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便再也没人敢跟我们叫板了,我们也像洪秀全他们那样,自封了学校里的王,寇仇毕淹荀任龙新分别是东西南北王,我是天王。但终于有一天,丽萍问起了我和环月的事“是真的吗?他们瞎说的吧。”
我堂堂的自封天王,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那就是真的了?”丽萍又问。
“我,我,我……”我脸红脖子粗的我了半天还是硬没说出个啥来。
“那,你小时候对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丽萍都快哭了。
“算,当然算了,你是我小妹。”我说。
“我才不是你小妹呢!”丽萍哭着跑远了。
“你是王后。”我傻乎乎地说,但我同时不禁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什么,这些天来,一看到环月我就想到丽萍,我觉得对不起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姑娘!终于有一天,在我们和朱武决斗的大沙坑里,我把这事对毕淹他们三个人(龙新除外)谈起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苟哥,我觉得你不能辜负了丽萍的心,人家对你多好呀。”寇仇说。
“苟哥,我也不瞒着什么了,我觉得龙新家是不是有点势利眼呀,我觉得丽萍对你恐怕更是真心的吧。”荀任说。
“苟哥,我觉得丽萍是咱们班上最好看的人,就是穿的太破了。”毕淹说。
“那你是不是也看上丽萍了?”寇仇说。
“那到没有,朋友之妻不可妻嘛,好赖我这还是懂的。”毕淹说。
“我才不信呢,你心里想着夏荷呢,要不,你小子真没准儿就看上丽萍了呢。”寇仇说。
“不可能,既然苟哥这么实在,我也不隐瞒什么了,说真的,我心里确实是只想着夏荷呢,可惜他妈的朱武抢走了我老婆,想起来就郁闷!”毕淹沮丧地说。
“毕淹,你还想着夏荷呢!有什么可想的,那个小贱人。”我说。
“就是呀,本来我们上次打胜他们,可夏荷就是看上了朱武,这谁也没办法。”荀任说。
“他妈的也真是拐子的屁股——斜了沟了,你说她干啥看不上小白龙,非看上个九头虫呢?”寇仇说。
“是呀,毕淹不比朱武帅多了。”荀任说。
“这叫鱼找鱼,虾找虾,河里的乌龟找王八,破驴拉破磨,什么货找什么货;夏荷本来就是一头破驴,她自然要找朱武这样的破磨了。”我说。
“我还找你们呢,原来你们在这里来了!也不叫我一声!”忽然,大坑上面传来了龙新的声音。
“好,不说这些了,今天我们在这里游会儿泳吧,以后我再也不想她了。”毕淹说。
“你会游吗?”我问。
“不太会,学学。”毕淹说。
“水太深,别学了,我们都不怎么会,万一出事呢。”我说。
“不,没事,我今天一定要学会游泳,以表示我对夏荷的永远忘记!”毕淹说。
“忘记个啥呀,我过去问你,你不是老说对夏荷没感觉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
“正因为我过去对她有感觉,才不愿意承认呢!”毕淹说。
“噢,原来越对一个女孩有感觉反到越不愿意承认呀!”龙新走过来说。
“那是,你看武打和言情的书怎么看的。”荀任说。
“好了,你们说吧,我先下去了!”没想到寇仇已经脱了衣服跳到河里了。
我们陆续地脱完衣服下了水,可是,就在这时,岸上玉米地里传来了朱武的声音“哥,他们都下去了,我们快去抢衣服!”
“大家都别游了,有人要偷咱们的衣服!是朱文朱武他们,快上岸!”我忙说。
但只有毕淹好象没听见一样,还在不停地游,一边游一边在水里打转儿,真叫人纳闷。“毕淹,你这不游得不错吗,走,我们先上岸保护我们的衣服去!”我说。
但他根本不理我,还喝了两口水!
“毕淹,你怎么回事?”我又问。
他还是不理我,继续在水里打转,继续喝水!
