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静怡不知道对那个电话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她不认识那个男人,可是听见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把他和韩国饭馆里见到的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韩静怡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也许是冥冥之中有什么预感吧。现在,她也说不明白,唯一的感觉就是他们是一个人。通过黑暗的话筒,她仿佛看见男人的眼睛,像老鹰一样盯着她,让她怕得要命,怕得要死!
韩静怡一生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报应。她和那个男人无冤无恨的,在人生的道路上,他们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也相交不到一起。
“挂断,不要理他!”韩静怡对小英子吼道。
“是,静怡姐。”小英子丢下话筒,轻轻退出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韩静怡一个人,安静得出奇。她的世界是寂寞的,也是孤独的,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一个人。韩静怡感觉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连喘气也渐渐困难起来。虚汗,慢慢潮湿了她的前胸和后背。她的手不自觉地摸进前胸,那里已经是汗水涟涟了。
床的侧面是一排穿衣镜,斜对着她。韩静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白而发紫、表情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活力和生机。她拉开衣服的前襟,白色胸罩像两个空壳,从汗湿的乳房上落了下来。
韩静怡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端详自己的裸体了。自从万弘业离开她,她对自己的身体就失去了欣赏的兴趣。一个女人的身体,是为爱他的男人存在的,就像天空的飞鸟,是为了蓝天而存在的。如今,万弘业死了,她的身体就是再美丽,也失去了它的颜色。
韩静怡坐在床上,双眼停留在她的寂寞乳房上。这里,像圣母一样,保持着一个女人的庄重和贞洁。这里,曾经是万弘业激情四射的地方,也是韩静怡女人味十足的地方。记得曾经,万弘业每天像个婴儿似的,贪婪地伏在上面吮吸,那时她的感觉真的挺美!
物似人非,如今,这里荒芜人烟。包括米石在内,再也没有一个男人的目光注意过这里。乳房与心脏相连,如果一个人的心脏有病,乳房也要跟着遭殃。韩静怡的心脏那么憔悴不堪,她的乳房能够承受住那样的重负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静怡累了,终于疲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夜里,一阵电话铃响起,声音振聋发聩。韩静怡仿佛看见那个陌生男人从黑夜里向她漫步走来,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近,仿佛带着一个面具。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接着紧揪了几下。
黑暗中,韩静怡紧张地伸出手,准备拉断电话线。突然,一阵揪心的疼痛猛烈地袭击了她,她的身体支持不住,重重地压在电话机上,整个人如大厦一样,轰然倒塌。
电话一直在响,午夜的铃声是那么的恐怖,那么的惊怵,那么的夺人心魂!
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属于韩静怡记忆中所能储存的内容了。经过一番惊吓,她的心脏病彻底发作了,此刻,韩静怡只是生物学意义上存在的人了。她的血液尽管一直在流动,可是,她的思想死了,大脑处于一片真空状态。
还是跳过那些恐怖的情节吧,因为任何轻微的想象,都会击破韩静怡易碎的心脏。当韩静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大连第一医院的门诊观察室的临时病床上。夜班值班医生是个男的,穿着白大褂在韩静怡的面前晃来晃去,很刺眼。
“这样吧,现在病人的心脏情况不容乐观,心跳每分钟只有68次,非常不妙,需要立即进行手术治疗。这里谁是病人的家属?”值班医生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四周,以确定谁是韩静怡的家属。
“我。”小英子本能地靠近值班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