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初夏的一天中午,郎才带着两个助手,雄壮快步的向郗立果家走去。当时,只有青芙一人在家,郗明坚已上学去了。而郗立果早已病愈。在郎才来时,刚去看望郗明义所生的长子──郗保。
由于郎才进门时,青芙正在寝室换衣报。于是,他进了大门后,便没见一个人影。他看不到人,便大声叫道:──
“有人在家吗?──我是专署土改工作核查队的,──请快出来!
虽说青芙曾说不怕,但现听知来了,且只自己一个人来接待他们;心中还是很害怕的。听到叫唤,她就急忙的一边从寝室里弯着腰,放直双手,小跑着出来;一边胆怯的说道:──
“有有,长官!我在家。”
“什么长官?──现在是新社会了,叫我郎部长。”
“是是,郎部长,请坐!”她一边小心的引他坐下,一边轻声的说。
“郗立果在家吗?”郎才一坐下,便问道。
“回郎部长话,他刚出去了。”青芙一面端茶递烟,一面小声的说。
“何时回来?”
“哦,对不起,郎部长!他出去时,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她一边回答,一边擦火柴给他点燃烟。
“你是他的儿媳妇么?──快叫管事的地主婆来见我!”郎才见他嘴前的女人的手儿,挺丰满细嫩的。便认定她年轻,于是就如此说道。
“回郎部长话,我就是他的现今的唯一的妻子。”青芙说。
“你说什么?──你是他的现在的唯一的妻子?”他以为听错了话,于是狐疑的重复对方的话说。
“是的,我就是他现今的唯一的妻子。”青芙毫无厌意的重复一遍。
郎才初步了解过,郗立果现已六十六岁了。而现见其妻的肌肤却还细嫩诱人的。自己有些好奇,于是睁着双眼向她仔细打量起来。
原来,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楚楚动人的女人。他见她五观娟秀,面红肤白,腰身娇好的样儿。便贪婪地盯着,且很快地把满脸胡荐的横脸放松,露出微笑来,一面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一面平静和蔼而好奇的向她问道:──
“你这么年轻,美貌的人儿,怎会做又老又残的人的妻子?”
她听到和看见对方的声音与面容有很大的变化,于是心里才较为安稳的一面侧身坐在他的旁边,一面有些伤感的垂头说道:──
“回郎部长话,这事说来,可话长了。”
她说着,便忧郁地谈起她的过去……
青芙生长在黄粮的一个贫困的山村,家里的成员,除了她的父母外,就是她和她的一个比她大五岁的憨厚的哥哥。由于父母没钱给自己的哥哥娶媳妇儿,于是在她十六岁时,便与同村的一家俩兄妹进行换婚。哥哥倒是得了一个勤劳的媳妇儿。可是,她却嫁了一个神智不正常的且时常都爱毒打她的男人。她鉴于无法与他生活下去,便想去给富人当丫头求生。一次,乘她丈夫及其公婆不备,而逃走了。
她逃出村庄,便投在马家庄的一个名叫吴仁礼的富人家当丫头。但吴仁礼见她貌美,而常色迷迷的细观她。且没过几周,他就强行地奸污了她。但在他强奸她时,却被他的老婆看见。但他的老婆不由争辩的武断地认定她是个小妖精,便在打了她两个耳光后,就骂过不停的赶走了她。
她离开吴仁礼家后,不知前往何方。于是,心中装满委屈、伤心、悲愤的情绪而漫无目的的乱走。当她走到一个名叫青棡箐的地方时,肚子又饿,脚又无力。然四处无一人家,只见随着河流而弯曲的小路两边的不远处,是延续不断长满青棡树木的山峰。而河流的两岸是长满绿草的十分不宽的狭长的小平地。在其上面有好些牛、马在吃草。
她见无法寻吃的,于是就坐在小路边,大声的哭了起来。她没哭多久,就见一只大黄狗,凶恶的狂叫着,向她疾快的扑来。正要接近时,却被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手持长枪的粗壮的男人,骑着一匹有着黑白斑纹的大花马赶来止住。
“妹子,你哭什么呀?”他走近青芙,下马问。
“大哥呀!我一言难尽。”她一边流泪,一边简要的述说她的不幸。
那男人听后,便立刻扶她上马。且带她到他在森林里的住处。他一进他的房里,就一边及时的拿出吃的和喝的东西给她,一边向她认真的说道:──
“妹子,我介绍你去给我的东家做事如何?”
