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她,被她的这盆凉水浇得有些目瞪口呆。
谭醒扫着他们,不无担忧地说“据我所知,亚斯小姐的这位表叔,也就是重权积身的张主任,看上去和颜悦色,却是一个不轻易放弃原则的人。让他去推翻一万套的客房租赁合同,其中的风险他是不会无所顾忌的。政治人物,最怕的是什么,就是风险!”
亚斯首先返过神来,她冲着谭醒友善地一笑,然后开着玩笑说“谭姐,看起来您对张主任还是满了解的呀。”
谭醒相对一笑,并没说什么。
听了谭醒的话,沙丁更是皱起了眉“居安思危,胜过临危不惧啊!”
金天马攥拳嗵地一敲桌子“思路决定出路,我就不信咱们的亚斯小姐攻不下张主任这座山头!”
时针已指向了上午九点钟。市政府会议大厅内,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已经坐满了人。
李副市长环扫了一眼,忽然发现会议桌的边角上空着一个椅子,问道“怎么,人还没到齐吗?”
一名秘书模样的人悄声解释道“市城建执法大队的纪大队长,路上堵了车,说是一会儿就到。”
李副市长卑谦地看着头发微秃,面色红润的省某委员会张主任“张主任,我们就不等了吧?”
张主任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打开了,身材高大、穿着制服的纪大队长走了进来,他的脚踩在印花地毯上,无声无息。坐下后,他分别向张主任和李副市长歉意地点点头。
李副市长操着地道的胶东话,说道“同志们,在省委省政府大力支持下,经过市委市政府以及有关部门的积极努力,我们终于把今年秋季全国糖酒会的举办权争取下来了!同志们哪,全国糖酒会号称是‘天下第一会’呀,会议虽然短短几天,可是十几万客商云集,直接的经济效益就是十几个亿,间接的经济效益接近三百个亿呀!所以,这个糖酒会举办了五十年,我们申办了也五十年啊,这次我们终于获得了成功!省委省政府对于办好糖酒会非常重视,听说我们今天召开这个吹风会,特意把我们的老领导张主任给派来了,下面请张主任给我们作指示。”
张主任略微清了清喉咙,满面春风地讲道“同志们,我也是从咱们市出去的,在座的有好多我都是熟悉的,所以,省委省政府让我分管糖酒会的筹备以及运作,我是充满信心的。对于如何办好全国糖酒会,我在这里就不系统讲了,因为你们市里还要成立组委会,等这个组织建立了,拿出了具体方案,我们再进行归纳总结。那么,今天我既然来了,就谈一下到成都去观摩春季糖酒会的几点感受吧。
总的说来,成都会议组织得还是满成功的,可是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首先是广告大战的规范和管理问题,尤其是户外广告,乱搭乱建,满天飞舞,影响了城市的整体形象。因此我们要接受教训,加强广告管理,我的意见,最好是把经一路做成广告一条街,这样即便于管理,又有利于衬托城市形象。我看,这件事情就交给城建大队来负责好了。
另外,成都会议期间,一下子涌进了十几万人,酒店客房相当紧张啊,我们考察团幸好住进了当地政府预留的招待所,而好多商务代表团因为市区客房紧张,只好住到了几十里外的郊区宾馆。所以,这个教训我们也要接受,我觉得,糖酒会期间,凡是政府办的招待所和大酒店,一律由组委会统管起来,据统计,这类客房大约在五千套左右,只要我们把这些客房管好了,就完全可以应急调剂,处理政府之间和友好城市之间的关系。至于商办的一万套客房,就按市场规律操作好了,这样也可以激活市场,让利于民嘛。以上仅是我的一点个人看法,请同志们参考。好,我就谈这些。“
李副市长带头鼓掌。场上掌声四起。
“同志们,”李副市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讲道,“刚才,张主任给我们带来了很好的思路啊!我相信,有张主任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办好这届糖酒会。根据张主任的指示,我认为,广告一条街,城建大队不但要管好,而且还要经营好,可以对外招标嘛;另外,客房使用要确保重点,政府招待所和政府酒店如果客房不足,我们也可以调剂嘛。”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了穿公安制服的一名领导。
那名公安心领神会,附和道“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协调关系。我们对酒店拥有治安管理和消防监督的职责。”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就散了。张主任正乘车赶回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号码,对司机说“停一下。”
车停在路边后,张主任走下来,选了一个僻静地方,轻声对着话筒问道“亚斯,什么事呀?”
