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正从酒吧带了一个帅得让人耳鸣眼眩的男人回家时,我居然发现亲爱的拉拉正赤着脚,穿着睡衣站在我家门前的草坪上,还披头散发、泪水涟涟的样子。我没好气地一甩我的头发,用最快的速度把钥匙抛给那个坏我好事的女人,然后飞速倒车,把这个让人流口水的男人放到大马路上。
等我回到家,这个女人居然已经洗完澡,然后敷上一张面膜,舒服地躺在我的床上,享受生活了。
我没好气地把包甩到她身上:女人,又被人甩了?我早就问过你了:男人有几个好的?还是那么喜欢投怀送抱!
拉拉摇摇头,说:男人的好,你不是没体会过。刚才车上那个不是女的吧!
我已经不把男人当人啦!我把他甩在大马路上了,哪有你们这些女人重要。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去那家酒吧找他的!我笑了笑,诡秘地说,当然除非他自动送上门。
拉拉一直没睡好,最后还是枕着我细小的胳膊睡着的。唉……一个少了男人连觉也睡不好的的女人,注定要常常失眠。
第二天,我的胳膊留着那个傻女人的口水,而且麻得不得了。要不是看在她失恋的分上,我才懒得理她。拉拉仍然是春光满面,我就浅浅的眼袋沉沉地挂在我的大眼睛下面,难怪上次我的老板金钱松的儿子金钱来会问我:阿姨,你家有小妹妹吗,下次带来和我玩好吗?
想起来就一肚子的火,我一个住这么大的别墅,的确寂寞,但我喜欢,我可以自由地带人出入,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但是,那些女人常常被人甩,甩一次还不怕,非得来第二、第三甚至更多次,不是说十年怕井绳么?甩了偏偏来我这避难,然后弄得我的眼袋日积月累地膨胀起来。
我和我的女性朋友们不一样。我不喜欢太长时间的游戏,一夜情——不超过12小时的游戏会更适合我。当然,会有人舍不得我,到酒吧来找我。但是,对于男人的纠缠,我会很讨厌。我会翻脸不认人。必要时,我会打110.
刚到公司,金钱松就给我们一个新任务——设计今年冬季的服装,并要在9月份参加大赛和举行展示会。金钱松说,比赛级别很高,展示会工程很大,要加倍努力。这就意味着我这几个月内都要戒酒吧,戒男人。不过金钱松说给我安排一个得力的Partner.记住是得力的,他这样强调了一下。
什么意思呢?拉拉问我。
哼!听不出来吗?他是说假如我干得不好就会被他顶掉。连他五岁的儿子都看出我有眼袋来了。他戴着眼镜还能瞧不出?
我把资料甩给了拉拉 ,然后开始我的工作。
我的搭档在下午来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看上去娇小乖巧的漂亮女孩,居然是六年前的未成年少女梁淙善。
丑丑姐姐,你好!梁淙善居然还能装成一只小鸟飞到我身边,然后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只能微启双唇,稍作笑意 ,然后说:淙善,你好!叫我丑丑姐,我都不知道你在叫我了呢!呵呵,在公司大家都叫我林珑姐,。
她吐了吐舌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相处,比我想象的平静,我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我觉得梁淙善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按在我身边。让我陷入了失眠的慌乱之中。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从容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我的不检点的行为被公司的人知道,我也是那么镇定地走过人群,直到现在成为设计部的经理,成为这个服装设计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我都没有乱过阵脚,但这一次为了这个我的克星一样的梁淙善,我却从未有过的慌乱。
当晚,梁淙善突然打电话来。
林珑姐,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没什么可以问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翻着《瑞丽》说。
呵呵。她在那头纯真地笑起来,这让我的火一下子从心底窜了上来。我“啪”地挂了电话,然后穿好衣服,去迪吧。
很快我就融入狂欢着的人们中间,很快我就被人相中,很快我也看中了一个很适合我口味的男人。只是他身边围着不少的妙龄少女。我不喜欢和别人争夺某些东西。我在6年前就开始相信宿命。
小姐,去喝一杯?低沉的男中音,凑在我耳边说的。
借着跳跃的灯光,我还能看得见他不是很面目可憎。于是,答应了就去。但是没把他带回家。因为我一直在想着梁淙善,而出现了梁淙善不得不提苏子龙。
苏子龙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甚至打算结婚生子的那种。六年前,我有了苏子龙的孩子,于是做好一切准备,等待婚期的来临。那时候的甜蜜,很少有人能体会到。大家也许不知道,我追苏子龙是追了整整一年的,花了很多的心事。好容易怀了他的孩子,决定结婚然后生子。
苏子龙当时问我:林珑,你事业刚起步,这一下会耽搁很多的,不可惜吗?
