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上大三的一天,天空正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给人的感觉就是浪漫而暧昧。我在学校图书馆后面的草坪上朗诵徐志摩的那首《再别康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我正沉醉在美的诗境中,从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帅哥,你读错了”。我转回头,发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生,不算高,身材很有曲线,脸色白嫩。 我有点不服气,说“我没有读错,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这样教的”。她笑了笑说 “那你已经错很久了, ‘轻轻’你读成了“jingjing”,应该读成“qingqing”说完她翻字典给我看,果然和她说的一样。我惭愧在低下头连说了几声“谢谢”。奇怪的是这个女生说话不是很流利,汉语拼音倒是学得不错。
“你是中文系的吗。”
“不是,我是来中国留学的。”
“原来你不是中国人”。我心理觉得又惊喜又惭愧。惊喜的是我认识了一个外国人。惭愧的是我的汉语发音竟然让一个外国人来纠正,脸都丢到外国去了。
“你学中文多久了。”
“两年多了 。”我心里暗想,我学了四年的英语,就知道简单的那几句father and mother ,天天叫我上学读book。
“我的汉语水平,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呢,你只是个别音发得不好,其他的音都发得很好。”
“你是哪个国家。”
“你从我这身打扮看不出来吗。”
“我看不出来,我对衣服没有研究。”
“我是越南的,这身衣服是我们的国服。”
“原来你是来自我们的‘山连山,水连着水’的友好邻邦,幸会幸会。”
“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你叫什么。”
“阮氏清艳。”
“清新艳丽,你的名字能让人想起美好的东西。”
“谢谢,你怎么称呼。”
“我叫郝东。”
“是好东西的‘好东’吗。”
“我的这个‘郝’是‘赤裸裸’的‘赤’加了个右耳旁。
“汉字真是有意思。”
“你们国家有很多的学生来中国留学。”
“是啊,中国也有许多学生到我们那留学。”
“你和我们国家的那些留学生熟悉吗。”
“认识好多个。”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到你们国家留学,他叫黄峰,不知你是否认识。”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那好。”
“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吗。”
“可以。”说着,她在我的通讯录上写下了她的号码。
“我有事先走了。”
“再见”
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外国人,就像外星人发现地球人一样高兴。
我在高中时代有“女生档案袋”之称,并不是因为我帅得离谱,只是有点女人缘,我认识女孩从不用色相,我对任何女生都会有天然的亲切感。也正因为这样我身边从来不缺少各种颜色的知己,可是我并不擅长于和她们往爱情的方面发展,所以读到大学,所谈的女朋友还是屈指可数。
我交女性朋友,向来喜欢“远交近攻”,我喜欢别班的女生胜过本班的女生,喜欢外地的女生胜过本地的女生,当然喜欢外国的女生胜过中国的女生。班里的女生对我可是很有意见,说我和班里的女生不“团结有爱”。我写了一段顺口溜“天涯何处无芳草,女友何须班里找,不光数量少又少,而且质量也不好,个个都是浪荡妇,而且经常不穿裤,别班丑男全说酷,我班美男全说不”在我的桌面上。女生把我当成“人民公敌”。
自从认识了阮氏清艳,我就在班里的男生面前宣扬,我认识一个国色天香、楚楚动人、风情万种的外国女生。他们听说我认识了一个外国女生,都纷纷让我带他们去见识见识。我对他们说:“像我玉树临风的样子人家才想认识,象你们这样太有创意的容貌,人家才不理你们呢,要知道来留学的那些学生大多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舍友阿瓜说:“你也别臭美了,你不就是那张脸传统得有点像西门庆,别的地方也是很一般。”被人嘲笑像西门庆,我并不反感,最起码别人也认为我艳福不浅。其实我和阮氏清艳只是有一面之缘。但不管怎么说,我是班里第一个认识外国学生的人,这足以让我成为班里林则徐(“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式的人物。
周末的夜晚,校园里的轿车多了起来,美女却少了许多,宿舍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样的夜晚的确比学校门前的那条小路还难过。我突然想起阮氏清艳,说不定人家在宿舍也渴望别人的邀约,又一想人家是留学生,跟自己也不熟,说不定人家早忘了我,经过一阵思想斗争之后。我还是拨通清艳给的号码说:“还记得我吗,我是郝东。”她说:“我记得你,我们在图书馆后面的草坪见过”。那时我心里感到很高兴,难得她把我记得一清二楚,说不定我还是她来中国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呢。我鼓起勇气说:“如果你不忙的话,我想请你吃东西”
“你不用那么客气,我无功不受禄。”
“其实你帮我大忙了,上次你帮我纠正的发音,在昨天的演讲比赛中派上用场,我得了第二名”这是我瞎编的一个理由。
“不会那么巧,回来想想那时不应该当面说你错了,这样会伤你的自尊心。”
“不会的,你纠正得好,纠正得妙。”
“这个也不算什么大忙。”
“这对我来讲了是个大大的忙了,所以我诚心约你出来。”
“那好吧。我们就在国交处门口见面吧。”
晚上,我在外形上也绞尽脑汁下了一番苦心。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配上黑色领带,黑色皮鞋。望着镜中的自己,我不仅感叹如果红颜美人多薄命的话,我大概只能活30年。
这可是我第一次和外国女生约会,可不能丢了中国男生的脸。我赶到国交处时,清艳还是没有出现。要是被外国姑娘放鸽子,脸面可是丢到了外国去了。想着心里一阵烦躁。终于长发飘飘的清艳轻轻的来了,夜色中她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妩媚动人,我主动迎了上去。清艳露出了蒙娜丽莎式的笑容。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担心不懂礼仪而闹笑话。不过想想,别人是来中国学中文的,应该会懂得中国的礼仪。
“你好,请允许我代表十三亿中国人民欢迎你来中国。
“谢谢。”
“那么冒昧地叫你出来,你不会介意吧。”
“哪会,和你们中国人交往也是我们要学习的课程之一。”
“那我带你到外面压马路。”
“我这么苗条怎么压。”
“压马路就是逛街的意思。”我又把她当中国女生看待了,外国女生哪知道那么另类的说法。
“你们中国的汉字真的很奇妙。”
“那是,比如别人失约了,我们就说被别人放鸽子。”
“我来迟了,算不算放你鸽子。”
“你这不算,你是美女,所以当然要‘千呼万唤始出来’。”
“我算美女吗?”
