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又是一个滂沱的雨夜,醉生站在屋檐下,看着屋檐上不断滴答下的雨水,心头涌上一股孤单的难过。
父亲死的那天也是一个雨夜,那晚他在下人的陪同下,走向“枫影居”,心中的恐惧却无法言语。“枫影居”是取自他双亲的名字,枫亭、影柔,但是,大约是六个月前,母亲影柔已经在那里,结束了生命。
“醉儿,你过来。”父亲躺在床上,白发零乱的扑在枕上,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父亲挣扎着坐起来,斜靠在床上,静静的打量着他。枯槁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醉儿,为父……对不起…你啊!你…还是个孩子,可是…”老者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想到以后,整个酒庄的生意就要放在他稚嫩的肩上,老者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大约半个月前,城中的恶少前来索要镇庄名酒“红颜”。这“红颜”是开窖之初酿制,总共只有三坛,相传这酒中放入了首位庄主最爱女子的泪,所以饮着有让人肝肠寸断的感觉。
好酒自然是要留给会品的人,所以,枫亭断然拒绝。当时自己也付一时之气,却没想到,会给庄中带来一场灾难。
第二天,镇上的无赖便前来闹事,砸的砸抢的抢。这些脆弱的坛子,怎经得起他们的摔砸,看着自己珍爱的酒毁于一旦,枫亭一口气郁结心中,当场就吐了一口血,晕厥过去。此后,便一病不起。
“父亲。不碍事的。”父亲的话让醉生心里一阵刺痛,倏忽的落下泪来。
“醉儿,你其实…非我和你娘所生,乃是…我们于那…浅水湾捡来的…本来…是打算瞒你一生的…可是…现在不说…只怕以后…你就永远不知道…你的身世了…咳咳咳”父亲说着。
闻言,醉生如被当胸穿透,剩下一个空洞。这个他生活了20年的家,突然不是他的了。
父亲的手,颓然放开,他去世了。醉生站在床边,茫然的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事实。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黑水晶般的眸子里不停的涌出。
浅水湾…弃婴…醉生叹了口气,静静的举起了酒杯,牵扯回一下子走的太远的回忆,他的嘴角牵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