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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魂

作者: 世间桃源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眨眼之间,林餐洞宿,早饮山泉午休林,夜数星宿围火红的闲云野鹤般的舒心日子使人留恋忘返。父女三人都全身心的受到了一次高山流水的洗礼,特别是初进深山的两个少女,不但在体魄上得到了扎实的磨练,特别是在心灵深处的确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人虽然回到了矿山,但整个心神却永久地留在了美妙的神话故事中。尤其是身临其境大自然本身的自然美丽,从书本上说什么也是不可能体验到的。由于思想境界的升华,所以,他俩对故事中的两对青少年主人,都产生了幻梦般真实的天真追求。从天真的追求发展到了幼稚的向往,又从幼稚的向往转变成了天真的初恋——人生情窦初开的瑰宝,这颗瑰宝就是土地中待机破土的萌芽,一旦遇到春天的来临,任何冰冷的风雨只能加速它们的茁壮成长。

  炊事员老人看到有了笑脸的矿长,从内心里感到非常的安慰和高兴。两个女子也是整天的欢笑和兴奋。特别是自己本家孙女石雪青的突然变化,爷爷从内心到口头都显得特别的关爱和热情。他得知矿长把乡村流传的两个神话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两个女子,而且雪青告诉他要把故事变成现实的时候,爷爷由衷的表示积极地支持和热心的帮助。

  首先一条,两个女子建议,矿长亲自堪察和矿工们只用了不多时日,就把几里外的山泉用塑料管暗疏进矿山生活区;首先解决了矿工们的生活及洗澡用水。这样就给炊事员节省了山下担水的主要时间。她俩还要把泉水引到屋后面的山坡地栽树种花,还要建造大棚温室种菜育瓜呢!……因此,爷爷笑哈哈的说:“现在反正是水进锅头先乐石(我)。”

  所以,他老人家对两个女儿的话是语出都信、言听计从。在这段引水的时间里,俩丫头如拿锨,他就轮锄在肩;孙女如提钎,他就先把锤扛肩;女儿如拿桶,他就担扁担。真是老小、老小,爷孙三人真像是三个顽皮的孩童。从早到晚整个矿区笑声不断,歌声飞扬。

  说说笑笑,喊喊叫叫没费多大的周折,逢山转腰,遇沟就深,利用山势的落差,用不着担心水上不了下流的小山头。不到十天的工夫,山涧清泉从源头通过直径十公分的塑料管,从地下近2米深处直喷矿区门前,强大压力的出水口,有好几个倔犟的小伙子没有一个能站稳三秒钟,一个个不得不平平张张地打倒在水中。他们连喝带洗,尽情地接受着山泉重重地捶拍和清凉的冷浴。

  一百多名矿工不约而同地全部围在出水口喜笑颜开、赞不绝口。年轻小伙子赤裸上身,年老的捋胳膊倦腿,真是洗净身上多年垢、搓去旧日脚上皮。

  笑逐颜开的石雪青,满含内心的欢喜,双手捧来少半碗多气泡的山泉,伸到穆进福的面前笑着说:“爸爸!您尝!和青池峰的山泉有啥两样?”

  “丫头家真小气,怎么才给你爸爸接来这么点水?”司机穆进禄半真半假地说。

  “好!真甜。” 穆进福一口气喝尽把碗伸到司机的面前,微笑着认真地说:“你大气,给我接来一满碗,我也点滴不剩的全喝掉。只能接,可不能舀。如接不满让丫头们罚你十半碗。”

  “当真……”

  “一言为定……”

  小穆接过碗分开众人走到水管边伸了过去,强大的水流差点把碗从他手上打掉。他抽回碗双手用劲抱牢。嘴上一并用劲的说:“我就不信接不满。”第二次把碗伸了过去。强大的回流沿着光滑的碗边直喷脸面。清凉的水幕从里到外,顺着脖子灌进他的心胸,噎得他大张着嘴闭上了眼睛。第三次、第四次,结果是一次比一次接得更少,而且一次比一次迸喷得更猛更透湿。

