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的时候,我到一家报社实习,有一天我接到一个任务,去采访一个被拐到中国的越南女子,因我我不懂越南语,所以叫上海河。她听说自己的同胞被拐卖,自然是很气愤,但当听说是自己的同胞干的事情时,觉得好惭愧。见到被拐的那个女孩时,她立刻抱着那个女孩哭了起来。后来,她还协助公安机关把那个女孩送到凭祥,临别时,她买了一大堆东西送给那个女孩。看着海河为那个被拐女孩忙这忙那的样子,我觉得海河是个无比善良的女孩。
为了感谢她,我请她到一个叫“黄昏后”的酒吧玩,远远就听到酒吧深处传来蹦迪的音乐,我们进去,激烈的音乐里,闪烁不定的光影下,看不清人真实的面目,只有那摇摆不定的肢体在宣泄无法言喻的楚痛。听说那是一夜情和同性恋泛滥成灾的地方。我们进入酒吧,里面的人有的在忘情地喝酒,有的在玩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输了一次就脱一件衣服,有些女孩被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衣了,有的玩牌,赢一次赢家可以吻输家一次。这真不愧为南宁最放荡的酒吧,怪不得广告上写着,“这里的夜色最疯狂”。海河好象有一点厌恶这个地方,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也不好扫我的兴。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地方,没有约束,到了这个地方,每个人都会被打回原形。酒吧中充满着烟雾弥漫的浑浊气息,还夹杂着酒杯交错相碰的声音,带着酒精的兴奋,DISCO里疯狂摆动身体的人群,还有卡拉OK房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这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是激情有多少是颓废。
我们坐在近窗口的地方。要了几瓶啤酒,在这种环境喝啤酒是最恰如其分。只是那里说话却很难交流,音响声音盖过了谈话的声音。需要凑近耳朵才能听到。这也为男生和女生亲密接触创造了机会。我自以为自己还是一个不经世的学生,到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对于空气中迷漫着暧昧的氛围,我并没有心领神会。
我们一边聊,一边玩小蜜蜂的游戏,这些玩法海河不曾玩过。我教她。她一学就会。我们玩起了IQ题,我问她:
“你手只有一支箭,这时有一狼和鬼扑过来,你是要射狼还是要射鬼。”
“我要射狼,因为狼是真的,鬼是假的。”海河说。
“你要射(色)狼,你好好色。”
“你也太坏了,用汉字骗我。”海河说。
“开玩笑了”我说。
她讲起了很多越南的故事,毕竟是两个国家的人,我们的话题对于彼此都是很新鲜的。她告诉我她们国家有“四苗条”——国土苗条、道路苗条、房子苗条、姑娘苗条。有“四大怪”——男人绿帽头上戴、女人手帕往脸盖、人力车子倒着踩、花钱要用大麻袋。我还是陶醉在异国风情时,海河提醒已是凌晨两点钟,我们都有些倦意,打车回到学校,宿舍的门已经关了。海河有些急了,刚来到中国就遇到这样的问题。
我说:“不如出去通宵算了”。 海河说“太累了,出去通宵可能不太好。”海河是一万个不愿意,她说在越南的时候老师千叮万嘱,不能在学校外面留宿。她倒不是不相信眼前这位看起来攻击力并不强的中国男生,只是她觉得外面很不安全。那怎么办,只好爬墙。宿舍的围墙可是好高,我担心她翻越不过去。没想到她踩在我的背上,一翻身就过去,动作很专业,我看着她脚上的安踏运动鞋,想到那句广告词“安踏,一切皆有可能”。
自从被清艳欺骗后我还没有玩得这样开心,我觉得和海河一起有说不完的乐趣,我在心里安一个专门防海河的“防情软件”是不是太过份了,或许我可以和她成为比较好的朋友。
大四第一个学期开学了,班里要举行迎新晚会,想邀一些外国留学生作特邀嘉宾,邀请的任务就交给了我了。我犯愁了,除了海河之外,我和别的留学生不算太熟,人家愿不愿来呢?要是不去请,同学们会说我不关心班集体。思来想去,我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海河商量。
放学后,我就到海河上课的地方等她,见到海河出来,我走了上去。和海河走在一起的同学闪开了,我把班里搞联谊的事情和她说。
“是这样的,下个星期六我们班有一个联欢晚会,想请你
们几个留学生参加?”