我告诉他:事业只是女人的一部分,是短暂的快乐和荣耀。而家庭才是终身的幸福。因此,我愿意放弃事业。
但是当我一心一意准备做苏太太的时候,我看见了男人最丑陋的一面。那天,我一个人去医院检查回来,一切正常,我抚摩着我的大肚皮,还能感觉小宝宝在里面 “咚咚咚”的心跳。那种幸福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只能使我的心不停地痉挛。因为我很快就看见苏子龙的车停在偏僻的弄堂里,我还看见这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车内狂欢。
我真想拣起一块石头,然后朝他们砸去。炸弹会更好!而那个女人就是18岁还差一个月的梁淙善。
我于是回到了医院,打掉我流着我和苏子龙共同的血的肉疙瘩。
我在12点钟回到家时,拉拉居然还在电脑上和人视频。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对漂亮的拉拉有点垂涎。
我说:拉拉,在相亲?
拉拉拧了一下我的屁股,害得我几乎大叫起来。很快让我身上的某一个细胞恢复了它的记忆。那时候,苏子龙就喜欢有意无意地拧上一把,我总是会卖弄风骚地打他的肩膀。现在想起来就有点恶心。
我甩甩手就去洗澡,然后睡觉。
我记得拉拉是很迟才上床睡的,因为不久就天亮了。拉拉说她是去吃夜宵了。我没心情去拆穿她,其实从她的头发里我已经闻到了烟味,很浓很浓的。果然,在吃早饭的时候,拉拉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有点神秘地走到阳台上去接,然后很放肆地卖弄着她的风骚的笑声。我有点忍无可忍地一个人开车去公司。不过,她还是很快来公司了。听说是被一个男人送来的,是个有钱的男人。
拉拉,他是谁?我趁午饭时,三八地问着。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眼露春光,酥得人骨头都软了。
花痴!我甩下一句,然后避开那个甜得腻人的梁淙善。没想到她会凑上来,然后追着我问:林珑姐,苏子龙已经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了。
恩?我本能地反应了一下。
梁淙善得意地笑了一笑,说:他,在一次车祸中,彻底地失去了双腿,确切地说,应该是下半身。
我的眼睛面前立刻闪现了他血肉模糊的样子,但我很快露出一丝笑意,嘴里说:哼!真是报应!
哈哈!梁淙善轻笑了一声,说:林珑,这么多年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当年可是我追求苏子龙的。而且苏子龙根本就不喜欢小女生!
你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想走人。
不敢听了吗,林珑?那天,是我强奸了你曾经的苏子龙。她诡异地一笑,然后从我身边得意地走过,带起一阵不小的风。
妈的!她终于开始发飙了!
接下来的事,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金钱松那天拿着我的设计草图,走到我办公室里来,然后“嚯”得甩到我的桌子上,沉着那张黑脸,然后说:林珑,知道吗?这些设计早就已经在广州的大街小巷上泛滥了……
怎么可能?我……
哼!金钱松就给了我一个字。
我……这是我刚刚完成的图纸!绝对新鲜。
你想整跨我?!金钱松摆了摆手,说:林珑,不用说了。我已经有解决的方法了。你还是休息一阵子吧!
我的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被人陷害了,然后就是梁淙善!可是她梁淙善什么时候弄走我的草图呢?
妈的!女人,有时候还真的不是一般性的阴险!我对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说了一大堆的话,然后开始拿酒瓶“吹喇叭”。
他笑了笑,然后说:不觉得一个女人太要强,是件很愚蠢的事情么!?很多事情交给男人,我想你会过得比较轻松!
交给你?!呵呵……我有点放肆地笑着,我才不担心这个屋子里会有人听得见我的夸张的声音。
有什么不可以呢?!他说着,握住我的手。
这个晚上,我没有回家。我跟着这个男人到了他的家,享受了男与女的鱼水之欢。第二天早上,拉拉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好在他的餐桌上享受他的手艺!
女人,你在哪里?
恩……我在吃早餐。我朝他微笑了一下,阳光下穿浅蓝色格子睡衣的男人长着短而密的胡子,真性感!
没事就好。我搬回家住了!拉拉欢快地说着,最后还告诉我:如果你需要我,打电话给我。不过,我想你永远不需要女人的安慰!
