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恋爱的人都值得表扬
星期四方惠突然来袭。而我则在蔻蓝的家里帮着她弄些什么演出的策划。总之乱的不行。地上桌子上铺满了纸,纸上都写着各种形式的演出活动。蔻蓝一个劲的摇着头。并询问我“这个如何?”“看看这还可以。”“我一直觉得它还算有些完美。”我看着那么多的方案都堆在眼前一时间傻了起来。
家里那边则是易璞来招待方惠。方惠进门后边大叫我的名字。易璞坐在地上画着素描。“他出去了。”
方惠看看了。“哦!”“那么你也可以!”
易璞看了看方惠。“我?”
“恩!”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愿意为你效劳。”易璞笑了起来。
“嘿嘿!”蛮爽快的嘛!”“我喜欢!”“最多能喝多少?”方惠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注重什么多少。”“只要高兴我的酒量便无法估量。”易璞说。“你知道那东西并不能衡量事物的本质。”
“如若高兴。”“可以奉陪到底!!”。
“那么。今天就陪着我喝上他个一晚上!”“——如何?”方惠问。
易璞看了看方惠“——奉陪到底!”。
想想两个同样情绪化的人。遇到一起还喝起酒来会是什么后果。没准一个会在中途喝到大哭。
因为易璞干过那事。在我面前。突然大哭。叫我摸不着头脑。一个会说。“天!”“我刚从医院里逃脱出来。”“知道什么医院吗!”“精神病医院。”
我想那一定是非常有趣。而两个人就这样在第一次单独喝过酒后便决定了恋爱关系。从而方惠抛弃了那个很有追求的大鸟。只是我未想到的是取代了大鸟的会是易璞。这个实在是令我难以想象的。而从那天起大鸟正式宣告开始过起了失恋生活。不过他倒是平静的很。几乎生活里没这一回事一样。我觉得,那么之前的大鸟到底爱不爱方惠?或是他根本不在爱任何一个人。或是早已失去了对生活和这个世界的兴趣。经过长时间接触。我认定了他是后者。一个已经疲惫不堪。毫无力气去欣赏其他东西的已经接近精神上死亡的人。当然这种比较准确的总结还是来自方惠的口中。从那时开始我便对大鸟的那种精神状态产生了无可名状的恐惧感。我想一个人若到了那种地步。那该是多么的可怕。想想。如果有一天我觉得窦彩喜欢我也可。不喜欢我也行。我喜欢她也一样。不喜欢也没改变什么。那该是多么可怕。
“哎!”“知道吗。”“我很不爽啊!”方惠说。
“什么都叫我不爽。”“社会叫我不爽。”“学校叫我不爽。”“就连我自己我都觉得他很不爽!”
易璞伸出手来与方惠握了握手。“同感。”
“你说。”“我总认为这是个糟糕透顶的社会。”“一切都混乱不堪。”“人多。”“虚假。”“毫无真实。”“我们却软弱无力。”“广告铺天盖地。”“欺骗我们。”
“一切都是假的。”“尤其是生活。”“令我失望透顶!”
“我跟你说。”“我可是个极度悲伤的男人!”“看我外面平静如水。”“可我的内心早已伤痕累累。”
“生活早已经把我打败。”“我现在是个遁开生活在理想中修炼的世外之人。”
“哎!”“已经再没有哪个女孩可以走进我的心里。”易璞带着醉意无限感慨的说。
方惠看着易璞大笑起来。“你怎么会有我不如意!”“我是个有时候连表达都出现问题的人。”
“我才是生活中最命运不济的人。”“我打电话有时候会打到国外。”“看看!”“多么可笑的事情。”“竟然会让我摊上!”“我的爸爸总认为我是脑袋出现了什么问题。”“其实他哪里知道我的思想所考虑的问题有多复杂。”“恐怕真的说出来了。”“会把他们吓倒!”
