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幸福的度过了一个段美好的时光,有一天海河说她父亲病了,她要回国,我不知道这一别何日再相见,排山倒海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晚上,我把海河带到湖边的杨柳树下。她没有说一句话,伏在我的肩上哭着。泪水不断滚落下来,湿润了我的衣服,也湿润了我的心。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渐渐她的呜咽声弱了。拿起纸巾,为她擦去那余下的泪水。看着她那红肿的双眼,我的心犹如千针在扎着。“我要回家了,不再回来了”,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她百般哀怨地望着我。原本正疼着的心再次扎入千针。我知道她要回家意味着什么。那是意味着她要归国。而她的“不再回来”又意味着什么呢?我们……
海河走的那天,我早早赶到国交处,我见到海河时,她一脸的憔悴。
“你不能晚几天再走吗。”
“我父亲病,我要回去了,有可能还会再来了”。
“那我送你到河内。”
“那可不行,要办签证的。”
“那我也去办。”
“没有那么容易办得的。”
“那我偷渡过去。”
“为我冒这么大的险值得吗。”
“值得”我很坚定地说,心里虽觉得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
“你留在你的中国,我回我的国家。”
“在中国这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和事。”
“有,很多,但这些阻止不了我的脚步。”
“我会很伤心的,或者会去做和尚的。”
“你做和尚也会是花和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找一个能和你在一起的人吧。”说完她眼泪刷刷的流。
“可我真的离不开你。”这是我发自肺腑的话。
“我知道,可需要走的总是要走。”
这是我们最压抑的一次见面。这是不是应验了一句老话“相识、相知、相悦、不能相守,是一种美丽的错”。
不管我说什么,海河还是走了,挥挥手,带不走我的失落和伤感,天空下起了小雨,冰凉冰凉,和我的心情一样。离别成了既定的事实,一切是如此的仓促,许多美好浪漫的情节都没有发生。
远处传来那首熟悉的旋律“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拥挤的月台挤满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
海河回国的日子,我总觉得生活少了一点什么。我无法抑制不想她,她就如同是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梦影,久久在我心头索绕。我只好更加的专注于其它的事,来打乱我心中的这一份想念,可是,一不小心,我发现,那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给海河写信,又见她给我回信。想给她打电话,她给我的号码是空号。晚上只好拿出海河的相片黯然伤神。
过了几天,有个叫秋荷的留学生来到中国,给我捎来了海河的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郝东:
离开中国的这些日子里,我没有一刻不在想念你,我曾经告诫我自己不能喜欢你,因为你是我表姐曾经的男朋友,可是不知不觉中我还是无法自拔。我也明白我们能在一起机会的并不大,可是我还是无法不想念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觉得是无比的快乐。我期待我们重逢日子…。。我的邮箱是xxxxxx,记得给我回信。
身体健康
学习进步
海河
信中虽然只是很平实的几句话。已经让我感动万分。
我按照邮箱的地址给海河写了一封信:
海河:
你回国的这些日子,我的心好象被掏空了一样,我明白你在我生命是如此的重要,我原以为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不会留很深的印痕,可是当我一天见不到你的那种感觉让我知道我对你是如此的眷恋,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对你的思念,我期望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阿东
过了几天海河回了一封信。
东:
很感谢你给我写信,我现在很好,也很想你,只是我现在不能马上回到中国,我父亲病还没好,我家里人不支持我交一个中国的男朋友,我很苦恼……。
我看了这封信,心里很沉重。别人都说爱情没有国界,可是那冷冷的界碑却是爱情的一个隔离墙。
我和海河就这样用电子邮件,维系着感情。日子一天天的逝去,我和海河还是在各自的国度中过着自己的生活。我觉得两个人老是网络传情太没意思了,我们需要的是真实的拥抱热情的亲吻。
海河回国一个月后的一天,她打电话给我说她父亲病好,她可以到中国完成学业。我很高兴,我打算去火车站接她,她说不用了。