“坏了,他不会游,他呛水了,快救他!”荀任大叫起来。
我们拼命向毕淹游去,毕淹挣扎着渐渐地沉向了河底!河水漫过了他的头,我们看不见他了!
“闪开!”一个声音在对面四米多高的岸上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大长脖子的人穿着衣服跳入了水里。
是朱文,他去救人了!
人救上来了,但是死了。
毕淹说到做到,他永远地不想夏荷了,他想不了了!
我们几个大哭起来,光着屁股大哭起来。
“哭个啥,快穿衣服送医院!”朱文说着背起毕淹便走,我们几个穿好衣服紧随其后。
医生说一切都太晚了。
我们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我们的同学,好朋友,好战友,那个光荣的打狗队队员,化名菜瓜自封西王的好同志——毕淹,就这样永远地走了,他真的永远地不想夏荷了,他真的想不了了!永远想不了了!
“朱文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们齐声说。
即使是对环月谈起这件事,我还是这么说,在关键时刻,朱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做个好人!但环月关心的不是这个,她最关心的是上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告了我爸了,她问“听说上边要查你爸了,是真的吗?”
“我早就听说了,可到现在还没查,那是谣言,你别信。”我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谁会想到,谣言竟会成了真的。不久后,我们家被公安局抄了家,我爸被判了二十年刑。在监狱里,我爸对我说“儿子,估计我这辈子他妈的是出不去了,你要好好的服侍你妈!”
“爸,是不是刘驴儿告的你?我给你报仇!”我说。
“报个屁仇,你要是有志气就考上学,将来当个大官,就没人敢告你了。”我爸说。
“爸,有人敢告你是因为你当的官小的过吗?”我问。
“对,就是他妈因为我当的官小!”我爸愤愤地说。
“爸,看来将来我当县长还不行,必须得当市长才行。”我说。
“不,必须得当省长才行,当了省长就没人敢告你了。”我爸说。
“我知道了,爸,将来我一定当省长!”我说。
“好,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妈;将来做一条好汉!”我爸说。
“爸,你放心,我一定做一条好汉。”我说。
当我第二次探监时,我爸瘦了许多。“爸,他们狗日的打你了?”我问。
“没有,他们敢吗?我他妈太上火,在这里就是不如在家里舒服!”我爸说。
“苟且呀,你一定要想开点呀,我们想办法给你减刑,你不要着急。”我妈说。
可是,我们回到家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已经一无所有了,凡是值钱的东西都他妈的被狗日的公安局给抄去了!我妈到处找钱,可环月家硬是一分没借给,这让我妈很是失望。我们终于凑够了一万,还算不错,我爸的刑由二十年改为了十五年。但我们再也借不到钱了,恰在这一年,我们全校就我一个考上了高中。开学的前一天,我陷入了最后上与不上的痛苦抉择中。
“妈,我不上了,我都快十七了,也老大不小的了,我该挣钱了。”我终于说。
“不行,那样我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我一定要供出你上大学!”我妈倔强地说。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的铁哥们寇仇和荀任来了,他们说“苟哥,你上吧,你这么聪明不上了太可惜了,我们借给你钱,你放心好了。”
“你们哪有钱呀。”我说。
“反正我们又不上学了,都五大三粗的,还怕挣不到钱吗?”寇仇说。
“是啊,苟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荀任说。
“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感动得眼泪汪汪地直想哭。
“苟哥,应该的,我们从小不是就说好了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他们说。
“小安有你们这样的好弟兄,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我们娘儿俩谢谢你们了!”我妈也感动地说。
“娘,你可千万别这样,我们应该的,应该的。”他们俩急忙说。
“呵,对了,你头上学前,我们还是把你和环月的事定下来吧,这也是三年前你爸的心愿;今天寇仇和荀任也别走了,我们晚上一起叫着环月家吃顿饭,就算是给你们定婚了。”我妈说。
“好呀,娘,就这么办!”寇仇高兴地说。
“要是毕淹活着就更好了,我们都聚齐了。”荀任说。
“哎,多好的人呀,我们今天给他留出个座位来!”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