“你东家的成员不似吴仁礼家的那么坏,而象你一样的心好么?大哥!”她听他所说,心里既高兴,又担心,又害羞的红着脸问。
“唉,你不知道,他们可好极了。”那男人说:“我东家有四子,长子在共军中当大官,次子是个著名的大商人,三子在国军中当大官(他们偶尔也回来看望老爷和太太),他四子小你,不到十岁。我想你也知道,城里的女人比你美的可不少,且还是穿着隐隐见着大腿的旗袍。但他们父子在一起或独遇着她们,却从不色眼盯视的。正因如此,我的东家也没纳妾。
“我叫胡旺恩,是北方人。因日本鬼子攻占我的家乡。我成了难民而流落到南方,且给一军阀当马夫。由于我长得高大、英俊,很惹女人喜欢,那军阀怕他的妻妾们与我有染,便将我阉割了。后来,日军南侵,那军阀成了伪军。我不愿给日军卖命,便逃到了贵州的独山。但在独山落脚没数日。日军又侵入到了独山,于是我就远逃到欣城县。一次,在街上走着要钱或吃的。因不小心,而猛闯着一位官太太,便遭她的丈夫叫恶仆打得遍体鳞伤。尔后,要不是幸得被我现在的东家路过看到,因同情而用钱及时请人把我弄进医院治疗的话。那我当天就死了。
“他在我清醒过来而从我口里知道我的遭遇后,很是同情。在我的伤治好后,便留我在他家吃住。我是个佃农的儿子,不会在他家做细活。虽说我不做事,他家没人说什么,但我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后来,听说他家的大牲畜都在青棡箐放养(青棡箐是他家的放牧山林),且管牧的人因爱长久回家,而令东家不悦,于是,我就自我推荐来干这事……”
“听你说的,我倒想去。但不知你东家是否愿意要我。”青芙不待对方说完话,便心动的打断胡旺恩的话说。
“他很慈善的,我想他一定会收留你的。”胡旺恩极自信的说。
次日,胡旺恩就带着青芙去找他的东家……东家因同情她的不幸,且近来有个老女仆死了,正缺人手,于是就收留了她。
郗立果夫妻俩见她做事认真,且同情她所遭受的不幸。因此,对她很好。有空闲时,还教她看书写字。总之,青芙在郗家过得心情很舒畅的。
在她来到郗家后的第三年,老夫人不幸得病亡了。青芙觉得,象夫人那样心肠好的人,十分难找到。她怕老爷找了一个心眼狭窄的女人做妻,自己就难过了。她过怕了贫穷和受人欺侮的日子,为改变她的生活处境,因文化低,见识少,便直观的单纯的盲目的片面的只顾眼前的去追求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而主动地更加接近她的东家。且迫切地向他提出,愿嫁给他为妻。
“青芙啊,你为何想要嫁给我为妻呢?”郗立果在得到她羞红着脸的向他说出她的心思而感到挺诧异的问。
“因老爷心地善良,对我很好。”她未如实的表白内心的企图说。
“那你不嫌我大你三十多岁,且脚又残的?”
“但这远胜过凶残和心坏。”
郗立果听其所言,而未仔细全面的思考,便娶了她填房。次年,就生了郗明坚。老夫少妻的夫妻生活,在头七年,青芙觉得还是满意的。但好景不长,因随着年龄的增大,郗立果的生理功能就渐渐地衰退,而她的却渐渐地增强。就这样,她便觉得同郗立果在一起生活,可不圆满了。为能填补不足,她就失去理智的欲与刚从学校归来,且在县中学教书的郗明义亲热。
郗明义见她时常来接近自己,关顾自己,先以为是长辈痛爱自己。他想,长辈溺爱晚辈,晚辈也应更孝敬长辈。于是用比她更加关怀自己的言行来对待她。但后来,他发觉势头不妙,于是慌忙借故搬出去居住。且及时地与一个贤慧的姑娘结了婚。
近年来,一方面是由于生理上的需求难于得到满足,另一方面,在土改后,家里没有佣人侍候;因此,她的性格更加急躁,易怒。就是整天的闲着,不做事,也不见她心情欢快的。
当然,她并未把她所有的经历、行为和想法都全部说给郎才听,尤其是她欲与郗明义亲密的事。而是让对方只知自己与丈夫难于生活下去而逃走。到吴仁礼家当丫头,吴仁礼见她美丽而欲非礼。正当他强行亲吻自己而被女主人看见。女主人不由她争辩,认定她是妖精,便打她,赶走她。最后,来到郗家做佣人,在东家的夫人死后,为能让自己平安的生活下去,于是就给东家填房。
“哦,原是如此,那你太不幸了。”郎才听后,而深表同情的且欲为之打抱不平的说,“吴仁礼一家太可恶了,我得空时,定将杀了他全家!”
