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我果然把钱都给坐我车的人退了,我说“我爸说了,要我多交朋友,以后谁愿意和我做朋友,便可以免费坐我的摩托车了,谁愿意请举手!”
“我愿意!”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同学们像一百天没吃上东西的饿狗见了肉包子一样地把我围在了当中,只怕我看不见他们高高举起的脏手,只怕我听不见他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有的还对骂了起来“毕淹,你他妈的挤什么呀挤,你把你的大鼻涕泡儿都蹭我脸上了!”
“放屁,谁叫你先踩我的脚呢!你把我的鞋都踩掉了!”
“哎呀,寇仇,你都几天不刷牙了,真他妈的口臭!”
“放屁,我上礼拜一刚刷的牙!”
“你还有脸说呢,现在都这礼拜六了!”
“哎呀,寇仇,你都两周不刷牙了,真是熏死人呢!你不让我们挤你早说话呀,不要用这种方法嘛!”
“放屁,一会儿荀任来了看你们还挤不挤,还嫌我臭不臭!”
还是说曹操曹操到,荀任果然从不远处的厕所里疯狗般地跑了出来,一手拎着裤子,一手高高举过头顶拼命地喊“我也愿意,我在茅坑里刚拉了一桷屎便听见你们喊了,狗少,你咋不早说呢!”
“荀任,你今天洗了腋下了吗?没洗你可别过来!你想臭死我们呀!”
“洗了,保证洗了,不信你闻闻!”说着荀任已经到了人群中了。
“洗他妈个蛋,洗了还这么臭!”好几个人都忙着走开了。
“好,荀任,你愿意,我欢迎,我可以先载你在学校操场转一圈儿,但你明天必须洗一洗你的腋下,的确是太臭了!”
“好的,我爸说了,明年就带我去县医院看好我的狐臭!”
“别明年了,明天吧!”毕淹一边提被踩掉的鞋一边说。
“你少说我,看美得你,鼻涕泡儿都出来了,还是先把你的鼻涕泡儿看好了再说吧!”
“我这是鼻炎,没什么大不了的!”毕淹说。
“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呢,你看你鼻子底下,都成了长江黄河了!”荀任说。
“好了,都别说了,下面我先载着荀任在学校里转一圈儿,荀任,走,我们上车去!”
“谢谢狗少!”荀任激动地说“以后我们是最铁的朋友了,你有什么事,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毫不犹豫,万死不辞!”
“好了,我宣布一个事情,以后凡是我朋友的人,不许再叫我狗少了,我他妈的有名有姓,我姓苟是不错,但我不叫狗少,我叫苟安,大家都要叫我苟安,如果嫌这个名字不好叫的话,大家可以叫我苟哥或苟弟,总之不能再叫我狗少了,大家说好不好?”
“好!我们都叫你苟安,你每天都载我们兜风吗?”
“那好说,没问题!”
就这样,我交了不少的朋友,那是在刚刚上初一的时候。但和我最要好的,还应当说是龙新,他是一个老实憨厚的人,爱看武打的书,不爱学习,为此,他的姐姐环月经常说他“你看人家苟安,学习那么好,你呢,还和人家是好朋友呢!”
“你呢,你怎么也不上学了呢!”龙新说。
“我,我不上学是因为……”
“行了,姐,今天放学的路上,有一个人让我捎给你一封信。”
“龙新,你别胡说,小心我抽你!”
“是的,环月姐,我也看见了。”我说。
环月的脸红了“拿来,我看看。”
龙新从书包里拿了出来递给环月。
环月打开看时,龙新凑了上去“哈!姐,写的好掉蛋呀,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去!你们小孩子家,赶紧出去玩!”
我们便走出了她的小屋,我问“龙新,今天放学给我们信的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的外号。”
“外号叫什么?”
“叫烧鸡,你看他长着个大长脖子,多他妈的像个烧鸡!”
“你告诉我,他为什么给你姐写信呢?”
“他们是同学,他也不上学了,他可能是看上我姐了吧。”
“你姐看上他了吗?”
“看不上。”
“为什么?”
“一来他家穷,二来他长得也实在有点儿操蛋。”
“他上你们家来过吗?”
“来过,我们家不同意。”
“那你姐呢?”
“也不大愿意。”
“那他还老写什么信?”
“谁知道呀。”
“好了,明天我给你把他打发掉,数狗皮膏药的,还真他妈的粘住了。”
果然,环月叫我们又进了她的小屋“龙新、小安,明天你们把这封信还给他,叫他死了心算了。”
“我们怎么说?”我问。
“你们就说我心中有了人了,不是他。”
“他要不信呢?他要问是谁呢?”龙新问。
“你呀,你猪脑子呀!他管得着是谁吗?”环月说。
“可人家要是问呢,我们俩怎么说?”
“你,你真是笨死了!”
“对呀,环月姐,他要是问起来,你随便说一个名字不就行了吗,告诉我们你的心上人是谁,编的也行。”我故意使坏地说。
“就是呀,你瞎编一个吧。”龙新说。
“你呀,龙新呀龙新,你真该有个日本名字才好,缺心眼子。”
“环月姐,你这么会起名字,那你就再给你自己心上人起个名字吧。”我真想探听一下她到底看上谁了。
“就是你,苟安,这行了吧。”她脸红着低下了头。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谁知道这他妈的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