐姐,姐夫……”
“好了好了!”我急忙摆手制止他,我下意识的念头被他逮了个正着。
“你就不能不这样吗!?”我恼羞成怒了。
“你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大志,捻子”我头一次见他这么迷惑。“包子?”
捻子、包子、大志是我最好的三个朋友。
“你心中的这些文字代表的是你无法轻易割舍的啊!”某把手缩了回去。
我无奈的重重呼出一口气,被人看穿的滋味真是怪异,他总是给我这样的感觉:纵使天下之大,却再无一个我能避开他的地方。
“你怎么想的最好怎么忘掉”,我没好气的说,让我走?真是荒谬!
他看起来并没什么反应,可是像初遇时一样,他的声音变得不带任何感情:“你的心已经离开这里了,可惜你自己意识不到”。
他继续说着:“你习惯了这样,却用时间在自己身上的流逝掩盖这种几乎可以预知的生活。没错,时间过去了,时间是未知的,但是你的生活不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生活的预见性已经深深埋入了你的心灵,绝大多数人类称赞这样的生活,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这样,预见到自己的生活俨然自己是真正有能力的吉普赛巫师,但是我告诉你,用我千年的时间告诉你,未来完全是时间的事,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什么也无法预料”。
千年……我无法抑制的开始自卑。
他不说话了,抬头看着天空,我以为会有什么,也抬头看去,却只看见月亮躲在薄如溪水的云雾后面,那么高,那么远。
“什么?”我疑惑的问道,他却并不回答。
末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开口,我看到他黑漆漆的瞳仁中有什么在流动:“孩子,当你为之计划的生活结束在别的地方,你的梦想倒在了你从未涉足的旷野,你也许就会明白我所说的是什么了”
我惭然,想着自己的生活,我想我的未来是毕业了以后找个工作,再随便娶个女子为妻,真爱?我已经不信有真爱了。不怕麻烦的话再整个孩子出来,妈的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这也许就是他所说的“预见”?真希望我能赚很多钱!
“多少钱你才满足呢?”他突然睁大双眼,呲出了他那两根尖牙,他咆哮起来:“现在!我现在就要杀死你!你不会比谁富裕!你也只有一条命!”他的脸扭曲着完全成了一幅鬼脸。
形势急转而下,像他说的,我完全没料到,我在这瞬间开始有点明白他说的意思了。
鉴于以前的经历,我已经懒得逃跑或反抗了,我坐在那里没动,看着他作势欲扑,心知自己是多么软弱无力。
他的脸马上又恢复了温和,他笑着说:“只是个玩笑”。
我的自尊在众多的情感中异军突起。
“这两天你还没玩够么?你到底想怎么样!”轮也该轮到我咆哮了。
我注意到花园中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并在克制的低声笑着,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白痴。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
“噢,啧,啧,啧”他摇着头:“不要让愤怒占据你的心,因为哪怕只是一秒,你在那一秒也是个蠢人,要仅仅把愤怒当作一种表达自己态度的方式,而不要投身于愤怒”。
我想我刚才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愚蠢。
“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么?”他的眼神热切起来。
“我更想知道你选中我的目的而不是那原因”我不甘心的回敬了他一句,虽然我明白他说的我完全赞同,但我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服输。
“目的?呵呵,”他的笑容总是那么矜持,嘴角微微上扬,有那么一会,我甚至忘了他是个吸血鬼,我以为在这夜色中,跟我交谈的只是个普通的羞涩的青年。
“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的,虽然你抵抗你的生活是无意识的,你无意中陷了进去,可是你没有改变自己去献媚生活”他挺直了身体“你在这样的生活中憔悴而不是象别人一样麻木的跟随,我喜欢这一点”。
“可是我告诉你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把我的语调学的惟妙惟肖。
我一怔,随即也摇头晃脑的学着他的腔调,继续回敬他:
“必须告诉我那意义,你不能拒绝!”
我们心领神会的同时笑起来。
“那么,可以跟我走了么?”
我收起了笑,犹豫了一会说:“不行”
“没办法了”他站了起来,“我又得费神了”
这时我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我心知他又开始使用他那讨厌的能力了。
我睁不开我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迈步走起来,他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对不起”
我的脚走出了疙疙瘩瘩的用石头铺就的路,离开了花园,我感到光线稍微强了些,我估计自己已经来到有路灯的什么路上,我极力想要控制自己停下来,但是我发现,除了呼吸和心跳,我身上所有会动的零件在他的攻击下已经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你要带我去哪?!”我在心中呼喊,这是目前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无尽的虚空中:
“你不会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