  “进禄爸爸,它可不像你的汽车哪样听话!是喝五满碗呢还是喝十半碗由你选择?”石雪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花碗问。

  “我来执行你们的诺言。” 穆林立挤出了人群又从石雪青的手里接过水碗认认真真地喊着:“一半碗、两半碗、三半碗……”

  “好侄女,我的亲女子,饶了我吧。再来半碗你爸头的肚子可就要爆炸了。”

  “爆炸了好,炸石头就不用放炮了。”

  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晚饭后,穆进福看着没事的女儿说“林林,再三天就开学了,从明天开始,你两人就不要参加劳动了。把假期作业赶快作完……”

  “爹爹!”林立打断父亲的说话:“我和青姐商量了,准备休学一个学期,把青池峰的小木屋建在矿山上后再继续上学……”

  “胡闹,简直是胡闹。” 父亲变颜变色地严厉拒绝。

  “怎么是胡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穆林立走到父亲的身边,双手抱住左胳膊边摇边说:“修一学期我俩保证不误学业……”

  “不行!这绝对不行!” 父亲有点生气地用右手使劲的掰开女儿的双手,抽回胳膊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再这样任性。今后不许你再踏进矿山半步。”

  在奶奶的娇生惯养下,从小没受过一次狠声重语的穆林立,第一次受到父亲这么严厉的批评,她从心理上无论如何更本无法接受。所以,她连哭带跑:“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跑出门下山而去。

  “这是怎么了?”听到哭声,石岗老人踏进门大惊失色地说穆进福:“还从没有见到你生这么大的气。”他看到脸朝里屋墙哭泣的石雪青指责说:“你是个姐姐,怎么惹林立了?”

  “不管雪青的事,都是她奶奶惯性的……”穆进福望着随石爷身后进来的司机说:“把车开上送回家去吧。”

  “爸爸!您消消气,都怪我!您骂我吧!”石雪青走到穆进福的面前声惧泪下的自责。

  “雪青,不怪你。也好,把她的东西都拿上,你也收拾上一块回去吧。”穆进福无可奈何长叹了一声说:“回去先到我家里,给你婶婶把情况说清楚替我劝劝这个……哎……”

  听到熟悉的小车声音,余黛明石启义和明笑南等观看电视的人都三步并作二步的迎出了街门。小车还没停稳,余黛明就走到车边,一边开门一边说:“怎么这会子才来?”

  门开后,穆林立钻出车门继续哭着,大步流星的跑进自己的睡房门、重重地爬跌在席梦思床上号啕大哭。

  “林林,你怎么了?你不要嚎了。把门开开,咋了快给妈妈说……” 余黛明急得拍手跌脚地带着哭声继续叫:“我的乖林林,什么事你先把门开开给我说行吗?”

  “林林,什么事你先把门开开再说……”明笑南边喊边拍门,并把半边脸贴近米黄色的油漆门扇又说:“好林林听话,你看把你妈妈吓成啥了!”

  “到底怎么了?……”少言少语的石启义也在门前急得团团转。

  “爹爹……”已经哭红了双眼的石雪青无不懊悔地流着眼泪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过程。

  “真是,我怎么忘了……”余黛明从上房自己的床头柜取来了一串钥匙颤抖着双手开开了女儿的房门。她扑到床边双手搬拉起穆林立抹了把自己的眼泪,又擦着女儿的双眼说:“我倒还以为怎么了。照你雪青姐这么一说,这就都是你的错。”她替她又擦去了眼泪继续说:“听话……噢……我的好林林不嚎。你爹爹完全是为你好!初中就剩一年了,你怎么想停就停学哩?这么大的事情,你老子当然不同意。我说呢,你从小长这么大,他可是头一回才发这么大的火……”

  “哎……这才是我的好林林,说不嚎就不嚎了。”坐在穆林立一边的明笑南边夸边又说:“天底下就数你林林活得最好了。你和我的丫头比,你在天上,我的青青在地下。”她又望了眼呆立在地中间自己的男人接着说:“都是个老子,你爹爹多能行……哪里就像我的这个木头一样。就知道出个死力气。要紧关头几棒子都打不出个响屁来……”