我很快地挂了电话。在这么亮堂的世界里,我想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但我的心里在臭骂这个女人有异性没人性!我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正看着我。
别动,别动!知道吗?!我发现,恩……从这个角度看你,你很东方!他摸了摸下巴,饶有滋味地说着。
我老练地笑了,然后说:谢谢!谢谢你的早餐!我该走了……
你叫什么?他问。
林丑丑。
林丑丑,我会在“巴巴拉”等你。
我甩着我的长发离开这个性感的男人。
我把写好的辞职信传给了金钱松。我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也不喜欢和别人做无谓的争夺。那是件很没有修养的事情!于是,我可以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坐在阳台上,看外面的草在风中轻轻地摇曳,看阳光在这所有的上面一点点地跳跃和荡漾……林丑丑的灵魂在这一刻被自然洗涤。我还希望她能下一阵小小的雨,使一切都变得湿漉漉地。潮湿总是使我觉得滋润,觉得充满记忆的信息。
苏子龙。翻开我的日记本,日期仍旧停留在1997年10月 12日。苏子龙向我道歉的时候,我把我的堕胎证明甩到了他的脸上。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说:林丑丑,你太狠了!我随手抓起一个咖啡杯就向他扔了过去。他是落荒而逃的!日记本上还有淡黄的痕迹,是那天我的眼泪混合着咖啡浸湿了页面。于是,我在那天晚上开始光顾酒吧,并且学着彻夜不归,学着带男人回我的家。
我记得第一个和我一夜情的男人,是个小白脸,好象比我小2岁。听他说是被女朋友抛弃,不过我估计是女朋友不在家。因为那天他把他的手机关了。不过,这让我安心。至少我知道在这个夜晚之后,我们会成为很彻底的陌生人。
当然也有过留恋和被纠缠的时候。那次是因为什么呢?他这样告诉我: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因为你让我怀念,让我想念。我总是希望能和你再经历更多次的这样的夜晚。事实上,他是个看上去非常优秀的男人,身材挺拔、谈吐文雅、举止绅士。但是一个爱上一夜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成为我的丈夫,同样一个认识我夜晚生活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娶我为妻?我就是这样告诉他的。那时候,对他的留恋只有一瞬间,也许如果没有后来的相遇和纠缠,我们都会有那么美好的一个记忆,只是……有时候,这样的不期而遇往往会将想象的美丽彻底地破坏。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赚我的钱,花我的钱,养着我自己,潇洒而自在!男人现在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机器!
拉拉这时候给我打来了电话,请我去吃饭,说是她男人请客。我实在不想去。跟她的男朋友吃饭,我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餐了。每次吃了以后,他们分手后见面时不再相互搭理,而我却很尴尬。但是没办法。拉拉说她愿意和我一起跳槽!还说她男朋友也是搞服装的!我只好同意。
去赴宴总要穿得庄重些,于是,我穿了我刚刚为自己设计好的玫红色的丝质长裙,有点性感!
丑丑,拉拉向我挥手的时候,我发现她身边的那个性感的男人了——短胡子的男人,只是今天穿着西装。
你好!我习惯地伸出我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这是我的第一次最尴尬的事!是的,我怎么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我遇上了那些我身边的女朋友的男人怎么办?!
你想喝点什么?柳橙汁?拉拉问。
白开水吧!我回应了一句,我想我需要冷静。
我叫余东方,Easter Yu .他顺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珑。我向他点头,故作镇静地喝我的水。我不知道我的老练去了哪里。这是件要命的事。
拉拉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珑?恩……这个名字很好听!余东方诡秘地说着。
拉拉可是个好女孩!我说。
呵呵……这个我知道。余东方说:恩……林珑,林珑。这个名字真的很不错!
无聊!我朝他白了一眼,他摸了摸胡子,摇摇头表示无所谓。拉拉来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有人找。我走了,不然会死人的!
我没有去酒吧,而是回家洗澡睡觉!当我刚刚躺下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居然是余东方。
林珑,现在在哪里?我很想现在见见你!余东方的声音在电话里,居然是那么地性感!我不得不咽下口水,告诉他:知道什么叫一夜情吗?就是一个晚上!这点常识应该了解。
林珑……我想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要以你的女朋友的男朋友的身份来你家参观而已。你大概还不知道拉拉对你的房子有多么的垂涎!我……
STOP!你还是以拉拉对你的要求去找你的房子吧!我要休息了!再见!我强制性地挂了电话。
但是这个夜晚,我真的没睡好!我在想这个男人会不会开着车到我这里来,使劲地按我的门铃,然后我怎么办呢?我是不去理睬他,还是去开门?我在我的大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余东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无趣地翻身睡觉!
但是睡到一半,金钱松就打电话给我,说谈关于合约的事情。我本来想拒绝去的,只是这样的事早了断不迟了断要好得多。
金钱松看见我的时候,一脸鬼笑,阴阳怪气地说:林珑姐,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最快地速度和他谈定。大家都不用再对对方负责。这样的事,现在对我来说是件自由的事!我现在发现自由比什么都重要。合约现在对我来说,只是束缚。
这时候,梁淙善袅袅地走过来,说:林珑姐,以后会很有空哦,常来坐坐啊!寂寞的时候少去喝酒,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一定要注重保养!
我用更鄙夷地眼光看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然后笑着说:谢谢你的关心!我靠自己养活我自己绰绰有余!
我心里暗骂她这个“小婊子”!
我甩手走出金钱松公司的时候,余东方却从我的正面走了进来。他浅浅地笑着,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停下来,说:林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吧!?
我很好!谢谢!再见!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我的路。这个男人是来接拉拉的,难道要我再看着他和拉拉拥抱在一起,然后我们三个人并排走出这个公司吗?我可不想连累拉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