“ 你知道人作为一个在无法永恒的世界里。来不由自主去亦是如此。”
“一切都归他人。”“这是何等的痛苦。”
“而我内心的苦楚却像山一样巨大。”“我的嘴巴却笨的如同石头一样。”
“多痛苦。”“我尝试着把它说出来。”“可一说。”“就变了样子。”“好象我是在针对某一件事情一样。”
“可你知道。”“那东西什么都是。”“还什么都不是。”“好象一切你能遇到的郁闷透顶的事情都与它有关。”“所有的痛苦都来自这个地方。”方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哈哈!”“有时候我甚至都想。”“上帝带给了我们仁慈外。”“还给我们带来了无限苦楚。”“倒不如像耶和华神那样。”“叫我们做一个只懂得听话服从。”“不懂得思考的人。”“我想。”“只有那时候才不会因为思考而产生痛苦。”“你说说。”“对吧!”“那时候我们还懂得什么叫思考吗。”“天!”“耶和华。”“说是好的。”“我们就有好的感觉。”“耶和华说是坏的。”“我们便有坏的感觉。”“这样多好。”“一切都由他来裁决。”“我们根本不用头上的这个东西。”
“你说说怎样。”
“可我一旦想的多了。”“就会不着边际。”“看看。我居然扯到了这些。”“或许那问题可以延伸到这个。”“所以我才会扯到耶和华。”“神啊!”“听你的教悔我才可得到。安息!”“可!”“可。你说我怎么能够说清呢!”。
“所以我一开口讲话。”“它就变了模样。”“爸爸会以为我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而一时间想不开。”“心里不爽。”“或是那个叫大鸟的。脾气实在古怪。”“叫我无法忍受。”“所以我痛苦不止!”“其实,哪里。”“其实哪里是这样!”
“我知道那家伙本与我是两个世界。”“我更知道没人能真正了解自己。”“而我的痛苦更是没人可以代替。”
“即便说了也毫无用处。”“可你看看。”“奇怪?”“我今天的言谈居然会是————。”方惠端着啤酒瓶子坐在地上看着窗外已经消失在云层中的太阳。看着天边的晚霞。
“好奇怪的东西。”方惠坐在地上自问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我相信这个!”易璞靠着桌子说。“人说物以类分。”“就是这个道里。”“我们有相同的感受。”“所以说起话来。”“总是很少高兴。”“因而从一个问题会说到无限的多。”“——我们都是悲伤的人。”
“哎!”“岂止悲伤那样简单。!”
“我们谈恋爱如何?”方惠看了看易璞。
“谈恋爱?”
“恩!”“看!我看上你了!”“我们俩一定很爽!”
“我很愿意!”易璞的回答更是爽快。
“那么,晚上我就住这了。”方惠说。
“那陈村?”
“他睡他的床上。”“与我们何干!”“我睡你的床上。”“又碍不到他什么!”
“可不许睡了今晚。”“明天就不认帐了。”“即使现在就喜欢了。”“也不许后悔。”
“你可不许再喜欢其他的女孩。”方惠说。
易璞坐在方惠的面前举起手。“我发誓。”“我要是喜欢其他人叫我不得好死!”
“可没有永不改变的东西啊!”易璞说。“这可是真正的真实啊!”
“我知道。”“所以这样清醒才叫我痛苦。”方惠说。
我回去时是晚上8点半。在蔻蓝家里吃过晚饭后。我给窦彩打了电话。她一直没接/或许是已经睡了。我挂上电话。然后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住处。到家时。方惠和易璞早已喝的大醉。两个人像赶赴刑场一样抱在一起。躺在床上。但都合着衣服。或是因为喝的太多。两个人还未来的及做什么便都睡着了。我为他们盖好被子。然后自己钻进被子里。
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始终都是窦彩的样子。她那整齐的短发。干净的样子。笑起来时的甜美。黑漆漆的双眸清澈透底。甚至那饱满的胸部。以及娇小纤细的手指。这一切就如身临其境般真实。宛如白天课堂上坐在我身旁的窦彩现在就在我身边一样。我感觉她也钻进了我的被子。然后身体紧紧的靠着我。那曲线和体温。叫我难以自制。夜里我真的做了那种梦。第二天醒来。才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方惠起来后看见自己合着衣服。便对易璞说。“难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成?”
易璞看了看自己。“看样子是那么回事!”
我看着两个人笑了起来。然后我们三人同吃早餐。方惠抢着要做。而结果令人失望。她做的煎蛋。一面焦一面还有些生。易璞到是毫不在乎。几乎是一口吞下。吞下后还说。“只要是方惠做的。”“不管什么东西!”“我都吃!”
