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成普

　　村长家的胖闺女有多胖，咱暂且不表，一是给村长王老歪一个面子，二是今天是胖闺女的大喜之日。一大早，程平路口村第十八代吹鼓手玄孙——八百张家的大女婿外号二球大名张孬蛋吃罢据说已经涨到30多元一斤的姚孟电厂后门那爿韩家猪蹄后，扯开腮膀子，憋得如便秘似的伙夫脸，嘴叼大笛吹出了第三首他爷爷五八年冒着被打成“投机倒把”罪编撰的传统保留曲目《家有喜事》。

　　张二球今天能独占鳌头掌大笛一口气吹三首红事曲目是与他的真功夫分不开的。这次村长王老歪为给女儿争足面子，早半月前就请了四家鼓乐队PK，最终张二球大获全胜。张二球能为村长家的胖闺女只掌出嫁大笛那是非常感到荣幸的，虽说和王老歪从郑州一家电视台花高价请来的摄影师同乘一辆车，但，张二球自己感觉他目中无这个曾经暴光很多危害社会案件的知名摄像师。为什么？张二球私下说，等到胖闺女到了婆家入了洞房再披露。他奶奶的张二球，还想抛砖呢！

　　村长王老歪没给女儿办婚事前两个月曾到深圳胖闺女自己创办的企业浪了一圈回到村子后见人就炫耀：“深圳真好，真繁华，就是它奶奶的太偏僻了，光火车就坐了二十几个小时，还是子弹头火车呢！你想想，坐在子弹头上能不快吗！”

　　端着饭碗蹲在板凳上正在吃十香菜捣蒜汁搅拌出来的捞面条的王寡夫卖着破竹杆敲尿罐她那独特的嗓门问：“村长，你坐那子弹头有多快呀？”

　　“有多快？”村长王老歪说：“火车刚从许昌开出车站一会儿，听说有个女的不讲卫生，从火车厕所窗户缝里扔出去一团纸，你说那个巧，那团纸飞出去刚好砸在在铁路线旁捡垃圾的一个老汉鼻子上，那老汉伸手把那团纸从鼻子上扯了下来，一看大吃一惊，自言自语道”乖乖，火车啥时候又提速了？一张纸下来就把我的鼻子砸出血了！“和他一起捡荒的一个老婆婆接过那张团纸细看后不由哈哈笑起，说”你这个临死挨一巴掌——死不要脸的兔孙货，眼瞎了，那不是纸，那是卫生巾。“”

　　王老歪言毕，王寡妇快咽到喉咙下的一口捞面条喷了出来，随着一股大蒜味“叭叽”一声落在老驴种他老婆大白鹅胸前。大白鹅忽然站起，忙用手拍打，拍打时胸前丰满的葫子奶像两只隔年的老兔子见到了老鹰似的突突乱颤。大白鹅边打身上的面条边骂王寡妇：“你又痒了是不是！我看今晚孬杂碎闫兽医又该给你打针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真是豁嘴骡子卖个驴价钱——净吃嘴上的亏。”大白鹅的男人老驴种数落起自家女人。老驴种怕他媳妇刚才说的话被多嘴人传到孬杂碎闫兽医耳朵中，免不了又要生气。闫兽医之所以叫孬杂碎，可见他的为人是不好缠的。大白鹅的男人曾吃过闫兽医的亏。那是后话。

　　吹鼓手张二球今天给胖闺女送亲独掌大笛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村里有人夸张的说胖闺女没上深圳打工时他和胖闺女有一腿。张二球听后扯开驴嗓门骂道：那个驴日的说的，有本事站出来，看我不把你们的鳖孙头打烂！“其实张二球是他娘的瞎咋呼，除了他不怕他娘外没有他不怯的人。但话说回来，张二球也是个实在人，在村子里的威信还算可以，很多人看不起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职业——响气班子。在中原地带，响气班子是下九流的行当，和自行车上挂个红缨子走街串巷阉割老母猪的是同等待遇。据说，张二球发育的早，也许是因为他爷爷方圆谁家有红白喜事带领响气班子吹吹打打末了偷偷塞在大腰棉裤下给张二球带回的大肉片子吃的多的缘故吧。

