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豆蔻年华
(1)
我与窦彩到底是何时才开始恋爱的?或是何时她才开始不再拒绝我的?而这个我怎么会全然记不得了呢?那一段我始终觉得力不从心。因为窦彩一直在保持友谊的关系。而不肯再进一步,并且也在有意的回避我的热情。我的感觉是我们始终也没有发生过爱情之类的事情。可事情的究竟会是这样吗?为什么我明确的意识到窦彩是我的恋人。难道是记忆里我在凭空想象不成,是我的一厢情愿?可为什么那天我们却睡在了一起。难道是她喝酒了不成?她还告诉我说。既然我们做了这种事情,你就再不可去喜欢其他的女孩。我想这中间定有什么被我忘记。或是一直以来这一切都已经被我篡改过。窦彩与我的相识并不是那样。并不是在那个初春的吉他班。我们的相识也不是那个样子。或许蔻蓝也不是那么相识的?以及易璞和方惠。总之一切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以前。没有什么可以确定的那些才是真实。那些又是我的自我编造。我想,那么这一切看来。只有听从心的安排。如果连它都不再相信了。那么我还能相信什么呢。即便是它欺骗了我,那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能做到连自己的内心都不肯相信?那么如此说来。窦彩无论如何都是我的最爱。不管这期间的过程将是怎样。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差错。我只知道我的这个心是属于她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变成了独行人。坐在教室里独自思考。仿佛其他同学甚至包括窦彩在内都如同空气。教室里只有我自己存活。我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样子我全然感觉不到。我以为我看见的都是些没有脸的人坐在一起嘈嘈嚷嚷的议论着什么。我好象不属于这里。因为这里一直在拒绝着我。我知道这只是窦彩的拒绝让我感到了如此的冷落与孤单。好似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模样。都在拒绝我一般。我看不见他们究竟身在哪里。只有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想我是患了如同方惠一样的臆想症,我想窦彩的拒绝已经挫败了我的那颗脆弱的心。或许这感觉并不完全的来自窦彩。而是她之外的另外的一些东西。就如同方惠那样。我想是很难用语言所解释清楚的。或许我还是个未曾长大的孩子。所以这一切总让我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就连自己的内心都是如此。
星期六下午我练了半小时琴后便去了蔻蓝那。到她家里她正在看新买过来的DVD电影《花与爱莉丝》。是岩井俊二导演拍的。片子里充满了温情的调子。让人看的心醉。
我去的时候蔻蓝还懒在床上未起。裹着厚厚的被子卧在床上瞪着大眼睛看着电影。就连门都是蔻蓝的妈妈为我开的。
我进屋后觉得蔻蓝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头。因为她不是一个这么喜欢赖在床上的人。到是蔻蓝的妈妈在一旁嘱咐的说道。那是因为石磊的事情,两个人头天晚上刚刚吵了一架。石磊刚刚还来过一次。被蔻蓝撵了出去。现在就连电话也都关掉了。而且连家里的电话线都给拔掉了。说到这时蔻蓝的妈妈还做了一个动作。是杀头的样子。
我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去。犹豫的站了一会。到是蔻蓝的耳朵极其灵验。在屋子里便说。“小孩来了!”“快进来吧!”“别听我妈说的。”“那不管你的事!”“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听到这我走了进去。
蔻蓝仍然裹着厚厚的被子。头发乱乱的。关掉了正在播放的电影。随即又听起了快乐分裂的“爱将我撕裂”。而且声音开的很大。看她的样子现在好象很痛苦的感觉。
“感受过吗?”蔻蓝躺在床上说。
“你是说,”
“这个还用的着说吗!”“你说人活着这一辈子该有多么的痛苦。”“疲惫不堪!”“精疲力尽!”
“是在说石垒?”我问。
“哪里,对他我早已不放在心上。”“我是说我的生活。”“你说说。”“我怎么也摊上了这档子的事!”“你知道我并不真的在意什么爱情之类的东西。”“我同他只觉得在一起也没什么。”“我可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会真的爱我。”“我不在意这个的。”“就连他的谎言我都能容忍!”“可。现在!”“你看看!”“我的生活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我很伤心这个!”。“难道就连自己为自己做个形式都这么困难?”。“一切都叫我心力憔悴!”“我已经很懂的安尉自己。”“你知道我真的并不在意他。”“我甚至知道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我。”“我甚至可以做到不去计较这个。”“我同他就像恋人那样维持着。”“可他连这些都不懂得!”“居然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的对他的宽容!”“我能容忍他当着我的面说假话而不去戳穿他!”“可你看看现在!”“我根本就没在为他而伤心!”“我是在为生活而伤心!”“为生活而感叹!”蔻蓝叹着气说着。
“感受过吗!?”蔻蓝又问了一遍。
“没有!“”以前的女友倒是相交往一段。”“可由于后来都在异地便也都心知肚明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最后分开时都很友好。”“并没有多少记恨或是吵闹。”“不过倒是真的伤心过一段!”“可现在已经全然想不起来了。”“毕竟时间会冲淡一切!”“现在想来就连当初是如何开始的都忘却了!”“有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有些你想也想不起来。”“有些你并不需要却偏偏出现在你的眼前。”我说。
“两回事!”“你说的到底还是爱情!”“而我所说的是另一回事!”“我不相信它!”“我不相信爱情。”“可我却不想分手!”“这个让我觉得我有戳败感!”“你知道吗我只是想要个形式而已!”“这能让我觉得我仍置身在这个融融怏怏的生活中。”“而不是生活之外!”“什么其他的地方!”“你知道我本是个想放弃生活的人。”“是我一直在尽力的维持着它!”“可它现在却让我伤心到了极点。”“没准哪一天我就会对着自己的脑袋”“碰!的一枪!”“让我的这颗漂亮的头盖骨飞上天去!”。
“可别那样讲。!”我说。
蔻蓝看了看我。“你不该这么认真。”“总是这样认真可是不好。”“我不会那么去做的。”“只是说说而已!”。
“其实,人人都有苦恼!”我说。我仿佛自己也跟着感慨起来。我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窦彩对我的拒绝。我觉得自己突然间变的无能为力。我感到窦彩的态度让我心有些难过。
“窦彩总是在拒绝我!”“而我又找不出原因!”“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做恋人!”。
“没有的事!”蔻蓝居然开导起我来了。
“窦彩那孩子我也算见过一次了!”“总的来说我看的出。那决不会像你所说的。”“她是个心底极其细腻的孩子。”“别看她笑起来那么纯真。”“那种孩子都是喜欢把心隐藏起来不愿被人窥见。”“如若她一但把心敞开来。那么,便会毫无保留的全部掏出。”“会让男人爱的很辛苦。”“爱起来便会像火山。”“很有可能会变的可怕!”蔻蓝说。
“不会!”“决不会毫无保留的全部掏出!”“这个我能够感受得到。”“她对待情感我感觉就像数字一样。”“一切都理智的不行!”“你说的这个好象太过想象化了!”“她有点复杂。”“至少这些人当中她最为复杂!”我说。
“那到也是。”“不过总的来说。”“她对你决不是一般友情!”“这个我还是看的出来的!”“毕竟我也算是个过来人!”“这个还是可以给你点启迪的!”。蔻蓝说。
“希望如此!”“不过这些天我已经六神无主!”。我说。
“去教堂怎么样!?”蔻蓝突然来了精神。
“现在?”我说。我犹豫的看了看她。
“当然是现在。”“难道还要约个时间!”“就是现在。!”
