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同窗好友大学毕业就去了深圳,那是1993年。不到一年,她就在那个台湾公司做到了人事经理的职位。她给当时还在大学里的我写信说,深圳是一个你至少应该来看一看的地方。
后来为了她在武汉的男朋友,也时值武钢内部招工,她就回来武钢改拿了铁饭碗。
我第一次去深圳,是1997年,是去旅游。朋友那时正在武汉忙着养育她那两岁的女儿。
逛完世界之窗,我对同游的同事说,有一天,一定要走遍那些景点。那时才工作不久,虽然工资很低,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身体也恢复了健康,感觉很好,是一句不经世事的美好愿望。
那时的深圳,也是欣欣向荣的,走在街上,你都能感受到空气里漫布着兴奋的因子,年轻人都昂首挺胸的,满脸的骄傲和自信。
第二次去,是2000年,因为跑工作调动的事。是心境不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虽然还是住在深南大道,但这次看到了露宿桥底的人群,也看到了在公园里拉客的女人。人才市场里各个招聘单位给出的工资也大大缩了水。
等调动消息的空闲,我在一位朋友介绍的一家私人翻译公司里打工学习,希望能练一练口语,甚或能跟老板学习一下同步翻译的技巧,也就不计较他们所给的一千元的工资。
是新装修过的办公室,有刺鼻的油漆味,每天我都在担心身体又吸收了多少致癌物质。还有台风一来就摇摇晃晃的电梯,让我每天上上下下都胆战心惊。
也学会了在前辈们的挑剔中忍气吞声,尽管她们只是两个初中毕业的比我还小的女孩子。不是说地板没有拖干净,就是桌子腿没有擦干净,还有厕所,那就再清扫一遍吧。老板娘看不过眼,忙说不用不用,下次注意一下就行了。
但多数的时候,是在办公室里练打字。偶尔老板有外出翻译,也从来没有带我去过。
有人翻译错了一家公司的工程文件,别人找上门来,更正过后,老板要他们再交一次翻译费,弄得那个公司的经理哭笑不得。他们理论之间,只有我保持沉默,觉得很难堪,当时只想找个理由出去躲起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为本公司的利益全力力争,招来同坐一室的老板不满。但他自己也知道他有一些过分吧,等那个经理气呼呼地交完五十元的费用并扬言再也不会回来摔门出去后,他冲我嘟哝了几句,在老板娘的阻止下没再说什么。
也是我业务不精,没几天,由我翻译的一个文凭证件因为把Liv写成了Liov被打回来,引发了老板的大发雷霆。虽然翻译件是经过前辈和老板过过目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错,但也不想被人骂成是吃闲饭的,辞职是我唯一的解决方案。虽然老板娘再三挽留。她说只要在她那工作三年,出国准没问题。她错了,我那时去深圳不是为了出国。
结束了我在深圳短暂的打工生涯,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来天,却让我对生活有了初步的认识。
但还是招徕朋友一顿臭骂,他说自尊在深圳这个地方不值钱,再怎么的,也应该是骑驴找马才对。当时并不缺钱吃饭,并不以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