  先是穆林立笑出了声音。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石启义“你……你真是……”面部没有多大变化的“你”了半天再没有回言。只是转动着大而亮的眼珠子望着大家憨厚地只是个笑。

  “我怎么了? 说呀! 都是个男人, 你看林林家, 过去的十个财东家也顶不上林林一家。人家们是半面墙大的彩电,你给咱弄个巴掌大的黑白电视机来看看怎么样?……”

  “哈哈哈……”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老嫂子的这张嘴啊……真是……也就遇上了老实厚道的石大哥,如果是另一个能放响屁的早把你这樱桃小嘴撕成八大片子的鞋底了。”

  “哗”一声,全屋子又欢畅的笑出了声音。

  第二个星期六的晚上,穆进福坐小车回家了。刚下车门。身背书包和石雪青放学回家的穆林立纵身一跳,双手勾住了父亲的脖子懊悔地叫了声“爹爹!”

  “这么说我的女儿不生爹爹的气了?” 他用双手拍着女儿的双肩,并用下巴不轻不重地瞌叩着她头顶的秀发笑着问。

  “爹爹不着女儿的气了吧?都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噘着红润的小嘴继续说:“如果爹爹还着我的气,就请您狠狠地打女儿几个巴掌……” 她松开手拉起他的手按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哪敢啊!说了几句你差点都把矿山踏个窟窿,如果打上个巴掌你还不把整个南山翻个过儿吗?” 他望着女儿和石雪青有些消瘦的面容接着说:“还想停学干一个学期哩?才干了几天?你看你们两人现在都瘦成啥样了?”

  “爸爸!也没有瘦多少……其实林林回来后就后悔了,一直自责自己怎么能用哪样恶劣的态度对待您呢?” 石雪青 又向穆进福身边靠近了一步接着说:“林立说:以后再不惹爹爹生一丝儿气了。”

  “其实,这次全都怪我……女儿说上个休学,难道就真的不上学了吗?作为父母难道就不允许孩子们出现正常的天真的幻想呢?” 他一手扶着一个女儿的肩头边走边接着说:“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你两人的建议和积极地参与,矿山恐怕再过几年都吃不上自来水。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又夸上了,再夸我看又来个月夜私奔,看你去哪里找?” 余黛明打断丈夫的话。脸上推满了放心的笑容。

  “这不是夸,是事实求是;更是你妈妈教育出来的好女儿啊!……”

  “听听!你给人戴高帽子的本事比你干事的劲头还高啊!” 她打断了他的话。红红的脸上又加上了幸福和愉悦。

  “雪青,正式给你俩说:还是你两人提出来在矿山修建保温大棚的事;必须在不影响学习的前题下,发挥你们的聪明才智,除大棚外,主要还要设计规划一座规模不要太大,一定要根据地形地貌既经济又实惠、还要考虑到今后的发展前途等等,设计规划一座矿工休养山庄怎么样?” 他望着两个大喜过望的女儿继续说:“我可只负责出劳力和部分财料,其它的如资金只能借给你们一半,另一半你俩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把个借字说得又重又长。

  “哎吆……爹爹!我们能想出什么办珐呢?” 她把小嘴一噘,双手直垂,叹息着打断父亲的话。

  “林林,这可是我答应你们设想的前题和原则。” 他接过妻子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又说:“要吗两条路你们自己选择:第一,好好上学考大学,就是出国留学我都义不容辞的支持和满足你们的一切需求;这第二吗!当然就是实现你们的矿山上的一切愿望。我只能帮你们的一半忙,不要说部分资金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就是我先垫付的那一半不但要还本,利息恐怕也给你们可能少不了多少。”

  “爹爹!您真是?哪有儿女使父母的钱还要还本计利息的事情?” 她又噘起小嘴问:“这么说,我从小到现在的一切化费,还有上小学到中学这一切的一切都要给您尝还?”