我看着他的样子。再也忍耐不住。“爱情的力量!”“似乎比真实更重要!”我说。
8月末暑期临近结束。而从高二的新学期开始。唯一值得记忆的便是我认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窦彩。
临开学的第八天。也就是高中的最后一段时光。高三。
我又去了一次那个叫愤怒的葡萄的书店。到那去看李元斌大叔。聊起来后才得知李元斌大叔最近出现了家庭问题。他怀疑自己的妻子喜欢上了别人。我想看来他的生活要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他所计划周密的生活目标要突然的被这种意外所打乱。临走时我安慰的说道。“既然只是猜疑。”“那么就不要这样伤心。”“或许事实并不是那样。”
我走后。大叔还说。“如果愿意下个假期还可过来。”“工钱我会多给一些。”
我笑着说“好的。”然后道别。
离开后我便陪同窦彩去换她妈妈的夜班。然后在医院度过了一晚。夜里由于要看守躺在床上的窦彩的爸爸。我们两个讲起了故事来。都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要不是窦彩自己亲口说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她会有那样的童年。她说很小的时候查出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后。医生的定义是无法医治。只能维持。而所维持的时间只有一年。如若不手术。或许会是几个月甚至更短。三两天。没准当天晚上也有可能。总之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我那时候很小!”窦彩说。“只有四岁半!”“这样!”窦彩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前。“这么高。”“或许比这更矮一些!”
“爸爸便告诉我说小窦彩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离开爸爸妈妈。”“你怕不怕。”“我摇着小脑袋拼命的晃。”“不怕!”“不怕!”“我是坚强的孩子。”“爸爸看着我笑了起来。摸着我的小脑袋。”
“可你知道我虽小。”“但并不傻。”“我清楚的看见爸爸的眼睛里有泪水。”“只是它没有掉下来而已。”“我当时就下了决心。等我长大后决不要爸爸再出现那种表情。”“我一定要让爸爸妈妈生活的最好。”“我不要让他们流下一滴眼泪。”
“——那时候。真的是即使说到我马上会死掉。”“我也不会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我唯一能感到的就是我再也看不见爸爸和妈妈。”“这感受像世界末日一样。”“其实比死亡更可怕。”“像是走到了尽头。”“彻底的无助!”“没有人来看望你!”“很有恐惧感。”。
“而后我一听到医生说我的病可能永远无法医治。”“生命只有一年或是更短的时间。”“我便会无端的恐惧起来。”“甚至在没人的时候我还会偷偷哭泣。”“因为我不知道一但真的离开了爸爸后。”“我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那感觉真让人无法承受。”“你像被人丢弃了一样。”“我总感觉自己可怜巴巴的。”“每天躺在病床上总是在想身边的那些小伙伴。”“想他们现在正在外面玩耍。”“而我却一个人躺在这里。”
“还好。方惠总是和她的家人来看望我。”“还会带给我最喜欢吃的苹果。”“那时候我最大的期盼便是能够尽快的做上手术。”“那样我就不用离开他们。”“一个月后。”“爸爸终于筹到了手术用的钱。”“然后我才被推到手术室内。”“我躺在小床上。”“看见妈妈一直在流着泪水。”“我还告诉妈妈说。”“妈妈不哭。”“好羞。”“窦彩是坚强的孩子。”“自然会一切顺利。”“我不怕打针。”“就算真的把我的心切开我也会不掉一滴眼泪的。”
窦彩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的挠了挠头发。“哎!”“真不知道那段时间都是怎么过的。”“好象医院里的那种怪味道才是我的生活。”“想想那么大的孩子。”“现在看来倒是有趣!”“我竟然都不知道死掉后会是什么样子。”“总觉得会到的是一个漆黑的世界。没有太阳。没有爸爸妈妈——就我自己。”“而一想到没有爸爸妈妈我就会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只懂得很伤心。”“到是后来的手术很成功。!”
“现在看看。”“我是何等的健康。”
“——可,爸爸却又来到了这种地方。”“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也总是在想。”
“——豁!”窦彩发出了一声感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五岁的生日爸爸要送我那样的礼物。”
“——病例卡!!!!!”
“恩!”