“可现在已经是接近傍晚!”我说。
“那有什么!”蔻蓝像个刻不容缓准备赶赴战场的士兵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起身穿上外套。拢起了头发。然后刷了牙齿。便同我又去了那个教堂。
到了那里蔻蓝并没有发什么牢骚。而是坐在那里默默的许了些愿望。回去时我们是搭一辆货车到的市区。然后在乘坐计程车回家。回家后我躺在床上便睡去。倒是易璞一个人折腾到了夜里一点。他最近好象是喜欢上了玩电脑游戏。并且半夜半夜的打。
三月转眼间便过去。而后四月便来临。接着便是清明。
清明这天我提前请了假又急忙的赶了火车回到家里。再与妈妈一同去姨妈家为姥爷上坟。因为妈妈对姥爷的去世一直长挂在心,而姥爷在世时最疼爱的便是我。所以每一次的清明妈妈都希望我能跟着她一同前去烧香化纸。她说这样地下的姥爷便不会感到孤独,因为每一次都能看见他最心痛的人前来看他。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幸福的事情。妈妈总是这样认为。所以我从12岁开始。每年的清明便都会跟着妈妈前来上坟。临终妈妈还会叫我在姥爷的坟前磕上几个头。她说这是规矩。这样姥爷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我记得那地方的风很大。小的时候听着那些呼啸的风声我便会害怕。我以为那可能是些孤魂野鬼。我害怕被他们带去。便总是抱着妈妈赖在她的身边。
清明这天下起了霏霏细雨。雨水像雾一样。清清爽爽的。令人神情释然,同时多少也有点惆怅。因为天是阴沉的。所以总感觉心里不那么大痛快。仿佛被这样的天气所影响了一般。我想得更多的是那些至亲而已经死去的人。
我和妈妈去的时候姨妈她们已经到了多时。而且天上的细雨仍然在飘。姨妈简单的夸了夸我现在是如何的好。还说我的个子长的如同大人一样。我笑了笑。接着我们把纸钱点燃并洒上了姥爷最爱喝的白酒。几个人围拢起来。防止细雨把刚刚燃烧起来的纸钱浇灭。姨妈的孩子我的弟弟把水果摆在坟前。并把剩下的那多半瓶白酒全部都洒在了坟前。摆放完水果后他便开始摆放点心。待我们把纸钱全部烧完后。又来到坟前妈妈和姨妈还有我都跪在那里。磕了磕头。然后起身。我单独的又磕了几个。因为来时妈妈一直嘱咐要我一定多给姥爷磕上几个。那样姥爷会很高兴。妈妈则一个人到坟后把那些乱草和土块摊匀。好让整个坟看起来像是新建的一样,我看见妈妈一边摊时一边还偷偷的流下了泪水。并且还在嘴里说了一些什么。声音很小。我听不清楚。
然后我们离开。临走时雨仍然未停。待我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又回头看了看姥爷的坟。姥爷的坟立在细雨中孤独而又安静。看到这我竟有些伤感。而姥爷是如何的像妈妈所说的疼爱我,我却全然记不起来。就连姥爷的样子现在我都觉得有些模糊。好象是个胡须很长的方型面容耳朵很大的走起路来腰有些弯的老头。可那样子我却实在难以描述。模模糊糊的好象只要样子同他相象都是我的姥爷一样。而好象很多老人也都是如此。
我们在姨妈家里吃了中午饭下午回来。然后我再乘火车回学校。一路上那份淡淡的伤感始终缠绕着我的心,以至于这之后的三天里。我的心情都无法好起来。
(2)
有很长一段时间方惠与窦彩经常住在一起。而且夜里两个人还会喝些酒。并说些自己第二天醒来时都会记不得的话。方惠是那种情绪易于激动的人。所以经常会弄些酒来喝以便发泄心理的苦闷。只是这样便苦了窦彩。因为她不胜酒力。而且两个人总是熬夜。这样以来第二天的学习便成问题。方惠并没有想过要考上什么大学才行。可窦彩是想考音乐学院的人。如果总是这样。那可能只是梦想而已。一天下午窦彩在课堂上便睡了起来。她整个人伏在桌面头靠着我的胳膊。书平放在桌子上,没办法我只好一手拿着自己的书本。一手被她压着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变的麻木的手拿着她的课本。为她档在前面。至少这样可以减少被老师发现的机会。至到下课窦彩仍未醒来。而且她还连睡了三节课。几乎是睡了一下午。
待到放学她才醒。我抽回胳膊。问她“怎么了。”“为何困成这样。”
她懒懒的说“方惠发神经叫我陪着她。”“而且一弄就是半夜,没办法。”“她的心情不好!”。
“她总是那样!”我说。“那你也得保重自己的身体!。”
窦彩看了看我。“恩!”。
然后我送她回家。回家后她仍然显得困意十足。我没说话。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后便离开。离开后我去找了方惠。并对方惠说。“窦彩是个只会关心别人不懂照顾自己的人。”“你不应该总那样叫她陪着你弄到深夜。”“她今天已经吃不消了。”“睡在了课堂上。”
方惠听到后很吃惊。看了看我。有点怪怪的。并表示说。“一定不会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个样子。我好奇。“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是不是喜欢上了窦彩!”方惠问。
我吃惊的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看穿了般。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我才磕磕吧巴的说。“恩!”“恩!”。
方惠笑的更加放肆。“难怪。!”“这事也不新鲜!”。
“可她总是在拒绝我!”我说。
方惠看着我只是笑。
“那是因为她只喜欢我。”“她怎么会喜欢你呢!”。
“为什么?”我问。
“这个还要有原因吗?”“就像你喜欢窦彩一样。”“需要个原因吗?”
“不需要。”“可我仍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
“她不会去爱任何一个男孩包括你在内!”“这个就是原因。”方惠说。说完后笑的更加放肆。
听到这。我几乎是楞在了那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独自一个人回去后。觉得心情复杂至极!。我感觉一切都变的复杂不堪。令我头痛。突然间我觉得自己有了蔻蓝的那种对生活感到失望和痛苦的感觉。
我一遍遍的吸烟。一遍遍自语的说着。“她是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男人的!”“她是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男人的!”。
(3)
4月27日我生日,也就是说我18岁。而一打听才知道窦彩居然与易璞是同一天生日。都是12月28号。方惠则是6月19。蔻蓝是12月29日与窦彩和易璞相差仅1天。而且我们的尾数居然是相连。789我们都觉得这有些巧合。
27号是星期三。这天的早上我起的很早。起床后的心愿便是希望几个朋友们能够早早的祝福我生日快乐。我满怀喜悦的起了床。并洗了脸。整理完后。见易璞仍躺在床上并未起来。而待到我们一起上学。一同乘坐公交车。他也未说半个字。我觉得心郁闷的不行,也没开口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总不能对着已经忘记了你的生日的人说。“嘿•;”“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我想。你总不能这样吧。
到校后更是奇怪。就连与我同坐的窦彩都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似乎今天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日。而像其他那些日子一样。平庸无奇。我坐在那里觉得异常难过。我想这些素日里最要好的朋友居然连我的生日都不记的。我在他们心里毫无位子。
放学后我准备去找蔻蓝。因为我知道她准是不会忘记。到她家时。蔻蓝的妈妈说她出去了。好象说是到一个同学家里。取些什么东西。要很晚才能回来。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告诉她。回来后她再转告。我想了想。既然都能忘记。那还留在这里等着她们干嘛。再告诉她说你怎么把我的生日都给忘了呢。那多没意思。于是我极度扫兴的离开蔻蓝的家。一路上坐在公交车内。我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我的这些朋友怎么会这样呢。按道理他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啊。还好正在我思考的时候。家里来了电话。妈妈在电话的另一端送来了迟到的祝福“生日快乐!”“她说——我18岁快乐!”