  “你怎么又钻牛角尖了?你刚说的两个事:第一个合法不合情,第二个即不合情又更不合法。虽然法律上规定把子女抚养到十八岁成人就尽到父母的责任了。可至到现在,我们国家有哪一位父母这样做了?全还都不是养大儿女盼孙子,孙子拉大最后落了个龟孙子……”

  “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石雪青、穆林立和她的母亲都爽朗地笑出了声音。

  “你们都别笑,我说的话可能有些过分,也是极少数不孝儿女的行为,但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和事还是存在的。雪青和我的林林当然决不是哪种人?” 他又喝了口女儿添上开水的酽茶接着严肃地说:“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你两人牢记:你们将来长大成人了,千万不能娇惯儿孙们。过分的溺爱是在害后人噢!我这话说得有些沉重,也有些为时过早。但总有那么一天你们或别人或自己就会深刻的体验到的。” 他又喝了口石雪青加上烫水的茶继续说:“抚养孩子和办事业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如果我不讲条件,不按法律办事,不讲原则,只认亲情,恐怕你们永远也做不成一件大事;就是做成了有可能也巩固不牢。林林,你如果把我也当成你事业的父亲,哪你的事业就永远是个婴儿,如果妈妈一旦断奶,你这个襁褓儿还能生存下去吗?” 他望了望她三人深思的表情放下茶杯催妻子:“我的‘政治经济学’就先讲到这里,现在该你又操劳了吧?今晚是周六,你做什么好吃头慰劳慰劳我家最辛苦的女儿呀?她可真的是瘦了一圈儿啊……” 穆进福顺手抚摸着女儿红红的脸耳微笑着问:“想吃啥给你妈妈说,让她给你做去。”

  “婶婶,我帮您做走吧!” 石雪青起身催余黛明。

  “你就和林林陪你爸爸商量你们矿山的大事。就这么两三个人的饭;再说了你爸爸吃饭最不讲究七碟子八碗的。他可是最好侍候的人。” 余黛明站起身,把石雪青原按坐在穆进福的身边,自己一人去了厨房。

  “林立,爸爸今日说的事都是真事。最近国外许多电视剧上都这么说,儿子借父亲的钱还真的就写下了借条哩!” 她望着父女两人又说:“外国这方面的企业兴亡史很多。确实看着很感动人的!”

  “是啊!我们国家的许多企业连年亏损甚至倒闭办不下去,其根本原因就是责、权、利不分明,各级领导特别是企业的一把手没有或者根本不存在危机感;下属员工”大锅饭“和依赖思想、没有认识或者更本不认识——市场就是金钱的战场,竞争就是经济利益的战争的残酷性……”

  “请你们暂停高谈阔论,吃罢饭了再继续行吗?”余黛明身系围裙,手套护袖走进上房打断丈夫的说话。

  “怎么!吃饭还要拿书包?”穆进福望着站起身拿书包的石雪青说。

  “爸爸和婶婶您们和林立吃去吧!也晚了,我妈妈可能也等急了。”

  “这丫头!没让你帮忙就不端婶婶的碗了吗?” 她从她手上接过书包,原放到沙发上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先出了房门。

  四个人围坐在厨房的餐桌上,她们三人的面前的碗里都是白而又小的搓鱼子,穆进福的碗里却是又大又黑的搓鱼子。石雪青疑惑的目光先从穆林立望起,经过余黛明,最后落在了他非常满意的脸上。

  “好!香!只有回到家里才能吃上这碗合口的饭啊!” 他先吃了几口黑面搓鱼子,然后才拌上了油泼蒜、一一搛上各样菜肉香美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青姐,你快吃吧!这山药面搓鱼子是我爹爹最爱吃的饭。你以为我们都是白面,爹爹怎么是黑面是吧?” 穆林立仰面自豪的说还没有端碗的石雪青。

  “啊!——这么香是什么好吃头?” 村支书穆进元没走上房,闻声直进厨房兼餐厅的屋里。

  “她书记大老,您快坐我给您沏饭!” 余黛明礼貌地起身加了把餐椅。

  “我们也是干面。你们快吃吧,吃罢了我和兄弟有事要商量哩。”

