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我的是杜大夫,他爱人也是我们公司的大夫。老太太摔了后休了一天,他去 Cardiff顶她的班,我们见过面。
他是我在中医学院读书时本系里的老师,只是没有带过我们的课,所以并不认识,只是面善。
他送来接替我的女大夫,姓阎,东北人,不喜欢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加之她不断追问我到底在那出了什么事,很惹人嫌,应付一下,和她在店里交接完,就催着杜大夫回家取行李。
但出了Shopping Centre 停车场,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回家的路。他们出来的急,连张地图都没带。
杜大夫奇怪,他说李总告诉他不用带地图,我知道怎么走,李总他带我走过好多次。
我如喉鲠刺。见得多了,也就明白了,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他又是替谁在说,不是我应该操心的。柳经理和他共过事,我也见过他们互相敬烟,这是我知道和见过的,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和没见过的呢?我轻叹,哪啊,李总就是送我来的那天早上把我带到店里,晚上还是我自己从门口打的回去的,天天上班,走来走去地,能知道哪啊。
幸亏我总随身带着家里的地址,一路问人,七弯八绕,就像我那天走丢了一样,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我们花了四十几分钟,最后终于是到家了。只是不再害怕,丢得又不是我一个!
从车上卸下阎大夫的行李,邢先生下来帮着一起搬上楼,再运下我的行李,装上车,都已气喘吁吁。邢先生要我们吃了晚饭再走,我们谢绝了,因为要赶回去,明天一大早杜大夫还要开车去Swansea,公司要在那开新店。
借邢先生的地图查看了一番,知道了出城的路,杜大夫就带着我出发了,经过鱼条店买了两份鱼条。
刚上高速,杜大夫的手机就响了。李总的,问是否顺利,回答说已经在回去的高速上了,李总一句辛苦了就挂了。
杜大夫笑我挺能置家当的,才来几天啊,电视都买了。我说是柳经理淘汰下来的。他问我多少钱。我看着他,说五十。
他骂我一句,“你傻啊,” 有一些忿忿,“二手市场上多的是,二十磅打破天了,她买的时候就是旧的。”
我苦笑,“人在屋檐下啊。”
他说“你就不理她,看她能怎么的。”
我一笑,“她会怎样,您不会不知道吧。”他就笑了。
不久,又有电话进来,女声,听杜大夫说话的口气,像是她爱人来的电话。我正好饿了,在一旁大哚鱼条。
挂完电话,他笑着问我,“好吃吗?”
“不好吃。” 我老实回答。
他乐了,“不好吃还吃得那么香?!”
“饿了。” 我再老实回答。他摇头。
吃了一小半我就不行了,把剩余的重新包好。要是晚上饿了,还可以再塞一些。
手机又响了,还是女声。我还在想他老婆还真有意思的时候,发现他说话的语气不对。对方好像是在责问他怎么才走了那么一点距离,他看了我一眼,说杨大夫只知道从Shopping Centre 走回家的路,根本就不知道车道,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住处。对方这才声音缓和下来,哦了一声,让他尽快些就挂了电话。
“老板娘?” 我试着问。他点点头,有些无奈,“都是催命的啊!” 说着伸了一下腰。
“这种女人这样活着为哪般?” 他低低地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后来的闲聊中我看得出来,老板娘和老板的关系在公司已不是什么新闻,甚至老板和柳经理的关系。
杜大夫认为老板娘是知道这一切的,她现在只是在装作不知道而已,只因还有用得着柳经理的地方,而老板对她也是利用一下吧,对他曾给她的承诺,又岂止是杜大夫说的遥遥无期呢?我这才明白,其实后来柳经理也明白了吧, 才有老陈的故事。
十点,我们总算到达目的地,但不是穆大夫那里。是老板他们原来的住处,后来他们另买了一套房后,这里就租给了公司的员工。
杜大夫急着赶回家,他帮我取下行李,帮我敲了门,拜托出来的一行人帮我把行李搬进我的房间,急匆匆掉车回去了。
住在楼上的是黄教授和一个女孩子。女孩指着一楼的客厅说我就住那里。我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间,女孩子说灯泡坏了,让我将就。
开了走廊的灯,我的房间也就有一些光亮了。他俩帮我把行李搬进屋,我谢谢后让他们上楼去休息。然后一点一点清理。
房间很大,是把原本的两个房间打通了合在了一起。里面的空间已堆满了杂物,外边就放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房间里很冷,我把床靠近暖气。这时黄教授在门口喊我,我回头,他递给我一盏台灯,让我先用着。我连忙说谢谢,接上电源放在桌子上。
开了灯,房间里充满了晕黄的灯光,也不觉得那样冷了。
太累了吧,晚上睡得很沉。但毕竟是新地方,起床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看了一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六点多一点,听见黄教授下楼的声音,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 他简单地吃了几片面包,就上班去了。
