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福跟在黑袍男人身后,浮想联翩。据说鬼魂常在夜间出没,要么穿白色要么黑色,穿白色的是鬼,穿黑色的是魂。这俩玩意都不是好东西,鬼要你的命,魂要你的魄。人一旦没了魄就成了傻子或疯子,成语“失魂落魄”的意思就是象傻子和疯子似的没了思想和主张。这样一来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与其做六神无主的傻子或疯子他还不如去死。想到这里马龙福打了一个寒战。
他跟着黑袍男人来到一个隐蔽的房间,房间里坐着另一个黑袍男人,此人说,因为工作特殊,必须通过体检方能上岗。马龙福按照他们的旨意剥去衣裤,赤裸裸地接受检查,对方盯着马龙福身上白花花的肉打量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从一个铁盒子里取出一支针管,马龙福立刻慌张起来,对方说只是抽血化验而已。尽管马龙福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可为了几十万人的性命,他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温顺地接受了一切。针管插进了马龙福紧张的肌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直至一片漆黑。
马龙福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头上套着一个布袋,他想伸手取掉那讨厌的袋子,遗憾的是他的双手动弹不得,绳子勒疼了他的手。外面传来马达声,房间在摇晃颠簸,他觉得自己坐在一辆汽车上。
“喂!这是哪儿?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我?”不管是福是祸,马龙福尽量装得十分无辜和无知,“喂!停车!停车!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除了回家我哪儿也不去!”
他还说他只想尽快回家跟爱人团聚,然后老老实实在家种田,再不指望到城里发什么财了。
汽车没有停下来,马龙福用身子和脑袋碰撞铁皮以示抗议,汽车停了,车门打开,一束强光穿过布袋射在他的脸上,两个黑影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他感觉有针管刺进了臂膀,他的视线再次模糊,直至一片漆黑。
马龙福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头上仍然套着布袋,绳子仍然绑着他的手。这次他没有喊叫,也没有反抗,他意识到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总之来者不善。马龙福思考着绑架者的来历,对方使用了机械化,看样子并不是什么“鬼魂”,劫财吗?他马龙福的财物从头到脚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块钱,谁会愚蠢到指望在一个叫花子身上发财?劫色吗?虽说他马龙福长相还算英俊,可对方总不至于变态到打一个臭男人的主意吧?绑架吗?他马龙福无德无能,既不是官僚又不是名人,不过一游手好闲的乞丐而已,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抓壮丁就更不可能了,一年前他成被国民党抓过一次,既没扎针也没套布袋更没有绑手脚,况且他从来没见过穿黑袍的士兵,虽然他马龙福见不多识不广,可他知道打仗决不是儿戏,象这种拖泥带水的服装根本就不适合打仗,要是哪个国家的军人穿这样的军服,他们的领导人一定有毛病。
想来想去,马龙福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本以为拯救小红有了希望,哪知错入了狼窝。
外面仿佛传来水流声,此时,马龙福才发现自己已不在汽车里。漆黑的房间左摇右晃,他感觉冰冷的水浸入了他的骨髓,他开始觉得胸闷,气短,他的额头开始冒虚汗,心跳急剧加快,他慢慢合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