　　张二球小时候的发小，现在是村计划生育主任的屈书停在一次喝酒没醉装醉的时候故意摇头晃脑说：“张二球那鳖孙不是个好玩意，12岁那年就趴茅厕看他二婶撒尿，被他二叔扔到村东头大口井里差一点淹死。上小学三年级时，就他的个子大，都叫他学生种，在学校打架数他最狠。男女生都怕她。秋天，放红薯的窖他爹挖到齐要身时，他躲在红薯窖里，让穿裙子的女生从红薯窖口上迈过去，他仰起他那鳖孙脸往上看。你说他赖种不赖种。”

　　张二球是非早熟咱这里先不说性。他亲口对看菜园子的刘石头他儿子说，四年级的时候，在一次村里演电影的那天晚上，他摸了比他长两岁也就是村长王老歪家的老四闺女，就是现在的胖闺女的手。那天晚上，他早早搬着他奶奶的靠把椅子占了两个位置。悄悄溜到王老歪家后院墙，踩着他二母家的瓦堆爬上墙头招呼胖闺女。胖闺女当时在后院收鸡窝的鸡蛋，看到张二球翻上墙头就忙说，“俺娘看到你爬俺家墙头看不打断你赖种的腿！”张二球连忙说明来意，胖闺女才有一答没一答地说，“谁稀罕你占的位置，放电影的人晚上在俺家喝汤，我和俺爹老坐在放电影机前面大队摆的长板凳上。那里看着不斜眼。”张二球忙说，“我占的位置可好了，咱班好几个学生都在那里。再说了，一放电影你爹就开会讲话，一开会讲话你爹就喝酒，酒气加着涂沫星子比老驴种身上的味还难闻。你要是不和我坐一起，明天上学我把你的本子撕了！”

　　胖闺女怯于张二球在学校里使坏，就同意了。电影《地道战》刚开始一会，张二球就把胖得跟猪踢子的手畏首畏尾去摸胖闺女的手。胖闺女家生活好。村长家吗，县上、公社来干部都在她家吃饭，吃的当然就好，发育的当然要早，也许当时正处在青春期吧，不但没拒绝，还主动迎合张二球。把嫩白的小手递了过去。顿时张二球身上像被电击似的酥酥麻麻的。事隔多年，每当张二球夜深人静回味那晚看《地道战》时摸胖闺女的手的时候，仿佛飘飘悠悠上了天。以至后来他多次追求胖闺女无果拿他爹娘出气村里老少爷门骂他是二球时，他都对那晚难以忘怀。张二球的绰号就是那时候荣获的。

　　第二天到学校，张二球对看菜园刘石头他儿子刘三角说，“摸女人的手真舒服。”刘三角问：“有多舒服？”张二球回答，“比你娘给你做的烙馍卷鸡蛋吃着都美奇，浑身酥痒，像过电一样美。”刘三角不信反问道：“俺娘俺奶奶的手我都摸过咋没过电？”张二球一急骂道：“你赖种傻呀，不放电影你娘你奶奶身上那有电吗？”刘三角用手挠挠锅盖头自言自语道：“对，你说的对，那时候不但没玩电影而且我们家也没接电呢！”

　　上午放学，刘三角回家搬个凳子来到他家门后电灯开关前，爬上凳子，把开关盖打开，把手触到一根开关里面的火线上，只听“娘呀”一声惨叫。刘三角被电击得摔出几尺远。

　　刘三角他爹从菜园回来问明情况后，提着舀大粪的勺子来到张二球家。把张二球按倒一顿很揍。张二球他爹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可这事很快传到村长王老歪耳朵里。王老歪气的像五黄六月天死了多日没有埋掉的老母猪，气鼓鼓的来到张二球家兴师问罪。又是一顿猛揍，张二球是躲不过的。但，到了张二球真正性成熟时偷里摸里追求胖闺女时，张二球他爹知道后高低不同意，只是劝张二球好好学习，以后有点出席，不要像他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处处受强食。张二球问他爹怎么回事，他爹高低不说。要问张二球他爹为么不让儿子攀村长家的胖闺女这个高枝，下面自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