  “我吃的这黑面搓鱼子还有吗?给哥端来。他也爱吃。” 穆进福放下碗站起身说妻子。

  “是山药面疙瘩子?那就加半碗。我说弟媳妇子:再以后如搓山药面疙瘩子就给我说一声,免得你嫂子再给我做饭了。” 穆进元接过她端来的半碗黑面搓鱼子也不谦让,倒净了蒜窝子里的油泼蒜泥拌了一下、大口大口的边吃边又说:“我可当扫盘”将军“了。”

  “穆书记,咋不吃肉?” 石雪青说着站起身把肉碟子往书记面前推了推。

  “——这比肉香!” 书记咽下一口面,用筷子指着碗里最后一口面说。

  “书记大老,倒底肉香还是山药面香?” 穆林立不想信地问。

  “丫头们都记住:在家就按辈份称呼,在公共场合就叫书记。你们的语文是怎么学的?” 他一本正径的训导。

  “是啊!你俩这方面的礼教和知识翻开《红楼梦》中的第二十八回‘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呈才藻’就知道我们中华民族在封建时代哪繁文缛节和礼义廉耻、忠孝仁爱的家规和国法的深严。”

  “爹爹!怎么是省‘醒’,哪不是省市县的省字吗?”

  “我也把它读成省地市的省字哩。” 石雪青也说。

  “这是个多音字,出现在什么词句里:就千万要读准它的多音音。我们古老的民族文化——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结晶——汉字,那真是既深奥又蕴藏着无限的玄机和奇妙。如有很多字、条目和词语的解注释,你如果细细地推敲,就能写一本厚厚地书哩!”

  两个姑娘转身就从穆林立的房中拿来了《辞典》和《红楼梦》:一个“呀”了一声,一个读出了目录十八回的题目。两个姑娘同时抬起头,双目紧紧地停留在父亲平静而又慈爱的脸上。一个的面目表情是自责粗心;一个的脑海里翻滚起春池里五彩的涟漪浪花。她越加敬佩这位和霭谦虚、没有一点空架子的翘楚父辈、他分明就是南山中牧童和药童的再现,他身上有着牧童和樊金锁的憨厚和善良,又有着香女和黄女的迷人和神奇。——从初春相见恨晚的认识,到夏天早晚相随的接触,直到现在不忍分离的敬仰。但凡和他接触的时日里,他都是忙于矿山开采和频繁的非他不行的经济和技术工作,时有空闲翻书,多的还是时事及报刊杂志。从未见到他拿起过古典文学。今晚因无意中的礼节他竟能顺口说出书中只字不差的章节题目。可想而知,他对古典文学是多么的精通。不由得石雪青惊奇地追问:“爸爸,我从没有见您翻过《红楼梦》,您是什么时候看了的?怎么连书中的章节题目都记得这么清楚?”

  “两个傻丫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让我来给你们告诉他的底!你的这位”父亲“他对《红楼梦》何止是背诵章回题目,恐怕通篇背诵都不在话下。不信你俩翻开书试一试……”

  “你俩别听你大老的吹。记住书中的章回题目和几首诗词歌赋,领会其书中的中心大意和主题思想都不容易了。谁还能把全书背诵下去呢?” 他平静的打断了书记的夸耀望着他意犹未尽的表情又说:“你不是说有事吗?走,到上房里说吧。”

  穆进福把书记让到上房里的沙发上,抽出茶几上的高档香烟让给他问:“什么事喇叭里叫一声不就行了,还亲自跑来……”

  “大老您喝茶。” 随后进屋的穆林立沏上花茶、端到了书记面前。

  “林林,我自己来。和你雪青姐到你的房子里写作业去吧。” 穆进福接过女儿端过来的茶杯又说:“你大老有事要给我说哩。”

  “这事还就要让丫头们都听。这不正好吗!” 书记望着帮余黛明收拾洗完锅碗才进门的石雪青接着说:“丫头也来坐下。这事还少不了你的帮忙;你爸爸事情多,他也不愿意。所以你就和林林两人……就算是替他帮我大老的忙吧。” 他喝了口茶又吸了口烟望着穆进福说:“县上指名要你把帮助乡亲们的事实写份材料,准备把你树成县上发家致富的典型……”

