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天异常的冷。中间下了两场雪。四号蔻蓝收到了男朋友送给她的玫瑰花。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那天她二十三岁。又长了一岁。
蔻蓝显得很兴奋也很高兴。因为有这么多的人都陪在她的身旁。我们在灯光华丽的KTV里尽情的玩。我感觉这样的生活如同梦境中一般。我想浮华是种享受。而灯火阑珊的那种慢慢退去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在这里人能忘却一切。你会觉得自己犹如在天堂里一般。
我想享乐主义者才是生活上的真正解脱。
回去时由于玩的太高兴竟没想到那些新鲜的玫瑰花被我不小心坐在了屁股下。我手拿着那些被折断压扁的玫瑰花。面对着蔻蓝。蔻蓝看到花后说。“没关系的。你这个好朋友。比花更重要。”
“不过第一次收到这么新鲜的玫瑰花。”“竟是这个结果。”
“哎!只是我又老了一岁。”
“二十二岁再也没有了。”
“过去的一年再也无法追回”蔻蓝感慨起来。石垒坐在一旁揽住蔻蓝的胳膊。当着大家的面吻了一下蔻蓝的脸然后说。“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接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车开的很慢,因为是夜里路面还很滑。车内我们的笑声仍然不止。我看着窗外的街景缓慢的从车窗前滑过。总觉得这个冬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仿佛就像这车窗外的街景一般。而蔻蓝却一直在感慨。时间过的飞逝,一转眼她已二十三岁了。
我们都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回去后那热闹的感觉让我久久都不能平静。我感觉大脑像是由于在KTV里的强大音响的刺激下变的坏掉了。现在仍然嗡嗡的响个不停。整个神经也都在兴奋之中。两只耳朵似乎比那个脑袋还要厉害。像是钻进了蜜蜂一般。我觉得我无法入睡。那一夜我竟然真的失眠了。
二月八号。是这个冬季里最冷的一天。也是农历新年将至!节日的气氛开始浓烈。
十号下午四点半。我和易璞早早吃过晚饭在学校附近的车票售票点买了十二号的车票准备回家过年。第二天我向朋友们道别。当然在这个城市里我能道别的只有蔻蓝和我那个孤僻的老姑妈。我买了些礼物给她们。先到了老姑妈家里陪她坐到下午然后又去了蔻蓝那。蔻蓝的妈妈回赠了我一些她淹制的辣白菜让我带回家中叫我的爸爸妈妈尝尝她的手艺。并说如果到沈阳了就到家中坐坐。她平时一个人也闷的慌。我笑着满口答应。然后从她那离开。临走时她还说:“这个是放了蜂蜜的!”
十二号我和易璞一起回家。不巧的是这天的一大早便下起了大雪。雪大的无法形容。我们早早的便起了床。然后迎着雪在公交车站点等车。五分钟后我们上了公交车。车行驶的速度很慢。雪也没有停的迹象。倒是天不再是那么阴了。到车站时。已经是9点左右。而火车是9点半开。
我和易璞到了车站后竟发现今天侯车的人居然无比的多。车站里到处都挤满了人。我和易璞挤在人群中等着剪票。候车室内到处人声嘈杂。烟雾缭绕。破旧的播音喇叭不时的传出车站内的工作人员播出的列车信息。而易璞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他在画班认识的一个同学。他们同住在一个城市。所以这次想同他一起回家。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无聊时好说说话或打打牌。于是易璞决定做下午一点的那趟火车,等他的那个同学。并退了车票。我则一个人走进剪票口。然后坐上火车回家。
到家后我睡了一天的觉。第二天的中午太阳照到了床上我才醒来。醒来后喝一杯热开水。然后打开电视。看到电视里的报道我才知道。那天的火车出了事故。就在我坐的那趟火车开走后的不久。有一趟十二点的长途开往北京的火车在中途被大雪困住。经过一天的抢修。铁路才通车。而那列火车上的乘客在中途竟被大雪整整的困住了一天。沈阳站的火车后来也全部都停了下来。看到这我又看了看窗外,竟发现雪居然还在下。我想自然界也是个奇怪的东西。也是人力所不能为的。如若不是那天我赶上9点半的那趟火车。我想。那样,现在的我仍然也像那些人一样被困在大雪中无法回家。或像易璞他们那样被迫逗留在车站夜宿。而此刻我却呆在温暖无比的家里。我庆幸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
易璞到家后打来电话。给我讲诉了那天在车站过夜的情景。他说那简直是不可想象。后候车室内到处都是人。连地上都坐满了人。他与同学靠着一个墙角睡了一夜。而且凌晨一点居然还有人在讲话。都是操着外地口音。埋怨天气。
上车后两个人几乎是睡了一路。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收到女朋友的回信。信上说她也想我。
二月二十日农历新年。又一年就这么的过去了。
这个冬天我一直认为它过的太过缓慢。蔻蓝却总不那么认为。她认为这一切过的太快。一转眼她的二十二岁便不见了。易璞没有给我新年祝福。或许他沉浸在幸福中。我却在新年的这天突然的想起了那个叫背背的女孩。我想新年她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朋友陪在她的身边。而我和父母的关系仍然处在一种表面的形式上。应该问候的都问候一遍。应该回答的都如数回答了一番。我没有感觉自己让爸爸妈妈感到伤心,同时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让他们怎么幸福。似乎那平静的如同静止的水。叫人心理有说不出的滋味。不难过也不快活。我想这是因为这个冬季太长的原因。长的把我们的性子都拖到了疲惫不堪的状态。也可能是这个冬季太过无聊,简直都没有什么让我觉得可以记住的事情。所以罗列在一起的现在只有这些。我想这个冬天是令我讨厌的一个冬天。或许成长就是这样。在年龄增长的同时,无聊也在跟着增长。最后生活里堆满了无聊。我想,什么才是乐趣呢。我倒愿意像蔻蓝那样叫时间快些从我的身边经过。而不是像她那样惧怕时间带走我们的年龄。
新年过去不久。我返回学校。然后拿着自己的第一份工资到校外的大东区和易璞两个人租了间房子。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生活。我们不再考虑夜里几点必须熄灯。我还迷恋上了读书。并且都是在夜里。临开学前的一段我竟读完了杰茨非拉德的《夜色温柔》、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生活在别处》、纳博科夫的《落丽塔》、海勒的《第22条军规》以及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我尤为喜欢的是纳博科夫的《落丽塔》与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那种阅读简直就是一种畅快淋漓的享受。
突然的我想,难道我的青春就是这些?就是这些竟能让我如此反复留连于此。让我迷失现在?让我总是不能自制的去回想。而这些在那里竟会有什么快乐呢?我根本感觉不到。
没有什么欢笑的人。以及充足的阳光。天空也不是那么的蓝。云彩也不是一朵朵的飘在空中,充斥在记忆里的到处都是寒冷、漫长与无聊。那个冬天简直像没有尽头一样。我想这绝不是我记忆的全部。这绝不是那个最近时常出现并总来困饶我的那些没有脸的人的欢笑。那其乐融融的感觉绝不是它!我知道这之后定有其它。那才是我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