等到八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知道今天是没班上了,反倒轻松了下来,慢慢地熬了一点粥,热了昨天没吃完的鱼条,来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收拾完,正准备出去转一转,再买一点日用品,就听见有人开门进来。出来一看,竟是李总。打了招呼,他边笑着说让我好好休息几天,边往楼上去。
我问他要我休息几天,他就打哈哈,“不慌不慌。” 我说不是慌,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回国看父母。(看样子他的下马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楞了一下,转而说他和老板娘商量以后再说。这时女孩从房间里出来,让我和他们一起看看房子里还有哪些地方要修。我看见楼上还有一间房空着,但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老板的手机响了,言语之间听出是老板娘打来的问他在哪,他说了后匆匆挂完电话,开车走了。
女孩说她可以带我出去在周围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等她收拾完毕,我们出门。
走在路上,她说也可以坐车,她是有月票的,但不远,走过去的话我就可以省一点钱。我当然是愿意走路了,反正有的是时间。她就笑,说我倒挺实在的。我说除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一路上说说笑笑。
小镇上的商店沿着主街两边排开,而主要能吸引我的目光的也只能是超市了。买了两袋食物,灯泡,最后还是下了狠心买了晾衣架,女孩也买了十磅一大包的炸鸡块和一些水果,两个人都是双手满满的,实在是不想这样再走二十来分钟,我说坐车吧。
回到家,天色已黑。我们在厨房里清理食物。女孩把鸡块分成几份,一一包好,说又可以管几天了。突然听见壁橱里有息息簌簌的声响,而女孩的一句老鼠就把我伸出去的手吓得缩了回来,使劲地用刀敲砧板,才吓走了它们,看得女孩哈哈大笑。
她爸和李总是朋友,她过来留学就住老板这,费用是她爸和李总之间的事,她不管。她的房间我见过,是主卧。本来一切还可以的,但为着老鼠的事,她已向她爸发了通牒,要么想办法让老鼠滚蛋,要么她搬家。几个回合下来,她爸已给她国际快递了几个电子干扰器,说是就这几天到。
一共来了三个,她在她房里放了两个,第三个就放在了厨房里,我跟着沾了光,不再受鼠害。
老板娘来电话,安排我第二天去伦敦北边的 Watford 店顶杜大夫的班,然后是圣诞节在Croydon店里跟她做前台,其实是受她培训。
去 Watford 店,在路上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火车,是燕子带我去的,她在那做前台。下着大雨,她穿得不多,到了店里,她开了所有的暖气,还是觉得冷吧,又灌了一大瓶的开水抱在怀里。
生意很清淡,就是几个预约好的老病人,她一直忙着她的手机短讯,看样子是有男朋友了。快到下班来了一个新病人,老太太,咳嗽的,我正在问老人原来的病史和用药情况,她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可问的,扎上得了,等下还要赶火车。我就笑着让病人躺下了。
病人出来的时候,她已抓完了草药,我看她又拿出一瓶蜜炼枇杷膏,连同我开的同仁堂的橘红止咳推给了老太太。那个不太适合老太太的病情,但我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转身回治疗室清理,反复告诉自己反正是他们家的生意,她对今天的营业额满意就行,其他的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回到家全身几乎湿透,我知道感冒是逃不过了,吃了药早早睡下。半夜冻醒,一摸暖气,知道是女孩又把暖气关了,她嫌热。下床准备去厨房开暖气,却感到脚上湿漉漉的,开灯,发现地毯是湿的,找了半天,才发现暖气管破了,水还在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整个地毯全被浸透了。
开了暖气,用盆子接了水,回到房间找出所有的厚衣服盖在床上,重新躺下。
早上被女孩的大嗓门吵醒,她在嚷嚷谁又开暖气了,热得她一身汗。我艰难地爬起来,告诉她是我,也说了我房间里暖气的事,她说既然都破了,更没必要开了。我说我太冷,如果她觉得热就请她关了她自己房里的暖气。也许是我咳得厉害,她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老板娘回电话说等两天她让人来修。正好没有班上,我就在家咳着。女孩九月份来的,还在上语言班,现在放假,也在家呆着,她就让暖气全天开着,也希望能将地毯烤干。
几天后去Croydon上班,我仍旧咳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老板娘,瘦瘦高高的,有些干瘪。穿的竟是国内八十年代流行的踩脚裤,如果不知道,你很难看出她是身价上亿的老板娘。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出去买了一袋饼干,到了一杯开水就完了。看得我连连称奇。