“其实那时候我的手术早已做完。”“已经康复。”“爸爸却把我刚住院的病历卡保存下来。并把它当作我的生日礼物送给我。”“我想爸爸一定是叫我不要惧怕这个。”窦彩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爸爸说。“他定是想告诉我人总会有这样的时候。”“爸爸他是要我去面对。”“而不是躲避。”要我坚强!”窦彩说。
“真是不简单的爸爸。”我说。
与窦彩一起护理她的爸爸几乎成了整个暑期的全部生活。而就是这么的同她每天准时到医院来护理。我才逐渐的对眼前的窦彩有了点更多的了解。我觉得她的那颗封闭的心也渐渐敞开。只是窦彩的爸爸的病情并未好转。似乎在加重。看样子生命已经很短。剩下的时日只是在等待那一时刻的到来。从窦彩爸爸的神态上已经看得出。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而这样的每天陪护。看着他的生命最后只剩下等待。我才知道窦彩以前说过的那句话/看着自己的亲人在眼前一点点的离开。那是种多大的痛苦。
我也跟她讲了姨妈与妈妈因为何事才产生的分歧。以至于到现在两个人见了面仍像仇人一样。妈妈说姨妈从小就是个只懂自己高兴而不懂关照她人的任性刁蛮的孩子。妈妈说姨妈要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东西。那么就必须把自己的给她。要不然她就会哭起来没完。还会去抢妈妈手上的东西。总之一点。她看上的东西。就必须归她所有。要不然心里便会记恨起来。
“那是多久的事情了?”窦彩问。
我想了想“很久。”“已经30多年了。”
“豁!”“历史悠久啊!”窦彩说。
“没办法!”“真令人头痛。”“两个人就是解不开这种疙瘩。”“好象生来他们两个就要吵在一起一样。!”
“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累积的问题。”“都没有具体的原因。”“也都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可这样的事情才是最难解决的。”“所以她们见了面首先的是相互争吵。”
“其次才是多久不见了!”
“那也是缘分!”窦彩说。
我笑了笑。“谁知道呢!”
星期二。马修连恩终于出了新的专集。而此时蔻蓝已经毕业一个月。在做完最后一个营销策划工作后。她便去了南方。她的速度快的惊人。像奔跑的豹子。嗖的一下便离开了这里。并且离开的是这样的快。快的叫人惊异。我想前天我们还在一起谈论是去南方发展的好还是留在这里或是去北京。没想到她就这么的走了。
这个决定就连她的妈妈也很是吃惊。还说“那个孩子有时候像疯了一样。”“认准了便一头叮上。”而那个叫石垒的蔻蓝以前的恋人则仍然处在恋爱与失恋的循环之中。并毫无厌倦且依然全身心的投入。
蔻蓝到了南方后便给我邮来了现在的这本马修连恩的等了一年才出的专集。我看着它。不忍把封面撕开。我想在多少年之后我才会有可能再次遇见那个像姐姐一样如同超人的蔻蓝呢。
我把那本CD完整的保存着。就如同当初她送给我的那个带有瑕疵的琉璃杯子一样。我把它们放在自己的小箱子内。
夜里我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蔻蓝从我的眼前一闪而过。而后便是她奔跑的身影。我不知道她这是要跑向哪里。只能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从我的眼前一点点的消失。我甚至都在想我这都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也不上前去打声招呼。而就那么傻呆呆的看着。
周末。已经连续几周紧张的易璞提议到那个大鸟的酒吧去放松。如果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画下去。还没考上美院他便会先崩溃掉。
于是我们四个人。又去了那里。喝酒大叫。甚至蹦来蹦去。
暑期的生活在各种琐碎之中度过。直到离开学还有三天。那个家庭已经有些出现了危机的李元斌大叔来过之后才发生了变化。
周一的下午。我独自一个人上街。又去了李元斌大叔那。想在他那拿几本书。以便晚上给窦彩看。免的夜里看护时会觉得无聊。
到那后李元斌大叔显得情绪有些低落。看见我后便一个劲的说。“她真的喜欢上了别人。”“而且还领回了家里。”“都被我看见了。”
李元斌大叔显得有些颓丧。整个人精神委靡。好象刚刚喝过酒一样。拉着我便同我聊了起来。“我对她那么好。”“每个情人节我都不忘给她惊喜。”“甚至每天早上她也都非常亲密的过来吻我与我道别。”“可现在你说怎么会这样。”“居然还提出要与我离婚!”“更可气的是竟谈到了财产的分割。”“我还计划着过了今天后就买一部车。”“然后每周日都带着她们两个去郊游。”“女人怎么会是这么一种东西。”
我看着眼前牢骚不断的大叔。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活中总会有些不如人意的。”“开朗些才是。”我想对于还只是个孩子的我来说。也只能说出这些。
“哎!” “这一切都是不该发生在我的身上才对的啊!”“你知道一直以来我的生活都很顺利。” “这很让我有自豪感。”
“我甚至有时候都会想。”“只要我想到的。”“那么就都会做到。”
“我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或许是我的生活一直过的这样平稳。”“所以才要我遭到此种命运。”“不说物极必反吗!”“我现在相信这个。”
“可她怎么能变得这样的快,竟与我谈起了财产分割的问题。”。
“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竟会坍塌的如此迅速!??!!”