“妈妈说平日里总是记得牢牢的。”“可没想到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到了下午才想了起来。”“爸爸也在一旁说。”“是啊。你妈妈都急坏了!”“怕你失望。”“所以马上便打来。”“爸爸还嘱咐的说到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不要自己扛着。”“家里的生活还算可以。”“尽可放心。”“并说18岁便是大人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要学会完全独立的生活。”“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我点了点头。并对着电话说。“恩!”“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会的!”。
临挂电话时妈妈还说如果钱不够用了就跟家里说。”“想吃什么了就吃什么。”“不要舍不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是男人的本钱!”。
“恩!”我挂上了电话。心里有了少许的安慰。
我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然后回到住处。推开门。却看见窦彩、方惠、蔻蓝还有易璞都坐在屋子内。屋子内摆满了一桌子的菜肴。桌子中间还放着一个大蛋糕。蛋糕上写着“祝天地下最诚实的陈村——18岁!生日快乐!”。接着易璞关掉了屋子里的灯。然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蜡烛并用火柴点燃向我围拢。嘴里还唱着生日歌。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愣那在里。那一刻我的心被感动的几乎无法形容。我甚至想抱住眼前的这些人。紧紧的抱住他们。永不放开。
我十分激动。被他们拉着坐到蛋糕前。蔻蓝递给我一根点燃的蜡烛。并示意我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我看着她笑了起来。拿着那根蜡烛一一的把那些蛋糕上的点燃。我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易璞则在一旁不停的问许的是什么样的愿望。是不是希望考上哪所大学之类的。我看着他笑着没有告诉他。蔻蓝看着我笑了起来。我知道她肯定知道我刚刚所许过的愿的大致内容。那一定跟窦彩有关。
方惠在一旁看了看我。一把拉住了易璞的肩膀说。 “他这小子会许什么愿望!”“定是与有关窦彩的!”。
方惠说完。我看了看窦彩。而她竟像没听见一样。笑的那么的单纯,好象就是在给一个比叫要好的朋友过生日一般。我想。完了。我真的是在这自己一厢情愿了。并马上的笑着说。
“哪里。我许的愿望是我的姥爷在那个地方能够永远快乐!”。我说谎道。
“超级白痴。”“这都是什么啊。”方惠在一旁说。
“他就那样。”“不然你还会觉得他这个人还能弄出什么。叫我们吃惊的吗。”易璞说。
然后大家开始陪着我吹蜡烛。我感觉自己的脸上像火烧过一样,辣辣的。热热的像出汗了一般。若不是屋子里只有蜡烛的光线。那么我一定非常出丑。
我们几个人喝着啤酒吃着菜。
蔻蓝主持大局。她为我们切蛋糕。每人手上一小份。
而就在我拿着分到的蛋糕刚要吃的时候。窦彩与易璞还有方惠以及蔻蓝的蛋糕便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突然的对着我的脸上砸了过来。快的都令我躲闪不及。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便被他们结结实实的用蛋糕把我的整个脸都湖满了。——啪!——啪!——啪!——啪!四下。整齐干脆且利落。
我傻呆呆的站在他们面前。我听见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而我的脸整个的都被蛋糕沾满。我用手抹下。接着也对他门几个砸了过去。屋子里顿时便成了相互甩对方蛋糕的战场。最后几乎每个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沾了蛋糕。
我们笑过之后易璞则去开灯。灯亮起来。我们再看对方更是笑的不行。我最惨,整个脸上以及衣服上都是。然后蔻蓝规定谁也不许去擦掉。就这么的吃。我们几个人滑稽的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边大笑不止一边狂喝啤酒。
4月末,也就是我过完生日的第二天。4月29号。下起了一场连绵不断的细雨。雨水轻柔柔的从早上一直下到了夜里。
这天我起的异常的早。或许我想那是因为这几天前我的生日给我带来的快乐至今未消的原因。当我起床后看着外面的霏霏细雨,而我并没有因为天气的阴沉而感到心烦。反而看着窗外的潺潺细雨变的心情无比舒畅。看着它们这样轻柔的落下,洗刷着城市。以及那些已经翠绿的树木及青草。我顿时觉得这个春天的雨水已经不再那么冰凉。换之给人带来的是心旷神怡与顺畅的呼吸。
我坐在床上听了一会雨水落在外面树叶上的沙沙声。我几乎发呆了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才想起。应该起来了。然后我把深睡的易璞叫醒。接着我们洗漱吃饭。然后坐公交车去学校。在公交车上我的情绪仍然高涨。而且还幻想了一路。
直到学校后。那些浮想联翩的奇思妙想仍有些不肯离开我的脑袋。教室里依旧人声嘈杂。因为今天的雨水令人觉得愉快。大家都在作早自习。由于都是刚刚到。再加上外面下着细雨。所以教室里有些吵闹。进入教室内我才觉得似乎自己还有些没太睡醒。现在感觉我的脑袋仍然是恍恍惚惚。窦彩坐在我的旁边看了看我说。“还有些困?”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最近的脑袋总是在要睡着的时候变的兴奋异常。”“好象要失眠了一样!”。
“不过没大关系!”。我突然的振作起来说。我想我该清醒一下。现在毕竟是在课堂。而不是我和易璞的住处。
窦彩哦了一声便开始复习功课。我也拿起了昨天未背完的英语课本。默默的背读。
下午的最后两节是自习时间。雨仍未停。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困意太浓。便敲起了自己的脑袋。因为我感觉好象要睡在这里一般。尤其是教室里静的出奇。两只耳朵灌的都是外面沙沙的雨声。更让我无法控制自己。总是坚持一会后便要合上双眼。可心里还在想着。看看,这春雨就是好。这样寂静。这样清爽。
倒是窦彩坐在一旁。在我即将要睡去时突然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突然而来的这一下。吓了一跳。
然后我看见窦彩在微微的对着我笑。并对我说。“今天逃课怎么样?”。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逃课!?”。
“恩!”“对!”逃课!”。
我看了一下窦彩,又看了一下外面。“在下雨”“外面。”
“管它了!”“谁叫我今天的心情是如此的好!”“我可不想控制自己。叫这么好的心情白白浪费掉!”“天气又有何妨!”“重要的是心情!”窦彩笑着说。
“你只要回答去还是不去。”“别的不要过问太多!”“——小孩。听我的准有你的好处!”
“去还是不去!?”。
我看着窦彩。听到她说去还是不去。还有她叫我小孩。我竟一下子便想起了蔻蓝。这是蔻蓝经常说话的语气。
我看着眼前的窦彩笑了起来。“去!”“你走到哪里我便奉陪到哪里!”。
“看你说的也不用那样。”“就是今天我的心情实在不错。”“突然冒出了这么个主意。”“所以忍耐不住。”“非要那么去干不可!”。
“这可真像方惠。”我说。我突然的又觉得她好象同方惠很是相像。
“岂止哎!你对我们的了解还是不多。”“她像我才对!”说完,窦彩露出了她特有的笑容。
我这才感觉,窦彩就是窦彩。而并不像任何人。
“那好吧!”。“一起逃课!”“反正也是自习。”“即使不在也无大碍!”。
“什么哦!”“应该这么说。”“即使最重要的课程。”“管他喽!”“统统不管才是!”“你这个人应该有点这样的精神才对!。”。
“好吧!”。我笑了起来。“管他了。”
然后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当我们离去时所有的同学都奇怪的看着我们。他们不知道为何这两个人突然的像发神经一样。这么奇怪的就离开了教室。有几个同学还在后面大嚷到。“陈村!”“窦彩!”“窦彩!”陈村!”而其他的同学听到这之后也跟着嚷了起来。“陈村!”“窦彩!”“窦彩!”陈村!”。接着便是哄堂大笑。我听见那笑声非常刺耳。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教室里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并不断的以此为乐。“陈村!”“窦彩!”“窦彩!”陈村!”
我也笑了起来。心想。这样的事我也曾经干过。便不再去理会它。
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窦彩。她的脸上竟毫无表情。似乎那些话她根本就没听见一样。依然向前走着。我的心理顿时便有了些失落。我顿了一下。才又跟了上去。
我与窦彩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淋着细雨。走了一段后。窦彩才突然的转过身来然后对我说。“好舒服!”。
我看了看她,不明白她是何意。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好舒服!”。
“那你干嘛还走的那么慢!”“难道这不有趣吗。”
我有些疑惑。看了看窦彩。“有趣!?”
“恩!”“有时候出来淋一淋雨也是必要的。”“这样你会觉得呼吸顺畅。”“再心烦再憋闷的事。呼吸过后便会忘的一干二净!”。窦彩说。
“这个我也感觉到过!”“有趣?”我说了一句水白白干粑粑的话。
“那你还傻站着干吗。”“还不赶快的走。”“最好是跑起来。”“那才叫舒服。”
说完窦彩一把拉起我的手。拽着还有点木讷的我便跑。
窦彩一便跑一边问我“最想去哪!?”。
我想了想。“吃东西。”“你呢!”
