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魁见旁边有一扇木门,看样子不太结实,他使出跆拳道绿带的功夫拼力踹门,猪先生也用尽全力,向门撞去。门开了,屋里窗下横放着一口黑色棺材。没时间了,别说是棺材,就是死尸,为了逃命也得踩着过去。小魁箭步踏上棺材去开窗。
“嘎吱吱——”脚下棺材板响。小魁的手过电一般抖个不住,嘴里爆豆般念:“大吉大利,百无禁忌……”小魅也跳上棺材,虽然她的手也哆嗦,但在猪先生的帮助下,先打开了自己这边的窗户。她一脚踏上窗台,叫:“哥,快过来!”话音刚落人已跳出窗外。猪先生第二个往出跳,他臃肿的身材酿成了悲剧——他被卡在了窗口,动弹不得。小魅在外面用力拉,小魁在里面使劲推,这场二人救一猪的壮举真是亘古绝今永垂不朽。“我早就下决心要减肥了,下次……我一定减!”猪先生痛苦地呻吟着。“来不及了。”凯瑟琳冷笑着出现在门口。小魁脚下的棺材板被掀开,有人直挺挺坐了起来。小魁站立不稳,“啊唷”一声倒栽进棺材。与此同时,猪先生也终于从对他而言过分狭窄的窗口挤了出去。
“哎哟我的妈!你差点把我砸死!”窗里窗外,这句话一齐响起。
“我不是故意的。”猪先生道,“真是对不起。”他抹着额上的汗,连连道歉。“笨蛋,快从我身上挪开!”下面的小魅几乎断气。猪先生爬起来,拍了拍燕尾服,十分遗憾地说:“脏了,真可惜。”“我哥哥呢?”小魅站起来,向窗里看。窗子上出现了凯瑟琳的蓝眼睛,美丽而毫无生气。“快跑,到玫瑰花丛里去!花香可以掩盖我们的气味!”猪先生望着从敞开的门口涌出的大量活死尸,惊慌地嚷。“可是,哥哥他……”小魅不想走开,猪先生抓住她的手,把她拖进了最近的一片玫瑰花丛。“到天亮,他们就不敢出来啦,那时你就可以走了,我也要走了,到树林里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野猪,既不用担心被人屠杀,也不用替吸血鬼当差……”猪先生撅在花丛里畅想未来。小魅抓住肩膀上小魁的外衣,微微颤抖:“……他怎么办?”
棺材里的伯爵听到了午夜钟声,好不容易推开了比往日沉重得多的棺盖(一个人加一头猪的份量,不重才怪),刚坐直身子想打个哈欠,伸伸懒腰,进行必要而有益的饭前运动,不料一个沉重的身体砸在他身上。小魁爬起来便逃,慌张中一个踉跄,脚脖子便被铁勾子一样冰冷的手死死攫住。“滚开,老家伙!”小魁飞起另一只脚踢过去,正中伯爵英俊的脸,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黑印。伯爵青白的脸陡然转为暗青,把拼死挣扎的小魁拖进了棺材,獠牙暴突刺向小魁的脖子。小魁闻到伯爵几个世纪没有刷牙的口气,恶心得要命,本能地抓起棺材里毫无攻击力的天鹅绒软垫蒙在伯爵脸上,脑子里闪过几个红字:以后一定要每晚刷牙!脑中又电光一闪: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刷牙的机会了……
凯瑟琳俯身看着棺材里的二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场周星星的喜剧。
小魁尽力把垫子塞进伯爵的嘴里,伯爵的手疯狂地四处乱抓,在棺壁上划出的声音像玻璃划过石头一样令小魁浑身汗毛直竖。伯爵呜呜两声,垫子下面冒出了阵阵青烟。小魁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也不想听,只是将垫子压得更紧,更紧……
“他在喊:”不要带我走!我不要死!‘“凯瑟琳冷静地解释。
一个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看到棺材里上演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尖叫:“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尖利刺耳的声音在清冷阴暗的屋子里回荡,“那小子是谁?是你的情夫吧?”
“伯爵夫人,我们父女之间的事,不用你插手。”凯瑟琳冷冷道。
“可是他是我丈夫!”伯爵夫人扑向棺材,揪住小魁的后领,将他扔出棺材,而棺材里的伯爵已经不动了。闷死了吗?吸血鬼,也会被闷死?小魁正诧异间,伯爵夫人发出一声惨叫,一只手已经焦黑。小魁站起身来,借着窗口射进来的雪亮的月光,才看见天鹅绒软垫的背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十字。
凯瑟琳冷笑:“那是我昨夜从一个死人的殓衣身上抽下银线亲手绣上去的。好看吗,夫人?”她弯腰拾起了垫子,她的手上戴着蕾丝边的白手套。
凯瑟琳举起垫子,十字向外,一步步走近伯爵夫人,伯爵夫人惊惶地缩向墙角。
“都是因为您!他的死都是因为您,她的死也都是因为您,我脸上的伤疤也都是因为您!”她捋起挡住半边脸的金发,小魁看见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痕。“这一切,请您用性命来偿还吧!”凯瑟琳手中的垫子落下,伯爵夫人的惨叫声响彻房间,传遍整个走廊,在房子里回荡不绝。当她倒下去时,脸已经和焦炭一个颜色了,仿佛在火里烧过。凯瑟琳狂笑起来:“妈妈,您看见了吗?我已经为您杀死了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您好好安息吧!”
小魁冲向门口,夺路而逃。刚刚迈出房间的门,几只冰冷的手同时抓住了他。他被腐尸的气息包围,看见黑衣老太婆绿莹莹的眼睛,猫一般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