我看着眼前极度伤心的大叔。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毕竟在生活面前他是长者。
“——陪我喝几杯如何!” 李元斌大叔说
“能解决问题?”我问。
“当然可以!”李元斌大叔说。
“好的。”我说。
然后我们起身。李元斌大叔拉着我的手。“——走,喝到天亮,我们!”
“那。书店怎么办!”我问。
“管它了!”“什么都不管了!”“今天我就要喝酒才是!”
我被李元斌大叔拉着,无端的进入了他的痛苦之中。我们关上书店的门。并上了锁。然后到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大叔叫来杯白酒。我也随他第一次喝起了白酒。而那东西。一下肚整个喉咙和肠道都变的像火烧一样。又辣又热。
大叔一边喝一边感慨的说着自己年轻时是如何的优秀。在学校内是怎样的出色。而那时候都有过多少的女孩喜欢过她,她现在的妻子就是当时在校内的晚会上认识的。当时他是舞台导演。她的妻子是当时的舞蹈演员。还说自己曾经写过许多的诗。甚至自费出过一本诗集。
是个很有追求的人。
我们几乎是在灌自己一样。白酒喝的如同啤酒一样。一会工夫。李元斌大叔的口齿变得笨拙起来。一句话要说上个三五个回合。我想再不该叫他喝了。可自己好象已经失去了力量只能靠在桌子上。脑袋像是被木棍击过一般。又痛又沉。并且身体好象要飘起来。若不是这个脑袋压着我或许会飞上天堂。我知道自己已经喝醉。渐渐的爬在桌子睡了起来。可心里似乎一直在后悔中。后悔自己不该这么的放任大叔过度喝酒。而自己居然也喝到这种程度。
我几乎倒在那里睡到半夜。若不是服务生把我叫醒我想我恐怕要在这睡上一夜。
而醒来后李元斌大叔却不知去向。酒钱也没付。我勉强的支撑着身体。付了钱。我问这个服务生。与我同来的那个大叔去哪了?他们说你喝多后不久他就一个人走了。
我看了一眼外面步履匆匆的行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乘公交车回家。在车上头依然是痛。好象心口处还有些恶心。车一到站。我便再也忍耐不住。大口吐了起来。
回去后。易璞帮着我给我弄了热茶水。说这东西似乎可以解酒。
我听到后笑了笑。“似乎可以解酒。?”
这一晚的睡眠相当的好。我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起来后才想起。今天应该陪窦彩去看她的爸爸才对。然后匆忙的洗完脸就去了窦彩的爸爸那。
当我走到医院一楼的大厅内正准备上楼时。身后却传来一片混乱之声。好象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一样。我匆忙回头。
我看见一辆急速驶进医院的120救护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医院里的人们一下子乱了。而后从车里迅速的跑下了五六名护士。他快速的从车上抬出一个满身是血的已经人事不醒的病人。并把他放到担架上。
五六名护士满头大汗的抬着他向医院的楼内跑来。担架上到处都是血。那几个人的褂子上也都是。担架上的那个人的肚子胖乎乎的隆起。一只手还垂在担架的外面。袖口处的血水已经凝结。楼内的人见到此种事情都由刚开始的混乱到后来的很自觉的让开道路。
我想又有一个不幸的人被抬到这里。然后看见他们匆忙的从我的身边跑过。其中一个人还大嚷到。“让开。”“快让开。”我这才知道我档住了他们的道路。我扭开身体。看着他们从我的身边经过。
当我看见担架上的那个人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时。我才大吃一惊。那竟然是李元斌大叔。他就那样像死了一般毫无表情的闭着眼睛。脸上都是血。任凭那几个人抬着担架如何的颠簸。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我几乎傻在了那里。我无法想象。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喝酒。今天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相遇的情形竟会是这样。
