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一个明亮的房间里,有一面墙上全是窗户,其它三面都是雪白的墙壁,连床单和床铺都是白的,在日光灯照射下,整个房间光线十分充足。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罩着透明的氧气罩,鼻孔里插着长长的输氧管。身边放置了多部电子仪器,四五个医生和护士正围着我身边忙碌着。
“病人心主动脉突然大出血,股动脉灌注,桡动脉测压为零,请进行复温措施,加强脑保护。”一位像主治医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正紧张地指挥着。
我的胸腔已经全都打开,只见大量血液涌出,心跳骤停,血压为零,细看之下我左心耳根部有一巨大破裂口,已来不及等待心脏手术的专用针线来缝合心脏。
“请立刻切取小块心包组织作为补丁,挂在普通的丝线圆针上,采用非常规的方法缝合心脏。”中年医生大声命令着。
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医生立即用夹子将破口小心夹住,然后开始熟练地按预定程序缝补起来。
十五分钟之后,手术就完成了。
“心肌电机械活动停止,病人没有任何心跳迹象。”女医生的声音显得十分慌乱。
“请立即缝合胸腔。”
旁边另一位男医生听到命令之后迅速动用已备好的手术刀和缝针忙碌起来。
“缝补手术完成!”手术完成之后,这位男医生顾不得擦脸上忙出来的汗水,大声说着。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手术显然失败了。
“血压测定为零,心跳已完全停止,失血性休克死亡。”旁边负责监视仪器的医护人员作出已判断我死亡的报告。
心脏破裂大出血引起的死亡,都是极为迅速的,好些都没有濒死期。
“请进行脑波扫描测试。”中年医生还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
所有医生都知道,判定一个人死亡的标准分为脑死与心死两种。心脏死亡的定义很简单,即心脏停止跳动;至于脑部死亡的判断,则须符合以下六点条件:严重昏迷、瞳孔放大、固定、脑干反应能力消失、脑电波无起伏、呼吸停顿。
因此若一个人没有脑死亡,是不能贸然判定一个人已真正死亡的。主治医生这样做,完全是出于一种职业道德的习惯。
病人真正死亡时,其脑电图描记器必须有24个小时为横线。
我的灵体终于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很快就发觉自己的选择是多么错误。不仅心脏的剧烈疼痛折磨得我难以忍受,我还发觉自己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其情景就像是“鬼压身”一样,觉得突然来了什么怪物,趴在自己身上,压得喘不过气,转不过身,想用手推又动不了,想大声喊叫,又叫不出声。
“咦……”一直监视脑电图描记器显示的护士小姐发出惊奇的声音,“王医生,病人的脑电波曲线有变化。”
本来已呈一条横线显示的脑电波曲线不知何故竟奇迹般地上下波动起来。
让主治医生大为吃惊的是,又一个奇迹出现了,我体内一些关键部位自动复苏了,一个心跳曲线突然出现在监视器上,而且我自己也开始呼吸了。但这却只是个暂时的奇迹,因为很快我又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其程度已经深到脑电图描记器上没有脑电波显示了。
即便如此,医生们仍用仪器支撑着我的生命,因为我的脑电波还是忽有忽无。
我在昏迷之中,隐隐听到远处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的名字,而且还感觉到越来越近。
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世界当中,走在一无所有的虚空中,整个世界似乎可以是无穷地大,也可以是无穷地小。到底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我也说不出来。
“郑先生,您好!我们又见面了。您还没有忘记我这个老朋友吧?”随着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灵体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是您自己的梦幻空间,在现实世界中您是无法看到我的灵体的,所以我只好进入您的梦境与您相会。”领渡人彬彬有礼地答道。
“您说我无法用肉眼看得到您,但现在我看见您是不是因为我现在又成为灵体了?”
“当然不是,我现在采用的是用意念交流的方法跟您通话,但您若能炼成心眼之法,说不定您就可以看见我了。”
“意念交流?明明我现在又可以看得到你的灵体,甚至可以让我感觉到你灵体的力量,这怎么解释我跟你是在进行意念交流呢?”
“郑先生,这一点我现在很难跟您解释。您应该知道,灵体仅仅是一种能量意识体,可随意幻化、消失或出现,如我想让您看到就会让您看到,若不想让您看到,就是不管您用什么方法,您也绝对看不到我。”
说到这里,我不由打量自己,我突然发现我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身体,可是我却明明能看见周围的一切和眼前活灵活现的透明灵体,没有身体我自然也就没有眼睛了,说是看到,只不过是通过意念感受到罢了。
“郑先生,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您现在的灵体才刚刚附体,起初会感到有点不适甚至会觉得这个身体好像不是您似的,这些都是正常现象,请不要觉得奇怪,因为这仅仅是复活的第一步。复活的第二步就需要您用自己的精神意识来战胜肉体的死亡。”
我的意念向全身看去,我‘看’得到里面的一切,可是对于如何进行身体治疗那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意念又不像是手,总不能要我拿着意念当手用吧。‘手’—一道灵感突然传入了我的脑海,既然意念可以当成眼睛来用,那当成手为什么不可以?想到这么我不由兴奋了起来,情绪这一波动,本来很稳定的意念不由一阵晃动,所有在我脑海里的图像不由一阵混乱,变的模糊不清起来,我赶紧集中精神,使意念稳定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图像才再次清楚了起来,不过我已经让刚才那阵晃动搞得有点头昏脑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