那些日子,学校要举行毕业文艺晚会,我们班准备了《毕业后就分手》的小品,是由我和班的班花主演的。
下完课后,我们趁着教室没人加紧排练,里面有一个场景是两个抱在一起。
排练完后,我就回到了宿舍,发现床上有一封信,上面写着:
“郝东,你真是可恶,我千里迢迢地来找你,看见的是你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你什么这样狠心呢,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呢……”
我想起来排练的时候可能是被她发现了,她是误会了。我得赶快去向她解释清楚。
我赶到国交处时,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国交处一个人也没有,我只好叫服务员帮忙。
那个服务小姐有些不耐烦。
“现在是休息时间,还要找人。”
“有急事,帮忙叫一下!”我可怜巴巴地哀求服务员。
“不要找了,人又不会飞了,晚一点再来。”服务员恶狠狠的丢了一句。
“不找就不找了”。我心里想这个女人一定是更年期到了。
想想好像没有怎么商量的余地,我只好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国交处那里等着海河。
终于等到海河正从宿舍里走出来。
“海河,你别误会,我们是为晚会排练节目。”
“是为晚上排练节目吧。”
“不是了,我们是为晚会排练的。”
“你又在骗我,你和她好多久了。”
我把节目单和剧本给她看。海河看看了说。
“演小品你也不用抱那个女生那么紧。”
“回去我马上改剧本。”
“好,我不和你计较了,反正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这样排练。”海河终于解除对我的误会。
日子照样一天天过着,我和海河的关系也一步步升温,只是海河完成学业的日子也日益临近。
我们的爱情,我们甜蜜的日子开始了倒计时。我们两个整天粘在一起,成了校园里的幸福的一对,别人见到都会投来羡慕的眼光。只是我们有时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们的爱情是否会有明天,很多时候我都不愿去想。我觉得只要现在拥有,还在乎什么天长地久。
一天,我和海河到公园玩,看见有一对情侣因为第三者插足而大吵大闹。
“如果我发现你怀里有另外一个女人,我会剥你的皮吃你的肉。”海河说。
“你是没机会吃到我的肉了,我不会背着你爱别人。”
“你们男孩子都是很花心的,你们国家古代不是有个陈世美吗。”
“陈世美只有一个,我是现代版的梁山伯,中国版的罗密欧,泰坦尼克号最后一名幸存者。”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 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 ,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这好像一部电影的台词。”
“要是你做不到我就变成河东狮吼。”
“根据海河爱情法,判处郝东爱她一万年,终身剥夺爱别的女子的权力。此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
“你真坏。”
“男人不坏,就是变态。”
“我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我父母会怎么想。”
“我相信他们不会反对相爱的人在一起的。”
“很难说,我们能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大。”
“我们会努力,一定变成现实的。”
“但愿吧,不过以前,我们国家的那几个师姐和你们中国的男孩谈恋爱,到最后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我真的担心我们也会那样”。
“不会的,我们的爱情是升值股。”我套用一句很流行的话。
“我也希望是这样。”
“我毕业后,我想办法到你们那里工作。”
“很难的,你不是学越南语专业的。”
“我慢慢学。”
“不讲这些了,我们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快到考试的时候了,学习又忙了起来,我觉得一个学期都没有认真学习过一天,我真的有一点担心,考试过不了关。不过想想这四年来都是这样过来。读大学的生活,很多人都拍拖,也不见得会影响学习。有时对学习反有补助作用。我想认认真真地把浪费的时间给补回来,可是想想海河就要回国。我又想多陪她。
反正自己也不是很笨。应付考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考试完了,我根本就不管是否考得好,我就往国交处那边走。
“考试怎样。”海河问。
“没什么样,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学习还是第一的,你学习不好,以后如何找好工作。”
“以后我要去越南找你。”
“我可养不了你。”
“我会做苦力活。”
“你这样细皮嫩肉,怎么行呢。”
“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做。”