“你怎么会诚实到了这样!”“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吃东西来。”“你应该想我们该去个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那样才对!”。窦彩说。
“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有什么地方可称特殊。”“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习以为常。”“所有的地方都平常之极!”我说。“在熟悉不过。”
“怎么可以那么说。”“说过了。重要的是心情!”“这样现在不管它是什么特殊或是不特殊。”“先跑起来才行。”“不管它了。”“跑到哪里都行。”“重要的是先陪着我疯跑一段。”
“再者说,你总不能叫我一个女孩老只拽着你的手拉着你跑吧!”窦彩拉着我的手看着我说。
我看着她突然的眼眼一亮。我感觉阴沉的天顿时晴朗。似乎天边已经露出了太阳。并在一角出现了七色彩虹。我高兴的笑了。紧紧的拉起了她的手。“恩!”。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向那里。更不知道现在窦彩的心里想要去的地方是什么。反正我看见眼前这条路一直没有十字路口。而且又长又直。便拉着她在这条路上疯跑。那天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兴奋无比。我几乎无法形容心理的喜悦。更把那春雨所带来的阵阵困意忘的一干二净。我拉着她跑了很长一段。然后实在是跑不动了。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巧的是这时雨居然停了一会。而且天边还真的露出了太阳。一时间光线便异常的刺眼。而且蓝蓝的天空映衬在白白的云朵后面更让人觉得这像是一副图画。只是没有彩虹。
窦彩坐在我的身旁。闭着眼睛头仰向天空。微笑着调整着呼吸。我看着她的胸部不均匀的起伏。而那饱满的地方让我一下子竟想到了些其它。我赶紧制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继而也把脑袋像她一样。仰向天空。我看见此时的天是那样的蓝。美的令人陶醉。我想此时教室里的同学怎会感受到如此的美景。我侧过脸去看窦彩。窦彩的长发垂在脸旁与长椅背上。发捎处还滴着雨水,窦彩的眼睛依然闭着。脸上挂满了娴静的微笑。似乎那是种享受。静静的享受着自然。我看见窦彩发梢处的水滴透过太阳的照射发出点点的彩色光芒。虽小却异常美丽。我感觉自己又开始浮想联翩。尤其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看窦彩那起伏不断的胸口与微微张开的唇部。
我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而且它正在变红。便闭上眼睛也像窦彩那样。不再去想这些。我们静了好长一会。窦彩的呼吸也平稳过来。我感觉天上的白云正一点点的从眼前飘过。
“还算可以。”窦彩闭着眼睛突然的冒出了一句。
我摸不着头脑。“还算可以?”。
“恩。”“就是说你这个人总的来说还算不笨。”
“我从来都是不笨的。”“只是我这个人做事喜欢认真而已。”“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掉。”“这个不只你。”“易璞与蔻蓝也说过无数遍。”“这就像你喜欢音乐一样。”“好象是生来我们就要那样才行。”我说。
“哎!”“你可真是天底下最诚实的人。”“只是你该变通一下。”“比如说像今天。还要管它什么是不是自习课。就算全校里最厉害、最严肃、哪怕逃掉了会被黑掉的老师的课程。那也不要去管它!”“你应该坚决/你该知道我就是要逃。”“其他的即使怎么样也不去计较。”“你该有这样的精神才对!”。 窦彩微微的争开眼睛然后看着天上的太阳说。“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雨后的太阳好刺眼呦!”。
我仍闭着眼睛。感觉一切火红火红的。
“没准过会雨还会下。”窦彩说。
听到这我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那个在厚厚的云彩后端的太阳说。“天已经晴了。”
“这样的天也是会下雨的。”“我记得这种事有过很多次!”。“就是这边的太阳还在。天空晴朗无比。而仍有雨水降下。”“只是时间可能会稍短一些。”“不过也有时候会下起来没完。”
我看了看窦彩坐在我的身旁简单的拢了拢她的头发。我看见头发的边缘有一道强烈而刺眼的逆光射来。顿时心情变的激动。
我看着她有些激动。“为何,恩。”我觉得想说的话无法连贯甚至无法说出。
窦彩看了看我。“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什么你就说。”“我们之间还用这样”。
我看着窦彩半半磕磕的说。“为何。为何你总是拒绝同我交往。”我感觉自己说的毫无力气。几乎是勉强的挤出了那几句话一样。
“真的就那么的想同我交往。!”窦彩说。
“非常!”我说。
“其实我早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窦彩笑了起来。
“可是怎么的?”我急切的问。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然后窦彩用一支手向着自己的脑袋指了指。“这地方奇怪的很。”“怕你一旦真的接触起来。”“会无法理解。”
“有什么问题不成?”我问。
窦彩想了想。“我也说不好。”“总之奇怪至极。”“这里”“或许是在这里。”窦彩又指向她的胸前。
“哪会,”“是什么样的东西。”“是情绪?”我问。
“好大!!”
“什么?”
“说不好。”“总之就是好大。”“大的没人比的了。”
说完窦彩突然的看了看我。
“你可愿意。”
“什么?”
“不要像其他人一样。”“时间一久了便会把我撇在一边,另觅新欢。”“或是再喜欢上别人!”
“这怎么可能呢。!”我说。“我会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的。”
“哎!”“好感动。”
“我说的是真的。”“半句假的都没有。”我说。
“相信你现在说的句句真实。”“可。”
“难道这样还不相信我不成!”
“哪里。”“我相信你。!”
“其实你这个人也不算讨厌。”“对你还是很有好感。”“只是你真的还是很不了解我。”窦彩说。
“我理解。”我非常坚决的说。
“那怎么可能呢。”“你知道我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吗。?”“没准你看着我的外表感觉不错。可内心或许会是个喜欢虐杀小孩的心里变态者也未尝不知呀。”“或是个见了别人高兴心生妒忌憎恨的小人。”“这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哎。总得来说。我想说的是。”“人的内心复杂之极。”“我有些恐惧这个。”“我甚至都没有信心去相信别人。”“也更不知道你的心理到底是如何个情况。”“单从行动上我只是知道你现在非常喜欢我而已。”“就连我从小到大的最亲密的方惠都是如此。”“何况是其他人。”窦彩说。
“怎么会!”“我对你完全是真心。”“而且永远都不会变。”“万年或是更久。”“海枯石烂。”“我这个人。”“内心比外表更为简单。”“几乎是心里所想就必然要讲出。”
“看看你!”
“其实对你。我还是比较相信的。”“要不也不会对你去说这些。”“换作其他我是半字也不肯说的。”
“星期六陪我去看爸爸如何!?”窦彩看了看我。突然的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爸爸?”我问。
“恩!”“因为爸爸在医院。需要有人照顾。”“总不能叫妈妈一个人在那盯着。”
“那当然是好。”“我很愿意。”“你若不是介意。”
“那好!”“就这么定了。”
说完窦彩和我击了一下掌。
临起身时。窦彩还悄悄的拉起我的手。我感觉那种方式已经发生了变化。轻轻的。温暖又令人欣慰。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总感觉窦彩仍坐在我的身旁。她的呼吸似乎就在我的面前。温热的拍打着我的脸以及那起伏的胸部。我感觉夜里我又要失眠或是无法控制这样想象下去。
而外面的雨也如同窦彩所说的一样。我回到住处后不久便又开始沙沙的下了起来。直到傍晚7点才停。
夜晚睡眠中窦彩的那个饱满的胸部再次来袭。并搞的我狼狈不堪。
星期六我与窦彩一同到和平区的医大二院去看她的父亲。具体的病情我还不太详细。只在公交车上听到窦彩说好象很重。已经卧床很久。一直未能康复。窦彩带着自己煲的鸡汤早早的便把我叫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挤上公交车。我先上去,勉强的抢到了一个靠在后面的座位坐下,待到她上来后。再由她来坐。这样避免煲好的鸡汤由于公交车的拥挤与摇晃溢出保温盒。
四月的季节太阳出来的异常的早。而早上坐公交的人更是特别的多。有些人的脸上还会带着些疲惫。一打眼便得知准是匆忙的梳洗连早餐都未吃的赶着上早班的人。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为了在周末好好锻炼一下也会起的很早,然后乘公交车到南湖公园去坐晨练。那些老年人对锻炼身体这种活动是出奇的喜欢。那精神头叫人不可小看。好象坐在你面前的是个二十多岁充满朝气的小伙子一样。而那些锻炼项目无非是些伸伸胳膊或踢踢腿之类。有些还会去找上一个树来拉伸自己的身体。对于这种狂热的锻炼以来维持和延长生命。我实在感到不解。或许那是因为看了最近新开通的收视率极高的一档电视节目《健康与运动》的原因。那个漂亮的女主持总是讲着一些新奇的运动方式。并用各种推理和事例来证明健康与运动的关系是密不可分。所以渴望健康的人每天都会很准时的在晚上8点30分来打开电视。收看此档节目。我还曾经一度看了三个礼拜。并照里面所介绍的做了一个礼拜的早起和喝牛奶与吃西红柿。因为经她所讲牛奶可以补充人体大量营养而清晨早起会使大脑保持在一种清醒状态。再喝上一杯牛奶吃个柿子营养会更加丰富。可惜我只坚持了一个礼拜。
我想,人早晚会有一天在科技的帮助下。可以不用这样费尽力气与心思便会活的更加长久。就像我们现在已经找出了人类自身的DNA一样。没准真的只是改变一下排列顺序便可长生不老。到那时那些现在如此热钟运动的老年人便会对那些运动逐渐失去兴趣。易璞就是个比较喜欢看这类节目的人。他掌握的知识有时候像百科全书一样。我想就因为此他才会对那些伟大的哲学家那么不屑一顾。他说现实总让他的想象失望。这样冰冷的结果一但累计起来多了便会改变人对世界的看法,继而抛弃哲学。选择科学。他说他现在再也不愿去讨论什么理想之类的事情。也不愿凭着自己的思考与推断来猜想自己的考试成绩。他说相信事实要比相信胡乱猜想好的更多。