“啊,多谢部长!不过,吴仁礼一家,因抵制土改,而早被枪毙了。”青芙感激的称赞说:“郎部长真行,不但做工作扎实,而且心地也善良。”
“唉,这怎么说呢?──只不过是狐死兔悲,同病相怜罢了。”
“啊,郎部长也有不幸?”
“嘿,谁都有一部难念的经嘛。”郎才认真的说。“你想听么?”
青芙见他同情自己的不幸,尤其是隐隐地察觉对方欲与自己亲近。于是,便把先前的畏惧情愫一扫而光。再说,又见对方身材健壮、高大,只四十来岁,且面目也不丑。正因如此,她就心中安稳的且暗暗欢喜的激奋的放纵的笑着说道:──
“当然!”
郎才鉴于她的经历及现今的情况,为能彻底地打动她的心;于是不但说出了自己的不幸的婚姻,而且还把他从专署上面下来各地核查土改成份的真实目的,也毫不保留地说给她听。
郎才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偏僻的沿海小村庄,在他还不到一岁时,父母就给他找了一个童养媳。当他长大后,就万分不喜欢比他大十多岁的且因过早操劳而身材矮小,肌肤粗黑和多皱纹的妻子。
父母见之久无小孩,便逼问而知其故。于是强迫要他与妻子同房亲热。但他因怨恶而一怒之下,便远走他乡。并在一小港口,当搬运工人。后来,在那港口被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军接管时,他就参加了解放军。
在共和国建立的那一年底,他就随上司被上级安排在梨峨地委工作。由于他当时以共产党员的要求来说老实话,于是组织上不但没有安排个南方的女人与他结婚,而且还叫他回故乡接妻来住。虽说他尽力地反对,不愿去接。但他的上司即组织上的负责人胡报,却坚决不同意他的立场。
“郎才同志,你应认真的想一想:你身为共产党员,且是新中国的团级干部,怎可带头学做陈世美啊?”胡报严肃的一字一句的劝他说:“要知道,你的这种行为,会给党和政府,带来什么样的坏影响?百姓会怎么说呢?──你还是去接来吧!否则,不但是你,就是我是你,也难再做共产党的官了。──这是我以老战友的身份,来同你说知心话。望你好自为之。”
“好吧,胡书记,我去!”他鉴于无法持之自已的观点,于是只好万般无奈的沮丧的同意说。
由于郎才的妻子长久劳累过度,再说,又得不到丈夫的好脸嘴,好言语。因此,在被丈夫弄到梨峨,没活多久,就忧郁而死了。
胡报与郎才等,见各处局势已较为安定,便渐渐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吃喝玩乐等享受上面去了。一次,胡报从外地开会回来,便向郎才唉声叹气的吐出心中的怨气。
“唉,都怪我们当初不会借故,到大城市去工作;而是一老一实的由上面安排在这蛮荒的地方干事。”胡报心里十分失衡的后悔的懊丧的对郎才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的灰色收入与大城市的相差太远了。不论是党、政、军机关,还是人民群众团体的,都是一样。可以这样说吧:我们地区的所有从商人员,因我们为其提供经济情报及其他服务而给我们的好处费,还远不敌人家的一个对象给的一半多。──老实人吃亏呀!”