我几乎惊异万分,脑袋嗡嗡直响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耳边还能听到那几个人的跑步声和叫喊声。“快让开。”“快让开。”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然后才意识到这的确是事实。担架上真的是李元斌大叔。
我跑了上去。可为时已晚。那几个人一转身便都进了抢救室。接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的灯亮了起来。我看着那扇紧关的大门。一时间竟像失去了知觉一样。站在那里。我也不知道此刻的脑袋里都在想着些什么。好象什么都没有。就是完全的没有想法,整个脑袋空白。
才十分钟门便开了。里面的医生也都相继出来。随后李元斌大叔也被抬出。不同的是。他已经失去了生命。
经过打听才得知他是出了车祸。路过的医生还说。“或许他是想自杀。”“不然,没人会愿意那样。”“若不是自杀。怎么会这么严重。”“他只要稍稍躲闪一下。”“结果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一天的心情都是异常压抑。医院这种地方再次给了我无形的巨大的难以磨灭的痛苦印象。
我心乱的不行。一步步向楼上走去。每走一步楼梯。我便觉得这个脑袋翁翁的响个不停。我始终感觉这里的那些医生仍像刚才那样奔跑。并且都在喊着。“快!”“快!”“快!”“快!”“快让开!”。
到了窦彩爸爸的病房后。当我看到窦彩爸爸躺在床上的样子。那混乱的脑袋更是难以控制。那感觉使我已经完全失控。
我没有把刚刚遇到的事情对窦彩讲。我怕这会影响到正在病重中窦彩的爸爸。更怕会影响到窦彩。
回去后我同易璞说。我说我很后悔。“那天不该叫他喝那么多的酒。”“更不该叫他一个人离去。”
易璞看了看我说。“又不是你的责任。”“何必这样自责。”“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怎样。”“说不定现在的他是快乐的。”
“这也未尝不知。”“既然他就是那么想的。”“对他来说那是幸福。”
“生命难道一定要有年龄的界限才会有质量不成。”“这种观念荒谬至极!”“至少在我的个人观念中。”“我是很赞同他的做法的。”“只是他这个人就为了那么点事去死。”“有些不值!”“倒像个脆弱的经不起事的女人!”“天下人都在失恋。”“又都在重新恋爱。”“难道就都要去死不成。”“如若是真的看透这反复重复。以及无聊的循环。而死去。”“那倒是伟大一些。”
“比如知道生活就是忍耐痛苦的过程。而我们又别无选择而且还要永恒循环下去。”“那么去死。”“才叫轰轰烈烈!”“
“你说的我懂。”“可更多的是”“是那种当他从我的面前经过时。”“我的那种惊讶。”“是这个。”“还有。”“当我看到他被医生宣布死亡时。”“我的这个脑袋。”“我简直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受。”“简单的说。”“并不完全是因为死去一个人。”“是,——这种过程。”我说。
“恩!”“可以理解的。”易璞说。
“不过。”“难道。”“你就这样的沉溺在里。”“永不出来?”
“哪里。”“只是说说而已。”“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我说。
“那就好。”“就当又看到一个身边的故事。”“就当这就是那么回事。”
“恩!”
说真的李元斌大叔的死给我带来的巨大冲击。我至今仍无法忘怀。那就好象。一个一直旋转不停的陀螺突然的受的了某种外力而一下子倒了下去一样。你不觉得它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应该是一直按照那种速度旋转下去才对。至少停下来的时候也不该那样。不应该那么突然的停下。这让我觉得生活中一切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是那么的叫人无法想象。一切都不是一成不变。那么平稳。而这种生活中的意外更叫我觉得生活复杂至极。自己在它面前软弱无力。
晚上我还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李元斌大叔。我同他坐在一起。然后他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儿。第一次过来。见到我先甜甜的笑。“这个人是谁。”
李元斌大叔坐在店里写着要进的书单。“我的小女儿!”