他甚至找来资料查找人的具体思想活动以及人的记忆究竟是由什么所产生的。并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用蛋白激酶MZETA可以控制记忆。甚至脑袋里的哪些细胞主宰思维。哪些是人的性腺分泌。或是取决于人的性格的DNA的排列。或是为什么遗传基因那么强大。以及人为什么会悲伤。到底是先天就有。还是因为生活中发生的不幸运。而且幸运与人的悲苦到底有没有注定这个词汇。或者这些全部使于偶然?最后他得出他之所以这样悲伤那是注定的了。他怀疑他的DNA排列有些问题。正是他的DNA的排列造成了他现在的结果。所以他想一切皆是注定。就是说人的悲苦命运也是生来安排好的。这样以来他便会在有些时候独自再次陷入那种悲伤中。还会像以前一样自言自语的感慨一通。与最初相识的时候唯一不同的便是现在那样的情绪明显减少。他只是偶尔才会发作。这样让我便减少了一些烦躁。毕竟你在安静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向你诉说一些苦大仇深的事情。是很痛苦的。
我与窦彩坐在公交车上。窦彩一直未张口说话。只是双手把那个煲好的鸡汤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小心翼翼的端着。看着窗外的太阳。我则站在她的身旁。用身体挡着那些拥挤的人。
公交车摇摇晃晃向西行驶。过马路穿十字路口。而窗外的太阳则平稳的从一个个车窗前划过。然后消失。过会待到公交车穿过高大的建筑后它便会再次映在每个车窗上。红红的。大大的。当然今天车上的司机显然是个老手。很有经验。车开的相当的稳。窦彩的样子显得并不是十分吃力,而且那盒还有温热的鸡汤也未洒出。不过有时候若是另一个司机,那情形也会是另一番状况。司机不同。车的平稳度当然不同。有些年轻急躁的司机会在行人多的时候突然的踩下刹车。而后便是车里的人一致埋怨。如果是个和善的人。他便会微笑着接受乘客的质问。若他急躁或刚参加工作就会跟我们对质起来。并且还会说着粗话大嚷。“行人都不长眼睛。”“我们又能怎么办!”“每天路上都有那么多的人。”“只要有一个人不长眼睛。”“我们就得受罪。”“又谁能来体谅我一下。”
车开了两站后我们下车。到了医大二院。下车后。再次看到医院我的心里仍有去年住院时所带来的痛苦感受。这里的人蜂拥蚁聚。混乱不堪。
我和窦彩下了车。窦彩把端着的鸡汤递给我叫我先帮她拿着。她则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并在后面把它扎了起来。还在后面夹上了一个发卡。然后笑着对我说。“看起来不算凌乱?”。
我看着她笑了笑。“恩!”。
然后我们一同向医院的住院处走去。窦彩一边走一边说。“爸爸有些古怪。”“不爱说话。”“是个耿直的男人。”“如若他只是看着你不同你说什么。”“那么,你也不用拘束。”“他这个人就是那样。”“喜欢直盯盯的看着你。”“会叫人有些心里发慌。”“你只管坐你的。”“有时候还会说起来没完”“甚至话题古怪离奇。”“重要的是。”“你别介意静的时候过于沉静。”“喜欢倾谈的时候又过于没完没了。”
“不会的!”“蔻蓝的妈妈最初见到时,大概的情形也是这样。”“那代人总想看看我们都是些什么样的青年人。”“这是他们的好奇心。”“不会有很多的尴尬。”“我会如同家里的亲人般待他。”我说。
窦彩看了看我。“那就好!”“我想你也是较为随和的人所以才把你叫来。”
“我们要在这住上一晚。明天下午妈妈过来我们才能回去。”
“要住一晚?”我说。
“恩!”“夜里吃药或是上那种地方总是要有人照顾的。”
“厕所?”我说。
“恩!”
“这么严重的病情?”我问。
“恩。”
“那么,以前都是你自己过来?”
“哪里,以前有妈妈和我。”“最近妈妈有些疲惫。”“毕竟已经在这陪着三个多月了。”“我见她劳累。”“心不忍耐。”“怕久了会吃不消。”“便开始一个人过来。”
“好厉害!”
“哪里。最初几日我也承受不了。”“总在夜里睡去。”“第二天醒来时才得知爸爸没有人掺扶而尿到床上。”“哎!很脏的!”“我责问爸爸呢。”“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想,怎么能那样。”“爸爸要是有力气还用得着我吗。”“若是我不睡的那么死。怎么会叫爸爸如此难看。”——“不过现在好了。我可以坐到一晚上精神的跟一头猫头鹰一样。”“病房里的其他叔叔有时候还会惊奇的问。”“窦彩!”“怎么做到的。”“竟会有这种体力。”“我听到这便会自豪的笑起来。”“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是犯了多次那样的错误,才逐渐锻炼到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这,我看了看眼前的窦彩。我觉得她再也不像个与我同龄之人。仿佛她现在已经迅速成长。是一个懂得沉默懂得承担懂得责任的大人。
“那么,是为何病成现在这样!”我问。
窦彩停了停脚步看着我。“因为我!”
“因为你?”
“恩!”
“我一直认为爸爸是因为我的病而累坏了身体。”“导致旧病复发。”“爸爸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没流过一滴眼泪。”“相信我也会像爸爸那样。”
“你的病?”
“恩!”
“我是从小便查出的先天性心脏病。”“我四岁半时便坐过了一次手术。”“那时候爸爸就没有隐瞒过我的病情。”“我五岁时那年最特殊的生日礼物便是爸爸送给我的病历卡。”“我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那么去做。”“你想想一个孩子。”“他怎么能懂得什么是失去生命。”“或是他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死亡。”“我记得那天我背着爸爸妈妈。哭了很久。”“她们走后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哭。”“虽然我不懂得死是怎么回事。”“可我知道我可能要到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那里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只有孤伶伶的我。”“所以一想到这我便会痛哭不止。”“那么小。我可真是害怕。”“还好。后来手术非常成功。”“可医生也明确的告诉爸爸。”“并未痊愈。”“因为心脏畸形的厉害。”“将来还需要自己小心。”“不要做过激烈的运动。”“而这些爸爸也全都告诉给了我。”“我那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又开始出现在我的小小心里。”“我知道只要我不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我就还有可能会一个人去那种黑嘿的地方。”
“之后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可家里却借了很多的外债。”“爸爸本身就有病。”“我好了之后爸爸便开始没命的工作。”“而且没日没夜。”“直到我长大后。”“我才懂得。”“爸爸为什么会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对我的病情毫不隐瞒。”“我知道他是希望我能够像他一样做一个坚强的人。”“爸爸是个真正的男人。”“我敬佩他。”“可惜的是前年由于刚上高中。”“我和方惠在校外玩的有些过头。临进考场时我便旧病复发。又住进了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还是需要再做一次手术。”“并说这次可以全部治愈”“接着我便又做了一次手术。”“而爸爸却在我手术后不久。”“病倒,直到现在仍未康复。”
“我一直认为他是因为我才会那样。”
听到这我几乎是傻在那里。当我看着眼前娇小的窦彩。觉得这一切实在难以想象。我不敢想像她的生活竟会是如此曲折。经历竟会是如此沉重。
“那么,,,,。。。”——我感觉自己要说的话无法说出。又一次犯了语痴症。激动的不能自制。
窦彩看了看我。“不过现在爸爸倒是幸运。”“他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我想好人定会有好报。”“我相信这个!”。
我与窦彩一同走进病房。我的心沉重的不行。我感觉自己往日里的那些萦绕在心头的那些叫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窦彩的面前顿时变的虚弱无力。它们再也不像往日里那样的强大。并且不再是在我的脑袋里绕来绕去。变化个没完。
窦彩的爸爸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宽宽的肩和浓重的双眉。我们进去后他并没有多大的反映。只是用那已经有些外突的眼睛简单的打量了一下我。或许已经从头至尾扫过一遍。然后便躺在床上眼望着石膏装饰的带有小花边的天棚。气息有些微弱。“你的同学?”窦彩的爸爸说。
“恩。”窦彩看了看已经输到一半的点滴。并调了调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窦彩坐在她爸爸的身边。拿过水果。开始为他拨橘子。拨开一瓣后。放到他的嘴里。然后一边拨一边同他讲话。比如。“今天在公交车上是如何的顺利。”“那个司机开的如何的平稳。”“至今来讲还没有过那样舒服”。“真可算得上是公交车里的一把手。”“最善心的大叔叔。”“还有妈妈昨天看电视节目睡的如何的晚。”“以及学校里都发生了哪些比较有趣的事。”“以及如何认识的我。”还说。“巧不巧。”“我们居然同坐。”“甚至方惠那家伙也同他认识。”“是个诚实的家伙。”“我们相处的很好。”窦彩说。并把手指向我。
“不必拘束。”“陈村。”“如若觉得无聊可以到外面走走。”
我坐在那里。笑了笑。“哪里。这很不错。”“相对教室来比。”我说。
“对了。”“我现在的琴已经相当不赖。”“我想考试准能通过。”“我还经常同那个大鸟一同演出。”“现在也可算得上有过历练的老前辈勒!”窦彩笑着对躺在病床上显得无力的父亲说。
我看见窦彩的爸爸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直盯盯的看着窦彩。
半个小时后。医生过来把点滴撤下。窦彩与我一同出去。把鸡汤又温了一下。窦彩便一勺一勺的喂着她的爸爸。
“你叫陈村。”窦彩的爸爸躺稳后问。
我笑着答道。“恩。”“窦彩的同学。”“如若觉得不舒服我们来做!”