  “我的书记哥哥!” 穆进福打断了书记的话接着说:“为什么要称官衔?因为你在家里谈公事;为什么叫哥哥?因为当哥的为父,作嫂的为母。知儿莫非父。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快不要强人所难了行不行。”

  “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好不好?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书记喝了口茶借机思谋能说服他的理由,寻思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充分的说词;只好又吸了口烟抬起头以哥的口气说:“我的矿长兄弟,这些事都是你亲自做下的,我们又没有半点儿弄虚做假。功不可抹吗!再说,这对你对村上乃至乡上只有好处而没有一点儿坏处。”

  “话虽这么说,但你是知道的;一个人一旦挂上虚名,哪就是今日开会,明日听报告,后天搞接待,接连不断的陪同等闲杂事。这些年类似这样的事还少吗?” 穆进福喝了口石雪青添过几次开水的茶接着说:“不是兄弟不给你当哥的这个面子。远的不说,就我们乡上前两年的几个企业刚产生了点利润,就被许多莫须有的虚名和不实弄倒了吗?这难道还不是深刻的教训?我的老哥哥。”

  他俩都停下了说话,一个是加速抽烟,一个是不放杯子的喝茶。好一会子了穆进福放下杯子抬头望着书记的脸拍着他的膝盖说:“就是你不来,兄弟还就有大事要找你去哩,这正好,我现在就郑重其事地向你汇报:第一、应该尽快停止矿山现在只卖矿石的经营方式。第二、尽快考查引进矿石深加工的设备。第三、主要考虑我们自己要进行冶炼出成品。第四、矿山目前这种破坏性的开采是在抢夺后代子孙的资源啊!我的哥哥书记!”

  “你说得有些太深刻太沉重了吧?” 书记感到有些吃惊。

  “我说得还轻了些,重些说:如果再这样杀鸡卖蛋,我们对子孙后代简直就是犯罪……”

  “你越说越玄了。” 他打断了他的话。

  “一点不玄,兄弟我是凭证据说话。最近,我把矿山所有的矿石,矿渣,尾料和以前倒掉的土渣石都做了一个详细的全分析化验。我都吓了一跳。” 穆进福似乎吓渴了,急忙端起了茶杯一气喝干。

  “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书记更加惊讶地催问。

  “我们以前倒掉的尾料渣石中的有色贵重金属高出正品矿石九倍……”

  “ 我的妈呀!……” 除了穆进福,全屋子四个人共同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些个选矿、冶炼、特别是尾料和渣石中贵重金属的提炼所需的机械设备及高技术人才等等。所需的资金当然不是个小数目……”

  “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早说?”书记急不可待的问。

  “我这不是拿上化验单急忙就下山向你汇报来了吗!” 兴奋的双目对着惊奇的两眼。“我的书记哥哥,你还舍得浪费弟弟的宝贵时间吗?”

  “哥全听你弟弟的,你说咋弄就咋弄;我全力支持。不过,哥这点能水子就是全挤出来也顶不上你弟弟的一个小指头。” 他按灭了烟蒂,又接住穆进福让过来的一支、点上火用劲的吸了两口接着说:“你肯定有主意?咋的个弄法你就说吧!”

  “我想,先把村上的干部召集起来,把各队的队长和全村的老人们都请上,先让大家讨论讨论;群策群力,集思广益。然后是不是再召开全村村民大会。有智的献策,有技术的献艺,有力的出劲,有钱的入股就可分红。方正让群众明白:一切贡献都有报酬。彻底砸碎”大锅饭“的思想和行为。这样的话,我们的事业才能永久的建康地发展壮大。更主要的是先让大家明白:事业不是我穆进福一人的事业、更不是我们穆家一门的事情……”

  “哎吆!兄弟如此伟大的宏伟理想……”

  穆进福急忙打断书记的话:“你万不可这样不切实际的抬承我;你我如有这种为我独尊,什么伟大呀,救世主呀,红太阳呀等等的神的思想存在和出现,我敢断定——今后一事无成;就是凑合成了,哪也定是时日不多——轰轰烈烈开始,昏昏残残告终。”

  “在兄弟面前我咱就说不来个囫囵话了呢?伟大不能说;深谋远虑、英明卓越给你用上总该合适吧?” 他自以为是的望着他。

  “你说吧!我怎么想要一下子取掉你们事业单位习惯了的”虚词“用语呢?”