“叫陈村哥哥!” 李元斌大叔说。
我见面前可爱的小女孩也向她笑了笑。“你叫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元斌大叔的女儿说。然后跑到李元斌大叔的后面。
“叫李晓。” 李元斌大叔说
我看了看躲在大叔身后的不断观望着我对着我笑的李晓。
“——好可爱。”我说。
“那么。明天仍是早上7点吗。”我问。
“恩!”“一切照旧。”
我感觉我的心理似乎有点悲伤。我竟在自己的梦里又开始悔恨起那天的自己没能阻止大叔少喝点酒。别想不开。更梦到了自己刚刚到他的书店打零工时的点点滴滴。
星期一上午。我爵着嘴里的奶油夹心面包觉得难以下咽。面包干涩的卡在喉咙处令我觉得痛苦。直到我吃到了它的中心。那层软软又香甜的奶油,我才露出了笑容。此后我便只吃它的中心。那带奶油的地方。而其它的我则会全部抛弃。我想这是因为李元斌大叔。我想还有什么能与香甜相比。
这件事的确影响了我很长一段时间。至到半个月后。我才逐渐忘记。
暑期的最后一天。大叔死去的第二天。易璞突然的提出要去郊游。我想这样也好。至少可以调节一下心情。然后我们约定时间。带上所需物品。骑着车子穿过城市。我带着窦彩他则带着方惠。
这次出行其实谈不上什么郊游。不过是骑着车子到处瞎跑罢了。因为没有方向。事前也没有说一定要去什么地方。所以边走边想。方惠的提议是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即可。窦彩也很赞同这点。
方惠说“我们要在这城市之外。”“大喝一顿。”“找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到时候管它风有多大。”“或是雨有多急。”“管他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在开学前的日子里彻底的放松一下。”“如何?”
“我同意!”易璞说。“同你喝酒就是爽快!”。
我们四个人骑着车子漫无目的一痛乱走。我和易璞还比起了速度。窦彩与方惠则坐在后面为我们加油。
“对了。”“到浑河南的一个教堂那不错。”“那个地方比较安静。”“有很多的树木。”“离浑河也不算远。”“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到那也是不错的。”我说。
“教堂?”易璞问。
“恩!”“之前同蔻蓝去过多次。”“那地方真是不错。”“安静。”
“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到里面坐坐。”“向上帝许个愿望什么的!”“这都可以的!”我说。
“我可不干这么愚蠢的事。”“不过到那去玩还是可以。”易璞说。
“有什么不可以去。”“或许我们该把酒端到教堂里面去喝。”“同上帝他老人家。”喝上一杯。”“也免得他老人家一个人寂寞。”“搞不好。”“我高兴了或许会同他跳上一曲。”“那。这样。”方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易璞到时候你为我们唱赞美诗。”“没准上帝也会喝彩。”“还会同我们称兄道弟”“想想。”方惠笑了起来。“这样比较有趣。”
我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倒是坐在后面的窦彩一直没有说话。
我们到了那里后。易璞看到了路旁的公交车站点。上面标着333路。站牌下标有我们居住的地方。易璞看到后便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有公交车可以到。”“那么。我们何必要借来这两辆东西。”“真是失败。”“还骑了那么远的路。”“若同学们知道后会被笑死的”
我没理他。“我们是要进去坐坐。”“还是要到附近找个比较干净的地方。”“然后喝酒。?”我问。
“既然来了。”“那当然要先进去看看。”“你知道我曾经诵读过四五遍圣经。”“真正的教堂还是一次未进。”“上帝他老人家的样子。”“我可是非常的想看。”方惠边说边向里走。
因为不是星期日。所以今天没有礼拜。教堂里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主持礼拜的牧师。其他两人都是同他住在这里的教徒。
我们进去后。方惠便大叫起来。“豁!”“他老人家呆的地方还是满不错的。”
然后我们陆续坐下。易璞坐在我的身旁。悄悄的说。“这地方还真是不赖!”“蔻蓝常来?。”
我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有趣。”易璞说。
那个中年的信奉基督教的中国牧师出来后为我们做了简单的介绍。最后还说了几句。“相信上帝会带给你们福音。”并告诉我们可以许愿或是忏悔。甚至还可以买一本圣经回去看看。
我们坐在那里。地面上铺的是地毯。周围有大绒的帘子。教堂的中心是个圆型的舞台。这样室内的隔音效果异常的好。如果不说话坐在这里那自然会觉得这安静无比。如果讲上两句。那声音也会变的清晰异常分贝争加。你会觉得到了这你的声音都跟着发生了变化。总之有无法想象之感。会有些错觉产生。产生那种近似神圣的感觉。
方惠坐在一旁。“还真是有神奇的感觉。”
我看着她说。“那是自然。”“这种地方定要有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天你不再那么神经兮兮的。”“那就不像你了一样。”
然后我们四个人许愿。谁都没有选择忏悔。
出来后。我们没有在这停留或是找块地方去喝啤酒。而是又骑着车子返回。因为易璞说这地方根本没有可以喝酒的去处。倒不如回去后。我们在家中。做上几个小菜。边吃边喝边聊天。那也是一样的。
我看着他。“说的倒是轻巧。”“那么,为何出来时又是兴致勃勃的。”“那个劲头简直十二头牛都拉不回来一般。”“我早说过。” “骑着车子。”“我们能去哪。”“去了也是照样返回。”“——灵验了。”
“好了别再说这个。”“当时真是觉得这样出行会比较有趣。”易璞说。
没办法,我们又原路返回。到家后。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窦彩烧菜。方惠与易璞收拾桌子。然后四个人便开始喝起啤酒。
窦彩的菜烧的相当好吃。当一桌菜肴摆上桌子时,我几乎都有些惊呆了。我无法想象她居然还能烧出这么好的菜肴。味道也是很地道。若不知道。我或许会认为这是妈妈做的。
我把CD机打开。放上了蔻蓝送给我的那本“涅盘”的不插电。方惠一边喝一边问。“你也有这本?”