“你们男孩就是哄女孩,我见多了,没有哪个男孩能为女孩牺牲很多的。”
“所以说,我现在是稀有动物了。”
“问题是你现还没有做到。”
“很多男孩,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相信我,真的没有错。”
“我相信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但人是善变的动物。”
“我会变得越来越好。”
“要不今晚我们去通宵,我还没有在中国通宵呢。”
“好啊,可孤男寡女,会发生很多意外的事情的。”
“应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那我就舍命陪美女了。”
我们到那一家不知名的放映厅,四周大多是男性,个个叼着一根烟,什么看都不象好人。
那个放映厅放的都是那种很黄很暴力的影片。海河不敢看,她用手挡住眼睛,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偶尔见识一下中国式的三级片有多黄。我发现她脸红得历害,真想不到象她这样的淑女也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由于灯光昏暗,两人又处在包厢里,根本不会有人能注意到我们在里面的任何情况。我对着温柔偎依在自己怀里的海河轻声说:“海河,你今天好漂亮!”海河只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我一手紧紧拥住海河的身子,狂吻了许久之后才放开娇喘吁吁的她,我们尽情地享受着彼此而进入忘我境地的时“砰!”的一声枪响惊醒了我们。原来是影片中的男主人公被女主人公打了一枪,很响的一枪。这一枪居然把影片外的我们正在进行的“好事”给打断了……毕竟是公共场所,我这才停止了对海河的享用。
“这种片子你第一次看吗?”我问。
“是啊,以前哪有机会看这种下流的东西。”
“这也不算什么下流了,人的本能就是这样了。”
“原来你和别的女孩来看过。”
“没有,我们在宿舍里愉愉看过。”
“有没有和哪个女孩实践过。”
“没有,没有人愿意。”
“你不是暗示我怎么吧。”
“你想入非非了。”
“不是,很多事情还是实践了才明白是什么回事”
“要有合法的通行证才行。”
“是什么通行证呢。”
“结婚证。”
“现在很多人还不是无证经营。”
“我们做守法公民吧。”
我算是明白,海河还是一个很保守的女孩。
回到学校,我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想到这些我有点意犹未尽,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通宵,而且还是一个外国女生。
第二天起来,我眼就好像熊猫眼一样。醒来已是晚上了。这种日子过得真是快,约会一次就过了一个晚上,谈一个女朋友就过了一个学期,岁月如梭。
到了快放假的时间了,学校里有一个大型招聘会,说是有一县里的中学来招人。我不希望回到县里工作,我喜欢大城市的生活。
不过我还是得为自己的将来作一下打算。自己毕竟是读了四年大学,被邻居的小女孩称作“天之骄子”的人,没找到工作就变成了“天之焦子”。要是刚毕业,就失业,那多丢人。
可现在这世道好工作比好女孩难找,要“四有”---有能力、有身高、有证书、有关系,总之一个都不能少。我离“四有”人才还是一点点差距。所以好工作也是和我有一点点距离。
想想还是做一个好一点的自我推荐材料,我把自己四年来收集到的证书放一起,总觉得很薄,没有说服力。听说有些用人单位对女生的要求是衣服尽量薄,材料要尽量厚。还听说可以批发到荣誉证书,我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想看是怎么回事,看看别人是如何买卖证书的。后来我知道一个社团在批发官帽,给个二十块钱就可以当个一副会长,十块可以当个部长,会长限量发售,只限一个年级一个。 我心想这些人真够黑,连这个也拿来卖。
我到人流中心(人才流动中心的简称)发现一个女孩竟把自己的写真相片印在简历上,穿着低胸,裙子不到20厘米。真不明白她是在找工作还是出卖色相,或是以出卖色相来找到工作。可恨的是一个不到一米六五高的男生,竟在简历上写身高175,难道那时他脚跟底下要垫个水泥砖。想想这些人,为了找工作不择手段,真是悲哀。
到了七月份的时候,南宁的天特别的热,大家都是觉得很难受,这是个感伤的月份,同窗四年的同学就要各分东西了,谈了几年恋爱的情人就要说分手,这正应了那句名言“大一包装自己、大二寻找目标、大三成双成对,大四泪流满面”。大多男生倒是很坦然,认为校园不过是恋爱演习场,毕业后会有新的开始。一些女生可是哭得死去活来,害怕感情也会毕业。
过了几天海河来了电话,说她过几天就要回国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难过。
明知距离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可我还是爱上了她, 这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想想两个就这样各分东西,相隔遥远,莫名的伤感一直涌上心头。海河打电话给我。