  “好吧!虚的取掉,关来实的。你刚才说让大家讨论拿主义,哪和吃”大锅饭“有什么区别?我还是认为你拿主义你决定。人多嘴杂,棺材前的和尚,道士,居士,哪不是三堂混搅吗?。

  “群众工作要是那么好做?要你书记干啥?要我姓穆的起啥带头作用?所以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吗!问题是我们要把利害关系和经济利益让大家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更主要的是确实要让群众认识到现在的深入改革是史无前例的。我认为伟人说:“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深刻的历史含意!”

  “这……你的意思是眼前这篇”小文章“先不提,等我们的这篇大文章做成做大再一块儿”写“。

  “这还差不多。其实、每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撰写着自己人生文章的每一个章节。我们首先率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用自己的双手一笔一划,在家乡这块美丽的土地上、不加虚构的撰写好自身的这篇、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完整的文章。那才是心安理得的、幸福愉快的人生啊!”

  “好!兄弟,哥先告辞了。今晚虽然‘小文章’没写成,但‘大文章’华丽的腹稿你已经给我提纲挈领酝酿成功……” 书记站起身,自己拿起烟合、抽出一支点燃后满满地吸了口,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向大家挥挥手、并按坐下起身准备送他出门的穆进福:“自己屋里,还送啥!”

  “我懂了!爹爹,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也不让您时时操心了,更不能霸占您分分秒秒的宝贵时间了。” 说着,女儿撒娇地双手一勾,又挂在了父亲的胸前……

  “没羞地……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吊在老子的脖子里。也不怕你姐姐笑话。” 穆林立的母亲抑止不住满心的喜悦。

  “还不快起来,这会儿你已经占了我的多少时间?” 穆进福拍着女儿乌黑的秀发问。

  穆林立离身的同时、亲热地在父亲的鬓髯上狠劲地吻了吻笑着说:“这是最后的一次……”

  秋凉气爽的秋夜,两个少女头对头的坐在窗前的米黄色写字台边,准备绘制矿山休养山庄草图。两人共同从现成的画报上挑选着式样独特的亭、台、阁、栏。挑来选去,总是没有十分满意的样式。

  “立立,我总认为还是要以爸爸讲过的两个故事为主题,设计出即别致又实惠、即精巧又美观、更要符合我们山区地形特点的经济园林。我认为,我们这里从古到今家喻户晓的美丽传说最能打动人心。”

  “你怎么不早说。白浪费了我们的半夜时间。要不,还是先让我爹爹先拿个主义?”

  “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吊在你爹爹胸前说下的什么话?许下的啥愿刚说过你就全忘了?”

  “只让爹爹拿个大主张,也就是说,让他先说个大概模样。具体设计和规划还是我俩往出来绘画。”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干什么事都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穆进福揭起门帘走进开着的房门,打断了女儿的说话。看见满桌子的画报,坐到女儿让开的软椅子上笑着又说:“你俩这是在闭门造车。应该到现场,根据地形地貌合理的规划按排才最实惠。什么事还有个计划不如变化……原先你俩只考虑只为目前竟有的矿工们服务。如果我们把深加工及冶炼,现在看来还不是如果、是必须还要尽快的从长远的利益着想!你俩原来的打算还能不能适应?我还有一种朦胧的感觉:现在的人们开始都往城市里挤,用不了许久时日,人们又开始往乡村迁。到那时,往外搬就没有现在往城市挤这样容易了啊!” 他望着她俩惊奇的眼神接着说:还是你俩的建议和设想打开了我的思路:我们守着这巍峨的祁连山脉,饮着这万年冰川的南山清泉,吸着这原始森林的清香空气,吃着自己双手栽种的无污染的粮油菜果。你们还没有感悟到: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家乡可是寸土寸金的宝贵啊!