“恩!”
“我曾经喜欢的不得了。”“科特柯本那个男人真叫人着迷。”方惠说。“我最初喜欢的男人就是这种类型的。”“高一的第一个学期。”“我买的第一本。”就是这个。”“我还曾经弹过一首。”
“那么弹上一首。”易璞说。
方惠放下啤酒。看了看我们。“当真?”
“那是自然。”我说。然后方惠拿起我的木吉他坐在我的床上。一边弹一边唱。我们则边喝着啤酒边听着她的弹唱。边聊着天。
窦彩坐在我的对面喝一口喝下啤酒后说。“这本CD可害苦了我。”“她要买这本CD没有钱。”“居然叫我帮着去偷。”“才高一。”“想想。”“那种情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两个高中小女生。”“居然为了一本CD要去偷。”“方惠当时的样子更是厉害。”
“哎!——”“她说。”“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当时只能傻傻的看着她。”
“她说,依我的脾气。”“我甚至打算过直接去抢。”窦彩笑了起来。“你们说说。”“当时的她是不是够可以的。”“仿佛是个社会上的大姐大一样。”“真是后怕。”
“两个人。我站着为她看着店主。”“她就负责去偷。”“我当时的心理几乎吓的半死。”
“那是你胆小!”方惠停了下来说。
“你们知道我的速度有多快。”“我一出手。那东西便到了我的包里。”“说说。店主怎么可能看的见。”“况且这种事情的本质不在于我是多想要那东西。”“更主要的是那种刺激的感觉。”接着她又弹了一小段。然后放下吉他。回来喝酒。
我和易璞都笑了起来。
“这算不得什么。”“我小的时候干过比这更危险的事情。”易璞坐在方惠的身旁说。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曾经把爸爸的公司年度制表用打火机烧的精光。”“小孩子嘛。”“喜欢干的。”“从小我就那样。”“会把纸用打火机点着。”“然后看着那些纸烧起来。”“我便觉得有趣。”“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趣。”“那时候的我居然能为这种事情高兴上半天。”“可你们知道年度制表是什么吗。”“知道吧!”
“当然!”
“嘿黑!”“就是那种东西。被我只用了十分钟便烧的精光。”“爸爸回来后。”“我的屁股几乎三天没敢坐过。”“都肿了起来。”
“现在想想也的确是有趣。”“就是那顿打至今记忆犹新!”易璞说完又喝了一口啤酒。
“为童年干杯!”
我们四个人一直喝到了傍晚。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可方惠和易璞仍然没有停的迹象。而窦彩早已经醉的不醒人事。我们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回来依然再喝。
我坐在地上也有些醉意点上烟。又分别递给了两个人。屋子里没有开灯。有些暗。方惠可能是有些喝多。我递过去的烟没有拿到手。直接掉到了杯子里。
烟掉到杯子里后。方惠还笑了起来。易璞也看着她跟着傻笑。
我想那天之所以会喝的那么没有节制完全是因为。大家想到了一些自己经历过的极其快乐的事情。所以因为高兴便再无法控制自己。从而越喝越多。易璞喝到最后还哭了起来。
而方惠更是厉害。居然把蔻蓝送给我的那个杯子。摔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异常清脆。那时的我却早已经醉得不醒人事。
待到第二天我醒来时。才看见那个杯子碎在地上。四分五裂。我看着初升的太阳照在那些细碎的部分上发着闪亮的光泽。一时间无比的悔恨起来。加上阵阵的头痛。我觉得异常难受。
那天真是糟糕的一天。而后新的学期便开始了。我们都步入高三的生活。窦彩被分到了四班。我和易璞是三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