第二天她说我老咳着可不好,病人会觉得不舒服的,让我吃点药。我告诉她我在吃药,可能是房间里太潮湿的缘故吧,总好不断根。她想了一下说,空着房间的那个人马上就要来了,她给楼上的女孩打个电话,让我跟她挤挤,暂时住进她的房间。
晚上十点多,女孩说她还没清理好,让我再等等,然后就坐在厨房里给她朋友打电话聊天。我冲完澡,回房睡下,很快就睡着了。白天太累了,几乎没有片刻休息,总有干不完的活。
第三天店里的湿疹药膏卖完了,老板娘给了我Norbury店的钥匙,让我取一些来。回去的路上,车上人很多,提前做准备下车,停下的车突然起步,把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惊叫声四起,伴随着我的身体被撞击的轰轰闷响。
十分钟后我被急救车送进了附近的医院。被推进急救室,医生照了照我的瞳孔,又竖起手指头让我回答了那是几个,回答正确后我又被推出了急救室,在门外等着。两个警察过来作了笔录,老板娘来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回去,跟她说了一下情况,她说那药怎么办就挂了电话。
等了两个多小时,其间老板娘又来了两个电话催药,我动了动各个关节,又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还可以,就离开了医院,回去上班了。老板娘说这里的医院毫无用处,我只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是平安夜,穆大夫做东请客,下了班和王大夫一起去她家,说起白天的车祸和老板娘的态度,大家也只能苦笑。晚上回到家,女孩说李总已经来换了地毯和暖气,他才从国内回,看了情况还责备老板娘来着,说是这样的情况怎么能住人。
第四天下午,老板娘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让我早点回去,说是有人要住进来,让我回去给他开门。
晚上九点,来了一个二十多的男孩子。不高,瘦瘦的,全身的名牌,登机箱和肩包是同款,质地可观的全牛皮,一看就是高干子弟。只是那一脸的青春痘有些难看。他熟门熟路地径直上楼,也省了我废话。
女孩子悄悄下楼,耳语,看好你的财产。这时男孩子出来,找我借手机用。女孩冲我直挤眼。我犹豫时,男孩子说他只用它打一下,就让他朋友打过来。希望如此吧,我给他手机。他接过去,转身进了房间。女孩就直摇头。
后来黄教授说的和女孩说的大体一致,都是被他骗过的。他还不是一般的高干子弟,但骗人无数,都有些厚颜无耻了,黄教授如是说。信誉全无,银行收回他所有的卡。原来住在这,一个月的电话费就是五百多磅,老板娘一气之下停了机。一个小时后他还给我手机,我查了一下费用,还好,没用多少。
他是回来续签的。来了三年,念了三年的预科。连续去签了三次,都被拒,后来应该是回国了吧。
后来有一次和老板娘聊起在这里有钱的中国学生,老板娘就提到他,说他那样的人,才真算得上号吧,人家买一件小T恤衫,五百磅,连眼都没眨一下。那个小杂种!末了,她有些狠狠地骂道。
女孩收到中国大使馆春节晚会的邀请函,拿给我看,很考究的纸张。原来在国内看到那些海外的大使馆人员和留学生一起给祖国人民拜年时,老是想那些留学生该是如何的优秀才会被选上啊,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幼稚。后来在春节前离开,好多年后才有机会回国,一直没看到那一年的春节联欢会,也不知道她那一次在大使馆过得怎么样。
后来她曾联系我想到我那边去玩。早上还通过电话,让她决定了就给我电话,顺手把手机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等她的电话。那是新店,忙得不亦乐乎,等到中午,还没消息,还纳闷呢,去楼上吃饭时,掏出手机一看,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知道误会大了,打了电话过去,一直没人接,想想她的脾气,断了解释的念头。
那天晚上冲澡,发现身上多处的瘀斑,才明白浑身疼了一天的原因。原来摔得还不轻,当时没感觉,是摔麻了吧。
第五天,清洁卫生等杂事已全部做完,也熟了些,没有病人的时候老板娘就叫我坐下来休息一下。大概是闲聊的时候我说过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些的话,午饭时她出去对面的肯德基给自己买了一份套餐。王大夫见了作了一下鬼脸。
那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坐车,因为同路。在车上她突然问我柳经理和老太太的关系,我一愣,她说两个人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都太强硬了,如果都能多想想别人的长处就不至于如此了。其实事情不是我想得那样简单。那是后话。
她又问我一直没结婚的原因,我笑了,找个好男人太难了。她沉默了一会,说,就算男人再花,最终也还是会回到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婆身边的,说得身心疲惫。让我觉得与其说是她说给我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电视里正放着泰坦尼克里Rose和Jack在夕阳下的船头上那经典的一幕。仿佛是在嘲笑。而事实也是,这时他们已离婚好多年了,听说是老板娘提出来的。是厌倦了无尽的等待,还是终于明白了,还是找到了真正正确的人,不得而知。