“可以,我们也想和你们做一些交流。”
“那正好,你们要准备一些节目,比如唱歌跳舞之类的。”
“那没问题,我们那几个同学唱歌都很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六晚上八点,大学生活动中心见,不见不散。
和海河约好时间后,我好像完成了大禹治水一样的壮举,心里高兴极了,班里的那几个三八婆整天说我不关心集体,关键时刻还不是我把这些事情搞定。
星期六到了,我有些兴奋,想想可以通过这次活动认识更多的外国朋友。我和班里的同学赶到活动中心,已快八点,奇怪的是留学生的影都没见,这可把我急得,班里的同学开始有人说我嘴巴无毛,办事不牢,我到国交处那里去找人,我到那发现门口站着很多人,海河也在里面,我问道。
“我们班的同学都到了,你们怎没有过去呢”
“我们想过去,可是我们不知道大学生活动中心在哪里,我又忘了你的手机号码”海河说。
我才想起来,忘记和她说具体的地点,又把人家当成中国学生,中国学生大多知道那个地方。我心里在自责。幸亏我赶过来,不然两边的人马非“大开骂戒”不可,国骂我听习惯了没什么,外国骂我还没领教过。
我带着留学生到活动中心时,已经八点半了。见留学生到了,班里的同学也没有在责怪我的意思。
联谊活动开始,我们班主任发表了讲话,并邀请不同国籍的留学生用各自母语进行自我介绍。一下子会场充满温馨友好的气氛。
留学生推举的是一位日本的女生致辞,这个女生人长得很漂亮,可汉语不是很好。
“我们很高兴能参加这个活动,我们的高兴无法表达……我们带来了一个和尚(合唱),希望你们能喜欢。”班里的同学都笑了。
班长也致辞:
“欢迎各国的朋友,你们的到来让我们觉得世界人民一家亲…。。。要和尚(合唱)就和尚(合唱)吧。”
有个法国留学生唱了那首《把根留住》,可能是忘记歌词了,只能多次重复那句“留住我们的根”。孟南打趣到“这家伙老喜欢喝那句‘留住我们的根’,不会是太监吧”。我在旁边叫他不要多嘴。
表演结束后,现场响起了华尔兹的乐曲。我约海河跳舞,我温柔的手从背后握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牵着她以华尔兹的舞步旋到了舞池中央。我有些慌张,步伐总是有些乱。在学校男生女生暧昧的交往往往源于跳舞。乐曲停止,灯光亮起。当我趁着亮起的灯光看清那个与自己共舞的人时,我才觉得我和她离得是如此的近。我觉得她比我想象的更加抚媚动人,我原来对她的那份戒心被抛到九霄云外。
那晚我们班的同学和留学生都玩得很happy,晚会结束,我当护花使者,把海河她们送回宿舍。
往后的日子,我经常和海河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很有趣的是,她常常问一些汉语的字什么写。这些留学生,汉语口语还是不错,但是写起汉字,就会很吃力。有一次,她把作业给我看,我发现 她写的作业里,那个“日”写成了“曰”字。
“你人是越来越苗条,可是字却越写越肥。” 我笑着说。
“丰满一点不好吗。”
“好是好,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字了。
“ 瘦的是日,肥的是曰。”
“中国的文字很是很奇巧。
还有一次我帮她修改日记。她是这样写的“我来到中国第一个给我们上课有是我们的口语老师,她个子很高,脾气不好,有一点点胸… 她要求我们多学一点中国文化,不要做平胸的学生……”我看了觉得好笑。 我把她这段话的意思告诉她后。她哭笑不得。
海河是一个很上进的女孩,她除了必修的课程以外,她还自学了中国的古代文学,找了一本《金瓶梅》来看。她常常问一些连我都不懂的问题,比如在南宁为什么会有“西大无处女,民大无美女”的说法,为什么中国国学生常常会说“我靠、我晕、我郁闷、我不活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又到了快要放寒假的时间了。海河打电话给我,约我去北京旅游。
“你是希望我做你的驴友”
“什么叫驴友,是不是象驴一样的朋友,帮我们驮东西。
“那是中国网上流行的一种说法,那就是一起旅游的朋友。
“你们中国的文字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其实是很想去旅游的,只是我家的GDP太少,没有多余的钱供我去旅游。只好说:
“我家里有事,一定要回去。”
“那我们只下次再做驴友了。”
“好吧。”
我想要是有很多钱和一帮外国姑娘出去旅游,而且帮她们买单,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啊。老M(钱)这东西太可爱了。
放了假,我回到被人称为“光棍村”的老家。想想这半年的大学生活,也真让我学到不少的东西,比如打牌、跳舞、泡妞等,至于那些书本里的东西以后再学吧。这正如《教室铭》写的那样“分不在高, 及格就行, 学不在深, 作弊则灵, 斯是教室, 惟吾闲情,小说传得快, 杂志翻得勤, 琢磨下围棋, 寻思看电影,可以写情书,聊女生, 无书声之乱耳, 无复习之劳形, 虽非跳舞场, 堪比游乐厅,心里云: 混张文凭”。
回到家,我心中有说不出的郁闷,想找一个漂亮的姑娘过把眼瘾都不行。村里漂亮姑娘都到外面打工去了,在家都是上了年纪的村姑。刚上高中的侄女问我。
“大学的生活什么样。”
“概括来说就是三方便三不好。”
“怎么讲呢?”
“在大学方便谈情说爱、方便打牌玩麻将、方便借阅小说,伙食不好吃、四级不好过、工作不好找。”
“那大学生活是不是很浪漫。”
“浪漫是属于少数人的,就是那些有男女朋友的人,我们这些单身汉只能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那你在大学里是不是认识很多的朋友。”
“是啊,我不光认识中国的朋友,还有外国的朋友。”
“是吗,你真是厉害,外国人你都认识。”
“读大学认识外国人就好像在家里认识一个邻村的人那么容易。”
“外国人怎么样啊,是不是金发女郎。”
“你也真是的,外国人并不一定是西方国家的人,我们亚洲许多国家的人和我们中国人就很一样黄种人。”
说完我从相册里拿出相片给她看。侄女觉有些奇怪,这些外国人和中国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骗我,这些人和中国人好象是一个品种。”
“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看这个染黄头发的女孩就是韩国人,这个穿着和服是日本妹,这个比较小巧的是越南人。
“你什么会有同一个女孩的相片那么多,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侄女指着海河的相片说。
“不是,只是比较好的那种。”
“看你脸红了,你们俩一定关系非同一般。”
枯燥无味的假期转眼就要过去,我时常想起海河她们,也不知她们出去旅游有没有什么艳遇,有一天我收到海河发给我的信息“我们在西安参观历史博物馆兵马桶… 。”我觉得好笑。这些留学生平时讲话还是很流利,但文字表达还是有待加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