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头一节课便是班主任的语文课,春兰第一个站起来说“老师,我这有一封不知是谁写来的情书。”
“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师好象没听清。
“老师,我这有一封不知是谁写来的情书!”春兰脸红着说。
“什么,拿来我看看。”
春兰走上讲台,把一张纸交给老师。
老师大声地念了起来“春兰,我很喜欢你,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汹涌澎湃,如果你愿意,请你把你的回信放在学校第一个乒乓球台的下面,我们再具体详谈。落款是:西瓜。”
全班不禁哄堂大笑起来。这笑声还没完全停下来,夏荷也站了起来“老师,我这里也有一封。”
“交上来我看看。”老师说。
夏荷走向讲台,她穿的是特高的高跟鞋,鞋跟打在教室的水泥地上“喀喀”的响,声音又清又翠,“喀喀喀……”地刚来到老师面前,突然“刳”的一声,她竟然单腿跪在了地上,她两手捂着右脚“哎呀哎呀”地直叫妈。
“怎么了?”老师不解地问。
“老师,我知道,她的鞋跟掉了一只,她肯定是歪了脚了。”还是人家毕淹看得仔细。
“我的鞋跟儿呢,我的鞋跟儿呢?”夏荷一边哎呀着一边问。
“就在你屁股后头呢!”毕淹大声地说。
果然,那只掉了的鞋跟儿哪也没去,就在她屁股后头安静地躺着,好象是他妈的睡着了一样!
全班又是一阵大笑。
我心里不禁想“毕淹呀毕淹,瞧你看上了个什么货色,真他妈贱!”
老师继续念“夏荷,我很喜欢你,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汹涌澎湃,如果你愿意,请你把你的回信放在学校第一个蓝球架子的下面,我们再具体详谈。落款是:菜瓜。”
“老师,我这也有。”秋菊也站起来说。
老师又念“秋菊,我很喜欢你,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汹涌澎湃,如果你愿意,请你把你的回信放在学校第一个单杠的下面,我们再具体详谈。落款是:扁豆角儿。”
接着是冬梅的信“冬梅,我很喜欢你,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汹涌澎湃,如果你愿意,请你把你的回信放在学校第一个双杠的下面,我们再具体详谈。落款是:老倭瓜。”
“春兰夏荷秋菊冬梅,你们都是今天发现的这信吗?”老师问。
“对。”她们四个一起说。
“西瓜菜瓜扁豆角儿老倭瓜,咱们班都谁叫这外号呀?”老师又问。
“不知道。”全班说。
“苟安,你是班长,你知道咱们班谁叫这些外号吗?”
“报告老师,据我所知,咱们班绝对没叫这些外号的,一定是外班的人写的;老师,我们还是先上课吧,不要管什么各种瓜了。”
“对,有道理,我们先上课,今天我们讲《谁是最可爱的人》,那么,你们说说,到底谁是最可爱的人呢?……”老师充满激情地讲了起来。
“什么老师呀,连这样的事儿都不管。”秋菊在下面小声嘟囔。
“就是,真不愧是吴三月!”冬梅小声地应和。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老师不满地问。
“老师,我知道,秋菊说你连这事都不管。”荀任第一个站起来说。
“老师,我也知道,冬梅说你是——”龙新第二个站起来说。
“说我是什么?”老师问。
“我不敢说。”龙新说。
“没关系,说吧,我不生气。”
“说你是吴三月。”龙新说。
全班同学嗡一下子笑了;老师的脸腾一下子红了。
“我早知道你们背后叫我这个,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农村啊农村,就是落后,就是不如人家城市,这要是在保定,在北京,我和你们师母都领结婚证两年了才生的孩子,只是两年前没举行结婚仪式罢了,这算个什么事儿?这根本就不算个事嘛。可你看看在农村,说三道四的不知有多少,就连你们,竟然也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晚才举行结婚仪式?就是因为我们都忙于考研究生的原因。我觉得,人活这一辈子,不光是为了结婚和生孩子传种接代,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比如说做一门学问,干一番事业。说实在的,我这辈子就想做学问,我现在还没有考上,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考上,我一定会考上!我希望你们也要好好学习,不要老想着搞个对象什么的,那没用,一点用也没有,只是耽误你自己的青春而已,俗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要是学习好习,将来考上学,还怕娶不上老婆?我希望你们都能树立崇高而远大的理想,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将来在你们的有生之年,撒一腔热血,干一番事业!”老师慷慨激昂地说。
全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真他妈令人感动!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说你。”冬梅低着头,含着泪说。
“老师,我也错了,我不应该埋怨你。”秋菊也说。
“好了,没关系,你们两个都请坐吧。现在我再告诉你们一遍我的真实名字,我叫吴富辉,不叫吴三月!你们的师母,也就是另外那个班的语文老师,她叫王潮冰,但愿你们以后也不要再叫她王三月!”
“老师,我们记住了!”掌声再一次雷鸣般地响了起来。
突然我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猛地站了起来“老师,对不起,那些信都是我写的!”
老师惊讶地看着我。
班里同学也惊讶地看着我。
“老师,你处罚我吧,我错了。”我低下了头。
“真都是你写的?”老师不解地问。
“对,真都是我写的。”
“你写这个干什么?”
