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吃完饭,抬头,金红色的夕阳还有半边脸,我想我还是到昨夜的河边去等他吧,主意已定,我便回宿舍又多穿了件衣服,初春冷暖莫测,还是多穿点吧。
我来到河边,没什么人,我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上去,盯着河水向东,等某。
夜色降临,城市的灯光亮起。
“你们已经不再敬畏夜了”回头,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了,他依旧穿这那件黑色的运动衣,有点肥,很难看。
看见他我真是高兴。
“嘿,你白天在哪呢?”我笑着问他。
“职业秘密!”他的回答真是幽默,我已经熟悉他眨眼睛的动作了。
“切””我作出鄙视他的表情。
“我的目的还是希望你跟我走”他开门见山。
“不行”我也直截了当。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也许你听了我的故事你就不这么想了”某的笑容还是很宽容。
霎那间,我就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了,这混蛋,这吸血鬼,某,终于要说了。
“不过我希望你在我说的时候你不要说话,可以吗?”
我拼命点头,这将是怎样的传奇呢,我期待极了。
“那么我开始了”河水也仿佛屏住了呼吸。
某站在我身边,我也站起来看着他,他并不看我,他凝视着静静流淌的河水,目光悠远而寂寞。
“我将要说的一切,每个字,都是那时的我不能理解的”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还能用什么字眼来形容,就叫醒来吧,我发现自己深埋在地下,我在黑暗中听到我的上面有很多声音,出于好奇,我毫不费力的从几米深的潮湿泥土中钻了出来,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黄昏刚刚过去,夜色降临,那是我印象中第一眼看到这个地上的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那是个晴朗的夜,回想起来就像是昨晚那样的夜,我身上穿着腐烂的衣服,我的身旁有一棵参天大树,我用手抚摸着它粗糙的树皮,我兴奋极了,我对一切都那样好奇,我走上了树,对,你不必那样看着我,我就是走上了树,树很高,我每走一步便有些泥土和腐烂的布条从我身上落下来掉在地上,我站在树枝中间,我一个一个的挨个抚摸它们,我鼻子里充满了泥土和树叶的清香,我剥下脸上的泥土,在手中碾碎,然后放一些在自己的嘴里,很涩。”
“我试着稍微用力,就折断了一根树枝,于是有一大群栖息在树上的鸟儿腾空而起,我看着它们在月光中优雅的转身、飞翔、追逐,那是我第一次对美的感受!我的目光追逐着它们,我想加入它们,我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于是我就迈出了步子……”
“你也飞起来了?”我情不自禁的插话。
“不,我掉下树了”,他板起了脸“你再说话我就不说了”
我连忙摇头摆手作哑巴状。
“我心里明白自己能够站住,但是我没有那样做,我是想体验这坠落的感觉,我那时就是这样好奇,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啊”。
“我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疼,但是我更兴奋,我第一次有了自我的意识,我明白我不是石头不是树木,我是我!”
“我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在树干上刻着一行奇怪的符号,如果后来我知道那是一行字的话我绝对不会那样愚蠢,当时我觉得那很特别于是我把那块树皮撕了下来,玩弄了一会便兴趣索然,我像碾碎泥土一样碾碎了它。我环顾四周,我身处在一片密林中,除了月光再没有别的光了,真怀念那样纯粹的夜!我披着腐烂的衣服四处游荡着,我在黑暗中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颜色。我与你们人类的婴儿唯一的区别就是我能记起那段初涉人世的时光,对什么都那样好奇!”
“我在黑夜笼罩下的密林中游荡着,我遇到了不少动物,不过我以为它们跟我一样,也不过是刚从地下钻出游荡而已,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我本能的想回到地下,那也是我第一次体验到恐惧,于是我就地开始挖洞,这对我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我感觉到泥土在我身后纷纷落下,我又重新回到了地下,也是后来我才明白,就要日出了,所谓白昼来临了。”
“我在地下急切的想再回到那多姿多彩的地上,这地下除了各种各样的虫子和拘束着我的黑暗外什么都没有,我多么渴望再回到上面那能让我自由自在的黑暗中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终于那种恐惧感消失了,太阳下山了,我重新钻出了地面”
“钻出地面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动物,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上却披着别的动物的毛皮,而且他的腰上挂着几只小动物的尸体。他也像我看着他一样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他用手拿起了什么对着我然后喊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我能在那声音中听出某种规律来,我也学着他的声音喊起来,我走向了他,我伸出我的手,指甲很长,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只是也想摸摸他。”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后退了几步,我也学着他提高了声音,但是我继续走着,他更迫切的喊起来,他越喊我越想靠近他,看看他,”
“那是个猎人,我想我从地下钻出来的样子和我那一身腐烂的布条,呵呵,在那夜色中一定吓到他了,可惜当时我还不知语言为何物”。
“这时候他紧握着的另一只手突然松开了,我觉的大腿微微一痛,我中箭了,但是这并没有让我放慢脚步,我反而加速向他走去。他扭头开始跑,我拔出箭把它丢在地上,心里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披着别的动物的皮了,我认为他也想要我的皮,我心里很生气,我在林中跳跃着,几乎是立即就抓住他了”
“他挣扎着,力气那样小,小到我起初以为他在开玩笑,于是我放开了他,我原谅了他,毕竟那支箭伤不了我。没想到他又抽出一把猎刀,我并没有躲避,看着他把那刀子又插入了我的胸膛,这次也是微微一痛,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向密林中逃去。我拔出了刀子,有一点什么液体从我胸口流了出来,太暗了我分辨不出那颜色,但是马上不再流淌了”。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就血!”
“于是我又追了上去,把他推翻在地,将那刀子也插入了他的胸膛,作为我回敬给他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