窦彩的爸爸摇了摇头。“都很好。”“只是还需要些日子。”“过几天就可康复了。”“窦彩这个孩子。”“很少领同学过来的。”“是个要强的孩子。”“你们相互帮助。要——那样才是。”
我笑着说。“那是一定!”
然后窦彩的爸爸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邻床的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在这时来送午饭。进来后便对窦彩说。“来得这样早。!”
窦彩笑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可真是不错。”“一个人居然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换作我都做不来。”
然后我们开始攀谈起来。
邻床男人的妻子把我当作窦彩相交往的人。“这孩子可真是不错。”“心善。”“坚强。”“万事都能扛得起来。”“我看如今的男人都比不得。”
我们攀谈约有一个时辰。从家常到社会到国家的最新政策。几乎无所不有。那个女人一直都在说现在的医药广告必须整治一下。若不然会耽误更多的人。而且现在的医药广告什么都敢说。癌症都能治好。就差不能把死人弄活。不过我想照这么下去再过些年,没准那样的话对那些黑了心脏的厂家来讲,也是可能敢发到广告上或电视里的。
下午一点医生查房。查房后我和窦彩方才到外面去吃饭。而我的肚子里似乎早已忘了我该饿了。
医生走后对窦彩说。回家后准备些钱,医院要在三天后给她的爸爸做手术。看样子好象很有把握。
我问。“要开刀?”
“那是当然!”窦彩同我走在廊道里说。
“是哪里?”
窦彩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豁!这种地方?”
“脑肿瘤!”——“谁知道了。”“可能是钻进去什么病菌或是什么奇怪的虫子之类的东西”“总之极其不舒服。”“而我们又无能为力”“痛起来的时候真叫人不忍耐。”“严重起来只有打针” “镇痛!!” 窦彩看了看我。“可爸爸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过。”“这个丁医生曾经还说过。”“哇,厉害的很啊。钢铁铸就一般。”说到这窦彩笑了笑。“有时候就像丢掉脑袋一样会说些奇怪的话。”“夜里起来会吓个半死。”“真是可怕的夜晚。”
“我问爸爸”“是否疼痛或是需要找来丁医生再打一针。”“免得实在痛苦。”
“爸爸说。”“哎呀,我是想起了你小时候家里死掉的那只叫墨墨的小黑狗。”“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它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它还对我说。”“妈妈做的牛奶拌肠很不好吃。”“如果她在那么吝啬。”“那么,我就会绝食。”“你说说多可笑。”“它还告诉我说现在交了新女朋友。”“过得非常开心。“”“哎!像从前一样总是喜欢把脑袋使劲的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叫我都不忍心不去摸摸它。”
“咳!”“想想凌晨两点多。”“听到这样一些几乎像是神经错乱的话。”“会是何种感受。”“我只得接着”。
“那么,它还是那么可爱吗?”我说。
“爸爸在我的面前用手在他的胸前摸来摸去。”“好象那家伙现在就在它的怀里同他撒娇一样。”
“那是自然。”“你没看见吗它还在对我笑呢。”“看!它还是那么可爱。”“毛管黑亮。”“健康的不得了。”
“想想!”“这都是些什么啊。”窦彩又笑了起来。
“这还不算最令人头痛的事情。”
“严重的是爸爸如果因为心情不好。那种胡思乱想便会更加严重。”“会把我当成妈妈。”“抓着我的手一直说。”“窦彩这个孩子心事重的很。”(——其实我那里是那个样子!)
“爸爸说我怕。我怕自己走掉了。”“她会承受不了。”“刚刚我去了一趟地狱。”“我看见我们家的小窦彩也坐在那。”“她问我说。”“爸爸你是如何进来的。”“我想这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你呆的呢。”“赶快回去。”“可那孩子就是不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说说。”“这个时候你会如何?”
“我?”
“恩。”
“经常的吗?”我问。
窦彩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是经常。”“那还了得。”
“我就像个小猫一样缠在他的身边。紧紧的抱着他。我甚至都不敢撒开手。我吓的要死。”“我怕我一但撒开手便会失去他”。
“那时候,我像个傻姑娘一样。”“抱着爸爸。”“一边哭一边紧张的大叫着。”“我在心里默默的说“爸爸没事!”“爸爸没事!” “爸爸没事!” “爸爸没事!”
“你可知道。那时候的人。”“说起话来异常认真。”“好象一切都是真的一般。”“好象爸爸马上就要离开我一样。”
“我几乎疯狂的大叫。”“那样子跟疯子没什么两样。”“我大叫”“丁医生!”“丁医生。”“唤了好久。”“只来了一个值班的护士。”
“好在那天有那个护士在旁边。”“不然我或许会在那天的晚上崩溃掉。”“你不知道如果亲人在你的眼前。你看着他要马上离开你的身边。那是多么的痛苦。”“我真想要是妈妈在该多好。”
窦彩停了停站在了原地。又看了看我。
“哎!”——“这样的夜晚重复久了便也习惯。”“后来我居然还喜欢上了与爸爸这种闲谈。”“有时候他说看见墨墨”“我便会接上去。”“豁!它又回来了!”
“爸爸说”“当然,它那么想我。”“怎么会不来看我。”
“看它还在吃烤肠勒!”“我说。”
“看见勒!”“爸爸笑着答道”。
“你说说我们两个有时候是不是像两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有时候会搅到邻床的叔叔无法入睡。”
“不过我知道。”“那完全是因为爸爸的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胡思乱想。”“每一想到这我的心里便会难过的不行。”
“那种心情如同地狱一般!”窦彩说。
听到这我又看了看眼前的窦彩。我看见窦彩的双眸清澈漆黑。长长的头发整齐又干净。样子是那样的娴静。而她所说的居然与整个人竟有如此大的反差。好象那不是她应该经历的一样。我几乎是有些惊呆。傻傻的愣了好久也未说出一句象样的话。
到一楼。窦彩坐在我的对面。挽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发际。大口爵着有些发凉的米饭。笑着对我说。“真的很高兴。”“你能过来。”“说真的这很让人高兴。”
我坐在那里。心仍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一时间食欲全无。看着眼前如此开朗又这样娇小的窦彩。又看了看这医院内所有人的痛苦表情以及混乱嘈杂的声音。我的心理竟如一支旋转的陀螺。好象不停的有一支无形的鞭子在抽打我的身体。然后我不能自主的高速旋转。已经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其他。总之极不舒服就是了。
“哪里。” “如不介意还希望下次再来。”我说。
“那么,就——”窦彩看了看我。“有什么心事?”窦彩问。好象看穿了我的心一般。双眸干净睿利。
我看着窦彩。“恩,”“心有些不太舒服!”“没想到。———!”我说。
“嘿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窦彩笑了起来。“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的人都会这样。”“都会说——这不是人呆的!”“这里到处充满痛苦。”“焦虑、紧张、绝望、以及刺鼻的消毒水。”
“最初我也是无法适应。”
“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窦彩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
“只要心想着爸爸还在那里。”“便会觉得这一切算不了什么。”
“如果实在觉得堵的慌。”“那么。我们就大喊出来。”
窦彩看着我“可想?”