“ 对,你(因他与胡报关系很好,于是在无外人时,尽是‘你’、‘我’相称)说的不错,老实人吃亏,而且总是吃亏。”郎才十分赞同胡报的观点说:“想当初,若是我当时,也象别人那样的不说实话,且老实的去执行,那我现在也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那也怪我当时太正直了,不会暗下给你出点子,说是死了。让你单身而返。若是后来真的被发觉,便象其他人一样,大而划之的说,是半途听人说的(战乱年代的人的生死消息,是难准确的得知的),于是蒙混过关。”胡报也有些歉疚的说。“不过,她已死近半月了。你现也可去金屋藏娇的。”
“藏什么,合适的都早被别人藏光了。”
“不一定吧?你若好好寻觅,还是可以找到的。”胡报不同意他的观点说。
“对,你说的在理。”
当晚,郎才便去思索一个既能让他的上司放手让他去专心的寻觅好看的女人,又能不但让自己,而且也给上司带来好处的办法。他想了几乎整个晚上,最后,才得出一个以最终核准土改成份划定的名誉来一方面借机抓收一笔钱财,另一方面,也可为自觅寻漂亮的女人。
次日一早,他就把他的打算告知于胡报。胡报听后,便仔细地想了一阵当时的形势,尤其是当地的形势后,便不但不反对,而且还叫抱有艰苦打天下,得之痛享乐的观点的朱蟾和苟览来协助他。分成比例是:胡报得百分之五十,郎才得百分之三十,而两随从各得百分之十。这事一经决定,不到一周,就开始行动。
青芙听其所说,甚是心动异常,为能迷住对方,她就高高的翘起脚来,让她那修长的如藕光滑的细嫩的颢硕玉腿,便从米色的旗袍中,几乎全部都裸露了出来;且面带挑逗的微笑,向郎才说道:──
“啊哟哟,你的心真不小呀,鱼与熊掌皆想搜走。”
“唉,若不如此,怎能金屋贮娇呢?”郎才听了青芙的话而得意的风趣的说。
当他说完后,而想看她的表情,但当他侧身看见她那迷人的白皙的大腿时,便激动的故意将手中的钢笔滚到她的脚下。随后,借以去拾取钢笔而顺手抚摸她那细腻而雪白的大腿。
由于郗立果近来已全部丧失了性欲的功能,而让她干渴已久。因此,当郎才一捏摸她的大腿时,就象触电样的叫她浑身打颤,让她承受不了。于是微笑着害羞的红脸,轻轻地拉开他的手,但仍翘着腿不动。
郎才见她并不反感,且是微笑的。于是就无比惊喜的大胆的伸出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她那仍裸露在外的细嫩光滑的大腿。用灼热的嘴唇,象雨点样的去狂吻。
青芙经郎才的这一狂吻,便全身酥软的滑入郎才的怀抱。正当郎才抱着她,要想到床上去行云雨之乐时,青芙却听到大门外面的朱蟾、苟览在与回家的郗立果大声的说话。且时间已不早了。于是就恋恋不舍地推开郎才,一边整理旗袍,一边温情脉脉的说道:
“那你明天来吧!”
“嗯嗯,我一定来!”郎才也一边整理一下衣服,一边温顺而认真的说。
他说着,就快速的整理好衣服,收取钢笔和本子。随后,便很正经严肃的走出门去。
“他们来说了些什么?”在郎才等走后,郗立果便关注的向青芙问道。
“说些要我们好好地、听从党的改造的话。”她撒谎的说。
“没谈财产的事吧?”
“没有!”
“还要来么?”
“不知道!”
郗立果回家,原本是想向青芙谈谈,次日是郗明义的长子郗保的满月的日子,按民间习惯是要热闹一翻。但由于有的要上学,有的要上班。于是,要到郗明义家的人很少。听说,只有胡旺恩和张正直的妻子等。自想让之稍热闹些,便想叫她于明日,也同他一起去。但见郎才等来,便去先了解他们想来干什么。不过,听了青芙所言,虽说不知是否还会来,但没提财产的事,他就心安了,随后,他就提起孙子满月的事来。
“明日是保儿满月的日子,明天你和我都去看看保儿好么?──他很可爱呢。”
“我不去!”
“为什么?”
“身子有些不舒服。”青芙又撒谎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自去了。”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