“我写着玩的,老师,你处罚我吧,开除都行。”我真切地说。
“不!老师,西瓜那个是我写的,你处罚我吧。”寇仇站起来说。
“不!老师,菜瓜那个是我写的,你处罚我吧。”毕淹站起来说。
“不!老师,扁豆角儿那个是我写的,你处罚我吧。”荀任站起来说。
“不!老师,老倭瓜那个是我写的,你处罚我吧。”龙新站起来说。
同学们惊讶,老师更惊讶“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是这么回事,是我叫他们写的,要处罚你就处罚我好了。”我说
“不!老师,是我自己愿意写的,不关苟哥的事。”寇仇说。
“不!老师,也是我自己愿意写的,不关苟哥的事。”毕淹说。
“不!老师,是我自己愿意写的,不关苟哥的事。”荀人说。
“对,老师,都是我们自己愿意写的,不关苟哥的事。”龙新说。
“好了,这么办吧,你们都把自己写的拿回去,然后给对方道歉,最后再站到讲台上来,听我发落。”老师严肃地说。
他们四个都去老师那里拿自己的信去了,我分别走到那四个女生面前道歉。
“春兰,对不起,是我叫寇仇给你写的这封信,要骂你就骂我吧,要打你就打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正,请你这次多多原谅!”
“夏荷,对不起,是我叫毕淹给你写的这封信,要骂你就骂我吧,要打你就打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正,请你这次多多原谅!”
“秋菊,对不起,是我叫荀任给你写的这封信,要骂你就骂我吧,要打你就打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正,请你这次多多原谅!”
“冬梅,对不起,是我叫龙新给你写的这封信,要骂你就骂我吧,要打你就打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正,请你这次多多原谅!”
他们四个也分别道了歉,然后我们五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了讲台上,在众目睽睽下,五个十四岁的初一小流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老师,如果要开除的话,就开除我一个吧,真是我叫他们写的。”我说。
“老师,不关苟哥的事,要开你就开我们四个吧。”他们说。
“老师,你别开除他们了吧,你开除了他们,他们都有父母,他们回家怎么向父母交代呀,他们的父母会打死他们的。”一个微弱的声音站起来说。
我一看,是丽萍,是那个我要是死了她便以为自己成了寡妇的丽萍,真好,真他妈善良!我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老师看了看丽萍,深情地说“好了,你坐下吧,我为咱们班有你这样善良的学生而感到骄傲,你放心,我不会开除他们的,决不会!”
丽萍坐下了,眼里含着泪水!
老师转向春兰她们四个“你们说,怎么处置他们?”
“老师,算了吧,叫他们回去吧,他们以后别再写了就行了。”她们说。
“还不快谢谢人家!”老师对我们说。
“谢谢你们!”我们齐声说。
“你们以后能改正吗?对着全班说!”老师对我们命令道。
“能,一定能!”我们说。
“好,你们回去吧,以后要好自为之。”老师说。
我突然灵机一动,激动地对老师说“老师,我觉得我们应立功赎罪!”
“怎么立功赎罪?”老师问。
“经过你的教育,我觉得初中生搞对象真是叫人深恶痛绝,就像狗招秧一样可恨,我想在咱们班成立一个打狗队,专门管那些搞对象的人,给他们搅和散了拉倒,你看怎么样?”
同学们逗笑了;老师气笑了。
课间,我们五个又凑到了一起,龙新问“苟哥,咱们的打狗队还成立不?”
“成立,一定要成立,老师的话说得太对了,我太受感动了,要不我为什么要不打自招呢,可惜把你们给害了,实在是对不起。”我说。
“苟哥,我们也是受了老师话的感动了才招的,不怨你。”寇仇说。
“对,苟哥,老师说得真好。”毕淹说。
“苟哥,就凭老师没开除咱们,咱们也一定要成立这个打狗队,咱们要为老师分忧,一定要叫搞对象的在咱们班绝了种。”荀任说。
“对,说得好!我们现在暂时不搞对象了,是因为我们还小,但我们迟早会长大,所以春兰夏荷秋菊冬梅这四大美女也不能叫别人搞去,长大后她们还是我们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们成立了打狗队,不但替老师分了忧,还能保护我们自己的码子,一举双得,何乐而不为,你们说是不是?”我突然又来灵感了。
“对,我们一定要成立这个打狗队!”他们四个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算成立了,队员暂时先是咱们五个,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多起来。你们都有假名代号了,既然是打狗队,我们行动的时候你们就别苟哥苟哥的叫我了,那不成了打我了吗,容易误会,我也得给自己起一个假名代号。”
“对,苟哥,你说你也是,干吗非姓苟呢。”寇仇说。
“废话,我爸姓苟我还能姓驴呀。”我都气乐了。
“苟哥,你说你叫什么代号好呢,要不你也来个什么瓜的代号吧。”毕淹说。
“行,你们帮我想一个吧。”我说。
“有了西瓜了,再叫冬瓜、南瓜、北瓜都不好,傻瓜也不好,叫傻瓜别人就会认为你是个傻逼,我们就也都是傻逼了,我知道的就还有甜瓜和苦瓜,苟哥,你说叫哪个?”荀任说。
“叫苦瓜吧,先苦后甜,等我们长大了,四大美女都成了你们的老婆时,我再叫甜瓜。”我说。
“苦瓜是个啤酒的名。”寇仇说。
“啤酒就啤酒吧!”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