“大叫?”我问。
“恩。”
“不会有些疯狂。?”我说。
“这有什么。”“你这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你真该有点敢作敢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哪怕是发疯也好。”“你该那么多多尝试才好。”“我这也是在帮助你。”“要知道我对这个早已习惯。”“我看你是真的心情不好。”“才教你这个方法。”
“怎么样?”窦彩问。
“恩!”我笑了起来。“真抱歉。应该是我开导你才对。”“现在却成了你开导我了。”
“不必说这个。”“因为初次到这里确实有那种感受。”
接着我和窦彩坐在那里大叫起来。还引来很多人投来莫名其妙的眼神。我知道他们以为两个人现在是疯了。
叫过之后我笑了起来。觉得心理似乎变的舒畅很多。
吃过饭后我们再次回到病房。窦彩陪着她的爸爸聊天。给他读报纸。拨水果。我则坐在一旁。实话说却有些无聊。时间就这么的一点一点的走着。傍晚窦彩的爸爸再次输完液。然后躺下。我和窦彩到外面吃晚饭。依旧是医院里的那种很多菜混杂在一起的6元一份的盒饭。窦彩吃的很香。
夜里窦彩的爸爸起了三次夜。有一次回来后躺在床上真的说起了胡话。倒是不怪。只是说起来没完。一直在谈论丁医生的医术很好。还说了哪个护士对他最好。窦彩则陪在身旁一直到他睡着为止。而此时已经是凌晨4点多。外面渐渐的可以听到汽车声。天也已经有些渐亮。这一晚窦彩几乎整夜未睡。而我到后来由于坚持不住倒在旁边的床上睡了起来。窦彩还为我盖上了被子。
清晨。我的眼睛干涩仍觉困意很浓。勉强睁开眼睛。窦彩却早已经梳洗完毕。还打来了热腾腾的饭菜。一边叫我去洗梳吃早饭。一边坐在爸爸的病床前为他擦脸修指甲。然后喂早饭。
我坐在那里看着起的这么早的在晨光中忙碌的窦彩。心有无限愧疚之感。我想我来了。既然也成了窦彩照顾的对象。我想这实在是不应该。
早饭过后医生过来输液并再次检查身体。因为几天后要做手术。所以这几天身体的状况很主要。病人的身体一定要承受住手术所带来的巨大消耗。
检查过后。好在一切都很理想。
下午窦彩的妈妈过来。然后我们离开。在公交车上由于在医院里那样折腾了一天半。我觉得又困又疲劳。坐在那里不知不觉的便又靠着窦彩的肩膀便睡了起来。直到我们各自回到住处。我仍提不起精神。
回去后我的心情极其复杂。可由于疲惫的厉害这种复杂的心情只在我的心里呆了短短的几秒钟我便又倒在床上大睡。
第二天的清晨。我醒来后仍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不堪。四肢像散了架子一样。我仍能感觉到夜里扶着窦彩的爸爸起床解手时那沉重的身体依然紧紧的压着我的肩膀。以及窦彩的爸爸那种夜里突然醒来后反复的说着那些叫人听不明白的话。和不断的起床解手。
就在这时窦彩的身影一下子便钻进了我的脑海中。我看见扶着那个高大身躯的人变成了窦彩。陪着他说话的仍然是窦彩。窦彩倾斜着脑袋陪在他的身边。一边微笑着同他讲话。一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臂。然后就是窦彩不断的去做这些事情。而且屋子里就只有窦彩一个人呆在那里。一时间我的心竟痛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多少有些了解到窦彩为什么总是在拒绝我。而我在医院里因为疲惫而睡去。夜里只留窦彩一个人来照顾她的爸爸时。我才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这样。怎么可以就那么睡去了呢。我想。而且自己还睡在了窦彩的肩膀上。想想窦彩可是一夜未睡啊。我应该给她肩膀让她靠在那里舒服的睡去才是。
起来后我仍觉得心情难以平静对易璞说。“那地方真叫人疲惫。”
易璞冷冷的回答一句不着边的话。“研究情感。”“不如研究科学。”
几天后窦彩的爸爸手术。窦彩请了假。而我没有去。后来得知手术并未成功。病情似乎又重了一些。我想那可能是因为心情所致。可这些谁又能知道呢。
窦彩休息了一个礼拜。直道病情得以控制。才又回到学校。回来后我看见窦彩仍同最初认识时一样。毫无改变。——长发干净。人也清爽。还是那样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思考。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看到这里我的心情多少宽慰一些。
我想医院那种地方总还不是人呆的。
(4)
细想起来。我与窦彩相识的时间并不短。可我却怎么的也无法真正了解其内心。那好象是一块躲藏在云雾后面的花朵。只能嗅到其芳香。却不知其模样如何。甚至我感觉她好象是有意的在回避
星期六下午。我与易璞去游泳馆。易璞说这个地方会看到我们理想当中的女人。
我躲在水里玩起了潜水。我总是把头钻在水里。以最大的限度潜在水下。而不把头露出水面。而易璞则在这认识了一个自称是在第十四中学念高三的叫菲菲的女孩。女孩健谈且开朗。皮肤白皙。眼睛很大。胸部饱满。泳衣有些暴露。可以看到乳房的边缘。她说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游泳还有些不太熟练。希望易璞能够教他。易璞很高兴。而非常热情一边教她在水里如何协调身体如何运动四肢以便可以游动起来。一边还陪着她闲聊起来。两个人好象很投缘的样子。
我则一次次。试验着自己的忍耐力。我把眼睛在水里睁开。我看见一双双来回运动的腿在水里模糊不清。然后那些身体便以不同的速度向前。我考验着自己的最大限度。像块秤砣一样沉在水底。
直到傍晚。我们回去。易璞居然第一次成功的把那个女孩领回家中。我们坐在地上喝酒。喝到中途我离开。到外面的旅馆过夜。家里则留给了易璞与那个刚结识的女孩。
走在路上夜晚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风轻柔又凉爽。我吸着烟,盲目的向前走。直到遇到了第一个旅馆。未犹豫我便决定就去这家。然后要了一个人的房间。我付了钱。到房间。然后躺在床上休息。夜里11点。我才真正睡去。
第二天清晨当我回去时。易璞仍在睡。女孩却不知去向。屋子里被翻的凌乱不堪。待到易璞醒来时才知道我们被盗了。易璞起来后开始后悔。不该把那个女孩带回家中。并以此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女孩漂亮且主动定不是什么好事。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之后我们过了一个月的节俭生活。我从蔻蓝那借来钱。整天吃着方便面。
不过我并没有告诉蔻蓝说是因为易璞领回的女孩所至。我只是说家中进了贼。
5月1日是劳动节。之后没多久。雨水便开始频繁起来。而这些日子若是没了窦彩。我想那将是无聊的。每一天我将会觉得可过可不过。甚至都包括那些节日。我几乎到了每个日夜都是空白。只有那一天出现了窦彩才会变的鲜活起来。那可真是要命的空虚。没了窦彩就变的死一般的空虚。
一旦有时间我便会去找窦彩。即使与她并肩而坐不说一句话也可。
与窦彩从医院回来后不久。我们便开始约会。窦彩开始不再拒绝我。而且很愿意同我呆在一起。也很愿意同我说一说心理话。
白天我们上学。周六周日再到医院。周日的下午窦彩会到街上买些家里常备的用品。比如纸巾或是香皂之类。再是给她的爸爸买些所需用品。我则会陪着她一同前去。至少多了还可以帮着拿一拿。我们一前一后边走边聊。那样的日子也是开心的很。而这时已经是五月末。临近六月。
放学后。我们便一同坐公交车然后再到医院去看窦彩的爸爸。两周后。我开始渐渐适应医院这种地方。并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吃得非常的香。窦彩有时候还会在午饭或晚饭时一边吃一边讲些医院里的笑话。如果窦彩的妈妈在的话,我们就会手拉着手一起去逛街。以便调节一下心理。毕竟总在医院那种地方呆着人的心情会变的沉重。即便是再坚强的人久了还是会出现些问题。
我拉着窦彩。并肩而行。窦彩有时候还会挽着我的胳膊。我们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而究竟是要去个什么地方。都未想过。总是走到哪就去哪。聊起天来也是无头无尾。有时候竟然连一道数学题都能从下午聊到晚上。只是到后来聊的内容再不是最初想到的。这点同易璞发起牢骚一样。不受控制的便会跑到一边。而她与我越是接近我越是冲动的想要去抱住她。甚至抚摩她和亲吻她。更甚至的透过她的衣服我能想到她的身体。而那种冲动强烈的不行,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是个邪恶的家伙。脑袋里充满了坏的想法。我感觉窦彩像是一个在阳光下漂亮的无法形容的天使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出现。以及叫我都无法自拔。并不停的这样去幻想。而那身后面的阳光更叫我眩晕。