“以后我们俩可能就很难见面。在分别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好啊,我正有这个想法”
“今晚我的时间交给你。”
“那还是去再回首酒吧。”
“那今晚我们要狂欢。”
我们又到了那个酒吧。那是我们经常约会的地方。那里灯光昏暗。男男女女都显得很暧昧。这是让人放纵的地方。我和海河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了下来。我们两人都是比较喜欢安静的人,但是人总是想有个放纵的理由。在这个地方,女人不再羞羞答答,男人不再道貌岸然。我们要了很多红酒,海河一杯杯的喝,我有些奇怪,海河的酒量是如此的好。
几杯酒下去,海河的话多了起来,说到她的爱情故事,说到伤心的地方,她就动情的哭了。我才明白,这个看好似文静的女生,竟有如此坎坷的故事,我甚至觉得她有些复杂,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把几杯酒喝了下去,感觉头有些晕。我也把自己的许多故事讲给她听,也许我们觉得两人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了,要把所有的话讲完。
“在中国我敢保证只会爱你一个。”
“为什么只能在中国,在你的国家你就。。。”
“因为我明白,我回国了,你会找别的女孩的, 很多中国男生都是这样的,我也会找别的男孩。”
“怎么会呢,我去河内找你的。”
“这怎么可能,你有你的事业,你怎么可能为了我…”
“我会的,我会想办法的。”
后来我们都不说了什么了,海河依偎我的怀里睡了过去。
那晚我们没有回到宿舍……。
第二天,我到了一家礼品,里面尽是琳琅满目的东西。我看了看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中意的,最后发现一个凤玲,色泽鲜艳,声音很悦耳。想想海河会喜欢的,我就买了一个。
拿好了礼物,我直冲国交处,那里也是挤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都是来道别,各人的表情都是不一样,有的一脸轻松,有的忧愁、有的不在乎。每年到这个时候,国交处都会着精彩的剧情,比如 “吻别”,有些女生也会有泪流满面。我把礼物送给海河。
“我希望你见到它,就好象见到我一样。”
“我会想念你的。”
她把一个红木船送给,上面是两个可爱的小人,小人上用越文刻着我俩的名字。
“我希望我们爱情的船永不抛锚。”
“一定会的,我毕业后就去找你。”
“但愿吧。”
“真希望你能多留几天,我们还没有真正好好玩过呢。”
“这不行,鉴证就要到期,我要不回去,就是黑户了。”
“那我送你到河内。”
“那怎么行,你都还没办鉴证。”
“我们会很快再见面吗?”
“会的,地球是圆的。 相爱的人,终究会相遇,即使绕行再远的距离,最后还是会回来。”
“但是地球公转一次可是要一年的时间。”
“这有什么要紧,明年我的那些师妹又要来,你不是又可以找一个。”
“不,我只喜欢你,你是我的唯一。”
“你们中国也有许多漂亮的女生。”
“但是我就觉得你最好。”
“你这样说,别人会说你不爱国。”
“我不管。”
“好了,有机会我会再来中国的。”
“什么时候。”
“不是白天,就是黑夜。”
“到现在你还在开玩笑。”
“现在我也是哭不起来啊。”
海河真的要走了,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就让海河一直开住手机,我一直跟她通电话,直到没有信号为止。车走了,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淋过雨的空气, 疲惫了我的心,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的融化。我觉得好像要失去一件这一生中很重要的东西一样,很痛,很难过。我不清楚这一别再次见面的情景会是什么样呢。
车子开动了,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回忆着我们甜蜜的往事。当火车准备过了友谊关的时候,海河提醒我过了国界手机可能没有信号了。
我含着泪对海河说:“我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要说,你是我今生唯一的传奇。”海河哭了。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却要作别天涯。
要过国界了,海河说:
“我们的爱情是是不是好象手机信号一样过了国界信号就消失了呢。”
“不会的,我们的爱情是全球通。”我很肯定的说。
可我刚说完话手机里就传来 “嘟嘟”的声音。手机真是没有信号了。
我泪眼模糊望着海河的远去的方向,在这熟悉的校园,不再有她的影子。不管阳光多么的温暖,细雨多么的柔和,鸟声多么的动听,鲜花多么的美丽。却没有我最爱的她。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长路和孤寂的我,聚首之间有数不清的哀伤和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