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另一边有一扇铁门,想必那是通往外界的出口。马龙福端起餐盘一边装模作样地吃着一边向铁门靠近,没有人阻拦他,也没有人注视他。可是他脚下踩着了一个软绵绵的玩意,那玩意还发出丝丝的叫声。一只硕大的老鼠被他踩得皮开肉绽,一股肉麻的感觉迅速从他的脚底蔓延到小腿、大腿,然后传遍全身。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手里的餐具掉在地上,金属与石头碰撞发出的响声在这个宁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人耳膜。所有的黑衣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抖动了身子,并迅速抬头向马龙福望去。
马龙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仿佛一只幼小的羔羊不小心碰翻了一块石头,惊醒了一群熟睡的鬣狗。他感觉心脏就要停止了跳动,几十个黑衣人伸出手来掐住你的脖子,可想而知是一种怎样的下场!马龙福半蹲着身子,保持着餐具下坠时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变化,生怕他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招来杀生之祸。一件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可是,接下来什么也没发生,黑衣人没有愤怒叫也没有发威,他们如释重负地收回视线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人世间的法则。
马龙福“咕咚”一声吞下了一大口唾液,眼睛重新转移到食堂尽头的铁门上。
铁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马龙福慢慢推开铁门,闪进通道,通道里没有灯光,食堂里射来的光在通道里渐渐消失。马龙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餐盘弓身放在地上,当他直起腰来的时候突然看见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他的手里提着铁棒,鼻子里喷出的粗气直直地冲到他的脸上。马龙福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比大蒜味还难受,带着少许腥,似乎他刚啃了一块血淋淋的生肉。马龙福最讨厌不讲卫生的人了,他马龙福就算在讨口要饭的时候都是非常注意个人卫生的,一件破烂的衣衫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洗衣粉的香味。穷一点没什么,但一定要穷得有骨气,穷得干净。
尽管非常讨厌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可碍于他手上的铁棒,马龙福只好忍气吞声地转过身去,打算一走了之。
“站住!”
这声音是那个拿铁棒的家伙发出来的,谢天谢地!总算听见了一句人话,马龙福既害怕又高兴。
“您好!在下姓马名龙福,请问……请问阁下是……”马龙福用颤抖的声音试着跟多方沟通。
“嗯!”大汉提着铁棒指了指地上的餐具,示意他捡起来。
“请问老总……此路通向何方?”马龙福对这个漆黑的通道很感兴趣,他尽可能装出一副高雅的腔调,免得对方欺穷。
“滚!”大汉按住他的胸脯使劲一推,马龙福身子向后急倾,踉踉跄跄地窜了几步。
马龙福对大汉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决定回馈以愤怒的眼神,当他回过头来却没找到目标,大汉已经消失。他疑望着黑糊糊的通道犹豫片刻,一闪身钻进了黑暗。
马龙福背靠墙壁谨慎地往前走,稍许,来到拐角处,左右各有一条路,路的那头各有一团亮光,根据男左女右的法则,他选择了左行。
亮光越来越近,马龙福的心越来越紧张,额头上的汗水越积越多,眼睛越鼓越大。
亮点变成了两个火把,火把挂在墙上,两个火把之间有一道拱门,拱门上方正中刻着一个红色的心。有电不用,偏用火把,这算操情调吗?就好象那些有嘴不说话有脸不表情的黑衣人扮冷酷一样?马龙福脸上露出一种嘲讽的微笑。
马龙福试着推了推石门,毫无动静,象这样的石门一定是使用动力开启的,他很容易便在右边火把旁发现了一个电源开关。
马龙福的手指慢慢伸向开关,用力按下,开关里突然窜出一股火花,电流迅速传遍他的全身。他轰然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