我甚至有时候冲动到想要把这些告诉给窦彩。
(5)
我们坐在住院处外面的花园里。因为是夏夜。所以会有些昆虫的叫声。窦彩穿着黑色的长裙子。裙边处还有些蕾丝。双腿修长。头发梳的整齐。近处还可闻到淡淡的洗发水味。我们并肩坐着。可能是由于连着两个月的这样护理。窦彩有些累了。便把头第一次靠在了我的肩上。我坐在那里觉得心情激动。她身体上的香气。总是不断的钻入我的鼻孔。而这样我的思绪便会变的不受控制。尤其是紧靠在我身旁的那条胳膊。柔软温暖。更让我心跳的厉害。甚至我感觉只要我一伸手便可把她整个的揽入怀里。然后我便能感受到她衣服下的那个身体。那种香气芬芳的身体令人沉醉。而当我看到窦彩干净的样子。整个人倚在我的肩上闭着眼睛疲劳的静静的休息。便会觉得自己不该那样。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思想极其肮脏。对如此娴静可人的窦彩来说就像是玷污一样。
我几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在不断的变红。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一般。
好一会有风吹来。我才觉得呼吸渐渐舒畅。
窦彩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说。“很高兴你能这样。不介意我的家庭。”。
我说:“对你。我怎么会呢。”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默不做声。过了好一会窦彩才把头抬起。
窦彩看着我。“对你的心意。”“我非常清楚。”
我看了看她。
“不过。”“还是感谢你。”“真的不会介意我的家庭。”窦彩接着说。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实在是非常感激。”“你能这样。”“我的心理非常高兴。”
“看看。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总的来说。”“你能这样我很高兴。”
窦彩看着我笑了笑。
我也看着窦彩笑了笑。
“这算不得什么。”“走到天涯海角我也都要陪在你的身旁。”我说。
窦彩又看了看我。“可相信。”“——永远?”
“永远!”?
“呃!”窦彩应了一声。
“照易璞的话说。”“绝对没有。”“虽是听起来蛮真诚、有道理。”“可我的性格。”“决定我即使没有。”“我也要那样。”“即使不会永远。”“我也要坚守。”“坚守陪你到任何地方。”我说。
窦彩笑了起来。“并不是在考验你。”
“只是听起来还是会很舒服。”
“这感觉很幸福”。
“永远?”我问。
“呃!”窦彩应了一声。然后又靠在我的肩上。
我们静坐了一会。才起身回去。
“看看。居然抛下爸爸。”“同你到这种地方谈起了这些。”“好奇怪的我呦!”
然后我们离开。
我想18岁的孩子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六月过后。窦彩剪了短发。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可爱。再加上她那双漆黑的双眸。让人看起来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她。
周六我们约好去吃点心。像以前演出时那样。把一块放在嘴里。然后整个咀嚼。窦彩吃的满嘴都是。我也一样。然后窦彩会突然的拿起一块贴到我的脸上。我则总是在这种时候像个失败者一样。呆呆的立在她的面前。她说“诚实的真够可以。”“为何不躲开!”
“怎么会不想躲避。”“只是反应慢了点而已!”
接着窦彩大笑。
高中的生活在与窦彩正式交往后变的异常的快,转眼。由六月便进入七月,而后便是八月。九月、十月。。。。。
我们也由最初的牵手到后来接吻,抚摩直到睡在一起。
七月将近高二的生活即将结束。暑假来临。假期过后。高三的生活便开始。因为还有一年的时间。所以这段的学习变的异常沉重。单从同学们的脸上便可以得知。每张脸都似一跟紧绷的线。好象一碰就会断裂。易璞更是刻苦。每天回来后都要做两个小时以上的复习。而且还会在临睡觉前画一张简单的速写与素描。他说速写是为了打好抓住形体的能力。素描则是温习。
我则依然在过着慢悠悠的生活。
只是这种高强度的生活一旦时间长了。人的承受能力就会出现问题。于是每隔两个礼拜。易璞就会提议。叫我把方惠与窦彩约来。然后到大鸟经常演出的那个以摇滚乐为主的酒吧去放松。我们四个人通常都是坐在桌子上。玩着小游戏。大喝啤酒。易璞认为喝啤酒喝醉对减压非常有用。而我则认为大叫才有作用。我告诉他说应该疯狂的大叫出来。那样心情会瞬间舒畅。我说这可是窦彩总结出来的经验。相当有效。易璞根本不听。坐在那里一个劲的猛喝啤酒。有时候高兴了才会叫上一句。“摇滚万岁!”或是“世界上都离我远点。”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世界上的人。还是所有不开心的事。方惠和窦彩则是边聊着天。边看演出。有时候酒吧的老板知道窦彩琴弹的不错。而且人又长的漂亮。经常的会在一些较为重要的演出中。把窦彩叫上。窦彩上台后所弹的依然是那首“我的路。”
每当我看见舞台上只留一束光拄时。窦彩拿着木吉他那么娴静的坐在光束下。而且她现在还是整齐干净的短发。那样子就变的更加令人向往。
她的眼睛每次唱这首歌时都是以一种奇怪的叫我无法说清的方式。静静的注视着前方。如若说她是在看着什么。倒不如说她是坐在那里幻想。我想,她同我一样都是在18岁这个特殊的年龄不能自制的去想象。
我想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这问题直到如今已经年近30的我仍有些回答不出来。我想她始终就是那个永远无法真正接近的令人敬佩的孩子。
我记得一次从那家酒吧里出来后。外面正下着霏霏细雨。而外面的霓虹仍在闪烁。酒吧在那漆黑的小巷里。向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样。一旦来到这里。人便会迷失方向。从而不由自主的问。“这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我很快乐!”
我们一起漫步街头。看着天空漆黑一片。看着雨水缠绵而下。轻柔的淋在身上。听着细微的沙沙声。我感觉青春的时光是这样的悠闲。
(5)
我至今仍然记得当我的嘴唇碰到窦彩的嘴唇时。自己激动的样子。我几乎满脸通红整个人紧张的不行。甚至连呼吸都变的异常艰难。一瞬间我就忘了正常呼吸的方法。我轻轻的碰到了窦彩的嘴唇。紧跟着便忍耐不住的把她抱在了怀里。我感觉得到,她同是如我一样紧张。我们两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都变的笨拙起来。手不停的抖。声音也是如此。就连窦彩的名字我叫起来都非常困难。但我们还是做了。那时候完全没有了想法。只凭着冲动。心里想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所以考虑的再多。到那个时候都会变的软弱无力。我的心紧张又焦虑。当我真正的看到她完全赤裸在我面前时。当我看到那圆润的乳房以及下面黑黑的毛丛时。我几乎傻在了窦彩的面前。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感觉自己的心里早已把她吃掉。我感觉我要倾刻而出。我知道窦彩的身体也在抖。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具体的方式。可由于本能的冲动。我无法不强烈的对窦彩提出此种要求。而她在我这样强烈的恳求下。也是显得虚弱起来。那一天是我一生当中都无法忘却的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窦彩的身体。并真正的进入了她。由于太过激动我们只是简单的接触。我便倾泻而出。
事后窦彩依偎在我的胸前。手扶着我的胸说。“既己做了这个。”“今后可要永远只对我一个人好才是。”
我紧紧的抱住她。感觉由心口处有暖流涌出。“对你我怎么还会有其他杂念。”“我要永远。”“永远。”“永远的只喜欢你一个人。”“无论今后是如何情况。”“我的心里也只会有你一个人。”“再无她人!”“永远!”“永远!”。
窦彩看着我笑了起来。“做的到?”
“恩。”我异常认真且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再无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