  “爸爸!您脑海中这瑰丽的睿智能不能分给我们一丝半点!?只可惜立立和我都是丫头……”

  “这丫头,你看你想得怪不怪?丫头怎么了!女的照样顶天立地。没有女的?哪来母亲!没有母亲?哪来人类!没有妈妈?哪有我们啊!你俩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啊?”

  “您的脑子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不论问到什么事情,遇到多么大的困难,脑海中总是有现成的答案和解决的方法。” 石雪青用崇敬的目光望着稍有倦意的他。以敬佩的语气说:“爸爸也休息去吧……最近您可是比夏天瘦多了……”

  穆林立又把石雪青拉住没让回家,和自己原睡到了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不大一会儿,穆林立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随着一声不清楚的梦呓,她白嫩细长的一只胳膊重重地搭在了她微微有些凸起的胸脯上。本来还没有睡意的她,此时更觉得十分的清醒。挥之不去、却之越真的件件往事和两个神话故事,就像永无尽头的电影焦卷:没日没夜的清清楚楚且又真真切切地放映在自己的面前。故事中的每个人物,一个个鲜活的面孔,特别是可爱的牧童和美丽善良的香女,更有牧童他慈善的母亲:分明就是正月十三逝世的穆奶奶。奶奶的去世和矿长的血祭母灵,无时无刻不在自己的眼前出现;揪心的悲痛时时催人泪下;小手按不住他头上迸喷的热血,似乎现在还没有停止在自己的手上滴淌。

  有谁能又想信他只有四年级的文化称度?是啊!和他同班、还有高一级的自己的父亲,到现在不要说看书写文章,就连偶尔条据上的签名盖章也只能盖上名章,非要签名,只好重重地按上厚茧模糊地手指印。

  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他却又以一般农人所想不到的睿智和超前的锐敏、很快地影响和快速地改变着家乡古老的山山水水。原本一个日不饱三顿,冬不能穿棉,夏不能换单的穷山村,在他的帮助和带动下,一日三餐能饱饭,春夏秋冬有棉单。破破烂烂的学校,也是在他的捐助下:窗明几净教室新,刮风雨雪不担心。孩子不出村庄外,都能读完小学和初中。他还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如果矿山稍有盈余,首先就要创办起一所传播全面高深知识的高中殿堂。

  在这样辉煌的成绩面前,他从不显山露水,那怕一丁点儿的夸耀。就如今晚书记登门请求他事实求是地汇总一下他的真实的事迹,他都只字不提,反到引发了他的深谋远虑的未来,他的宏图伟略把我们都带进了神话般的真实境界……

  ……

  她和林立精心设计建造的工人修养山庄竣工了。山庄依山傍水,建造在一片绿树成荫、繁花似锦的山峦间,防滑的花岗岩石板纵横交错地铺成四通八达的曲径。道路的两边鲜花盛开,蝶飞蜂鸣。高大的青松古柏青翠欲滴。树叉间五颜六色的奇禽百鸟,旁若无人的翔高飞下、引颈高歌。疑无曲径没路时,忽然明亮又一池。莲花立水鱼翔底,小桥引渡新佳丽。忽一座九层木塔,又一处亭台水榭。左木屋琴棋书画,右石洞瀑帘涌雪。高望:篮天白云风展风卷万年不少。前看:南山青松雨大雨小千秋永翠。低视:云梯来路无影无踪。后瞧:祁连晴雪再无高峰。

  转过一座飞来峰,别一处洞天福地:山坡上草深花红,微风中山岚醉人,起腿时蜂闪蝶舞,脚落下鹤翔燕飞。此景只听天上有,人间哪曾几回闻。正在惊异中,只听“扑腾”一声,清波中跃出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溅起清凉凉的水珠直扑她来……她“啊”一声……被惊醒的穆林立忽的坐起身,没睁眼的问:“姐!你怎么了?”

  石雪青激动地向她叙述着梦中的一切。同时,高兴地急忙披衣下床,兴奋地拧亮了写字台上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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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魂 第六章 少女心声 <===本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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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魂 第八章 改天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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