“我们南宁人喜欢把女生称作“美女”,当然我称你为美女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是美若天仙的漂亮女生。”
“那你算是帅哥吗。”
“算……算荣誉帅哥。”
“你口才太厉害。”
“哪里,哪里,在美女面前我有实话实说的习惯。”
“你对南宁印象怎样”
“南宁是个美丽的城市,南宁是绿城是因为种有很多的花草树木。河内也是绿城,因为那里的男人喜欢戴绿帽子。”
“南宁的绿和河内的绿还真不一样,你来到南宁遇到怎么有趣事情。”
“我刚来南宁的时候,有一次我去菜市买东西,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说来听听。”
“那时我们想买只褪了毛的鸭回来做菜,因刚到中国不久 ,不知道“褪毛”怎么说。到市场转了几圈都开不了口,有位老板热情上前打招呼,问我买什么,我脱口说‘你们这儿有没有光着身体的鸭?’周围的人听了都笑得直不起腰。我在那愣了很久,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鸭在我们中国有另外一种意思。”
我发现清艳讲汉语虽然很吃力,但是发音还是很到位。
“你的汉语发音很准。”
“我是按拼音学的,我发现你们这里有许多人汉语发音不是很准。有一次一位中国的朋友见到我他是这样说的‘昨颠给你打电袜怎么也打不东,你的鸡一定是有毛病,你要拿句羞一下’。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说什么。所以我还常常纠正一些中国学生的发音。”
“你那个朋友说的是夹壮版的普通话,要学标准的普通话,要到北京那才行,南宁人讲普通话受方言影响比较严重,南宁一大怪就是——讲话常把尾音带。”
“北京太冷,我还是喜欢南宁。”
我曾经有一男舌战群女的辉煌战绩,可那晚舌头确是有一点僵硬,我总怕说错话,会闹出国际玩笑的。清艳也有点拘束。差不多十二点钟,宿舍的门要关了,我送清艳送回国交处。
学校国交处,是留学生住的地方,在那里就好像一个小小的联合国,到那里你会看到法国的女生在抽烟喝酒,韩国的男生在弹着吉他……在那里也会流传着许多惊天动地却似是而非的爱情故事。对于留学生之间或是和中国学生之间的恋爱关系,则有许多种类型,一种就是纯粹的性伙伴关系,一种是出于好奇,尝试一份不一样的恋情;一种是太寂寞,想找个人相互取暖;有一种则是为了丰富自己的恋爱经验;有个别人是为了真爱,但是为数并不多。不管是什么类型,总之很难有什么有好的结果。这个只求快感的年代,许多人对于跨国恋是趋之若鹜。
我想自己应该不会掉进跨国恋的情网,因为我在高中就有一个相好的女孩,只是她和我不在同一个城市。做人不能太陈世美,所以在和薄晴正式办理分手手续之前,我是不会喜欢上别有女孩。薄晴不算很漂亮,但眼睛倒是很勾魂,反正那时我很傻很天真,所以牺牲了一点色相。有一点让我受不了的是她显得比我老,可她硬说比我小1个月零29天,有一次还把户口簿秀给我看,我说那是假的。她说“户口本怎么会是假的。”我开玩笑说 “处女膜可假矣,且这户口簿乎”。她无语,第二天用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了一个“东”字,我知道她是来真的了。可是现在和我相隔那么远,我想她会红杏出墙,要不就劈腿(一脚踏两船),象她这样容易年老色衰的女孩,不在自己残留一点资色的时候风流一把,那人生也太没趣了。反正我也明白,校园的恋情只能算是过度恋情,修成正果的太少。那个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薄晴也会来信,都是说那些不痛不痒的话,一点也不肉麻,让人看了激不起一点兴奋和激情。晚上看着别人搂着女友做着少儿不宜的动作在眼前晃来晃去,我不禁感叹学校已经不是好学者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