元旦过后,度假的人回来了,我又没了工作。
咳嗽也好了,我买了公共汽车周票,每天带了自制的三明治和地图,在伦敦的大街小巷穿梭。
唐宁街10号看上去和英国普通人家的大门没什么区别,异常俭朴,黑色的门上是全世界都认识的10号,门外就是公众的大街,人来人往,门口的警卫并不荷枪实弹,悠闲地站在那,更像是在看街景。
国家美术馆馆藏丰富,我这个门外汉只是走马观花地在那呆了一整天,转得有些晕头转向,加上对宗教的一知半解,充其量也就是视觉感受感受罢了。
大英博物馆不像国家美术馆那样,位于繁华的特拉法尔加广场,它所处的卢塞尔大街要僻静的多。44根大柱子的大厦正面,气势非凡,迎面给我的冲击力非同一般,让我觉得辛苦的寻找物有所值。著名的罗塞塔石(The Rosetta Stone)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璀璨夺目,以至于我在它身边来来回回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最后还是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才有缘一睹芳容。并不大的一块黑色平面太阳石,放在特制的玻璃箱中,因为它上面的铭文有象形文字(最初没有破译)和翻译成的希腊文而得以让人们破译古代埃及的语言闻名。
埃及金大理石雕像(The Elgin Marbles)是你绝对不能错过的藏品。那是能把你的视觉和你心里最美好的东西融合在一起的魔品。我想世上的坏人都应该去看看,至少可以帮助他们净化心灵。
中国展厅是每一个到访的中国人都会停留较长时间的地方。与我而言,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沉重中有一丝欣慰。有些藏品你还可以看得很清楚他们是怎样从墙上或琉璃上或屋檐上被强行取下来的痕迹。你不能只一味地谴责别人的强盗行为,有多少东西是毁在我们自己手中,被无知和愚昧砸掉的,毁掉的,一把火烧掉的,数不胜数。几千年的文明古国,对自己的文明和传统如此轻视,何以为堪?
一场大火,造就了石柱纪念碑(The Monument)。被林立的高楼包裹着,如今的它看上去多少有些孤单。爬完311级楼梯,来到顶层的观光平台,已经气喘吁吁。风有些大,裹紧衣服,在平台上转了一圈,伦敦城里灰蒙蒙的一片,夏天来会好一些。
只有不远处的塔桥,就像童话里的宫殿,有着一种恍若隔世的吸引力。走进去,是活生生的现代科技,走出来,你就会忘了刚才你所看到的,又回到梦境里去。再刻板不过的英国人,也有着如此的浪漫和童真,有些让人匪疑。
圣保罗大教堂还在修缮中,林立的脚手架和巨大的帆围也遮挡不住她的壮观。流连在她的花园草坪里,也是一种享受。
最好的散步去处,是从特拉法加尔广场到白金汉宫的林荫道(The Mall)。宽阔的沥青路面,两旁参天大树成荫,只是他国非故园,你找不到那种归属感。
下雪了,我兴奋地一早就出门了。雪花漫天飞舞,愈来愈密,成团成团的落下。等我到达海德公园时,密密的雪花让人都睁不开眼睛。公园里已三三两两的堆起了雪人,都是年轻人,三五一群,边堆雪人便打雪仗,欢笑一片。
白金汉宫显得比平日里更加庄严肃穆。但人们在铁栏外依旧互相扔着雪团,相互追逐。
圣詹姆斯公园里游人较少,水鸟们都站在冰封的湖面上,一动不动。我忙着在没踝深的积雪上一步一步地踩下我的足迹,却不料从旁边跑出一条欢快的小狗,转眼间就在我的地盘上留下美丽的一长串梅花。
晚上回到家,还是很兴奋,看到他们留在厨房门口的垃圾,又习惯地拿起来,哼着歌出去扔在大垃圾箱里。回来时,鬼使神差,居然还跳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时,悲剧就发生了——我脚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下去。
不知在雪地里躺了多久,醒过来时看见前面家里他们已关灯休息了,鼻头和两只手都冻麻了。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右手食指的第一指间关节错了位,趁着冻麻了,自己把它复了位。剪了两块较硬的纸板,包在两边算是固定。夜里疼醒了好几次。
不知是手疼的缘故,还是伦敦被我逛得差不多了,我的心情逐渐低落。间或地去某个店顶一两天的班,转眼间春节就要到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晚上直接给老板电话,开门见山地,我说,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不可能再这样继续等下去,如果是他们觉得我工作能力有问题,就请直接告诉我,我好另找工作或者回国。李总忙说,小杨,别误会,别误会,是因为一些原因新店没按原计划开店,不止你一个,都在待命呢。让我再等几天,下个星期就要开工了。他还打趣说,开工后,你可别喊累让我给你假休。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就安下心来再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