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阶民依然乐天知命地躺在那。
贾厚利过来又把白布给刘阶民盖好,“成彪,你好糊涂啊!死人怎么会说话呢,死人是不能再说话了。是他干的也好,不是他干的也罢,他都不能再说话了。”
薛虎道:“要真是刘阶民干的,可是把大刘庄抹黑了,连我们这几个兄弟也跟着丢人。”
高兴章平日里很少发言,是个闷葫芦,看不透看不准的事,死活不说,一旦开口,多是料事如神,就连郑守义都信服他。他发言前习惯咳嗽一声,“我看是刘阶民干的。错不了。”
虽然薛虎也认为高兴章的话有道理,可仍然道:“刘阶民谋害郑团长是什么意思呢?”
高兴章轻描淡写地道:“道理很简单,是他想当独立团的团长,可又等不急,只好出此下策了。为了副团长的位置,他曾经多次找过郑团长。”
薛虎慨然道:“只当了几天代理团长,就丢了性命,太不值得了。可也把郑团长害苦了。”
王成彪踢了刘阶民一脚,愤恨地道:“干脆把他扔在这算了,狼爱叼狼叼,狗爱吃狗吃,狼不叼狗不吃那就让他臭在这。”
贾厚利道:“他若是自杀,也算他死前觉悟了。他不是东西,可我们不能是啊!好歹我们和他是从一个村里打拼出来的。如果密件的事不是他干的呢?如果他不是自杀,是英勇献身呢?那对他来说不是奇耻大辱了吗?葛小六没抓到,都只是个推断,都为时尚早,只不过是他的嫌疑大点罢了。还是按照组织上的决定办事吧,组织上的决定对着呢。”
见其他人再无话可说,贾厚利又道:“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说过,就拿一张芦席铺到了坑里。
余下几个人就都过来了,搬腿的搬腿,拎胳膊的拎胳膊,把刘阶民架到了坑里,然后覆盖一张芦席,就拿锨填土了。
不一会,一个湿漉漉的坟茔就凸现了。
孙百康赶着马车不疾不慢地沿着一条蜿蜒小道往返于回家的路上。大黑马脖子上的铃儿响叮当。
马车上坐着孙黄氏和石头,车上铺着麦秸,麦秸上铺着一床小褥子,娘儿俩围着一床被子。今天是孙黄氏的娘家侄女结婚,喝完喜酒,一家三口正往家回转。
上午,封洼村的枪声孙百康依稀也听到了,可也好久没有了动静,在他看来,仗已经结束了。虽然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眼睛和耳朵搜寻着往回赶。
封洼村就在眼前,依然有谈谈的烟雾。
孙百康壮着胆子往封洼村行进,见村口有几具日本人的尸体,头皮就发麻了。孙百康想退回去,可石头说有什么可怕的,也就只好继续往前赶路了。村里遍是弹坑,也有了着便衣的尸体,有几家房舍仍淌着黑烟……
村里静悄悄的。
村里阴森森的。
村里弥漫着血腥味。
大黑马的耳朵竖着。
孙黄氏不停地拍胸口。
石头反倒起身跪在车里四处观看,这时,石头叫道:“爹,停车。”
孙百康“吁”了一声,马车停下了,然后问:“你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