那边传来亚斯的声音“张主任,您上次帮的忙,我们还没谢您呢。”
张主任不露痕迹地一笑“怎么个谢法呀?”
亚斯“我替您领取了一万元的劳务费,想送给您呀。”
张主任显得一脸不快“亚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帮你协调关系,做些事情,我是不会接受你的金钱和礼物的。为了金钱,有多少人栽了跟头呀!”
亚斯迟疑了半天,才说“那我们的心情……”
张主任呵呵一笑“你们呀,心情就一种形式吗?”
亚斯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那中午我请您吃饭吧。索菲特,旋转餐厅好吗?”
张主任先打量了一下四周,才说“你呀,光想着吃呀。好吧,我一会赶过去。”
亚斯“您先去,我随后到。”
张主任问“你在哪里呀?”
亚丝答“阳光舜城的新房里。”
张主任随之问道“新房?怎么,要坐花轿了?”
亚斯“什么呀,人家刚买的新房子里。”
张主任“呀,那里可是贵族区哪。多大的?”
亚斯“160平的。”
张主任惊讶了“这得一百多万吧?”
亚斯“一百二十万。贷了八十万。”
张主任“你可真敢。”
亚斯“年轻,我怕什么!再说,我不能让同学、朋友瞧不起呀。”
张主任一语双关“是啊,年轻就有资本。”
亚斯“好了,不闲扯了,一会儿见。”
上午九点左右,刚刚从快餐店里出来的的何其道,身穿耐克牌白色运动装,一边休闲性地小跑着,一边听着手上的微型收音机。
突然,一条消息吸引了他“今天上午十点十八分,济南商业金街泉城路,举办夏季名牌时装大展销,届时,名模、艺人和商家,在广告人的导演下,将展开一场场精彩的博弈……”
敏感的何其道,立刻打听着路人,向着泉城路走去。
在穿过一个花卉市场时,他突然被一盆花蕾欲吐、翠绿欲滴的日本君子兰所吸引。
何其道正想上前问价,却发现卖君子兰的恰是李冬梅。他只好退避两步。
这时,一个顾客上前问李冬梅君子兰的价格,李冬梅答道“五十。”
顾客犹豫了半天,走了。
何其道关死收音机,走上前去问李冬梅“大姐,你也搞多元经济呀。”
李冬梅一看是何其道,有些惊喜,随即,又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好意思了“孩他爸有病,在家里侍弄了些花草,车站上事少了,我就拿出来卖,贴补贴补家里。”
何其道“大姐,五十元,物有所值呀,这可是名贵的日本兰啊。这样好不好,花呢,你暂且给我留着,等会儿我来取。”
“行啊。”李冬梅痛快地答应下来。何其道跟她挥手告别,向着泉城路走去。
索菲特大酒店旋转餐厅,餐厅一角放着一架三角钢琴,一个脸色白净的女大学生坐在那里手指飞动,钢琴声缓缓地从她手指尖流了出来。
在优雅的琴声中,一袭低领艳红连衣裙的亚斯与张主任一边喝着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着。
酒过三巡,张主任微微一笑,轻轻地问道“亚斯,你找我,不单单是上次的事情吧?”
酒色染面的亚斯,端起酒杯,潇洒地晃着里面的干红,开着玩笑说道“张叔,你可真是久经沙场啊,酒到了这个份上,您才切入主题呀。”
张主任掩饰着表情,隐晦地说“你是主人,这个主题不应该我先切入吧?”
亚斯压着气儿“好吧,谁让我求人呢,我就招了吧。”
她突然抢过张主任手里的酒杯,仰头将里头的干红顺进了肚里,然后说“我需要房子,酒店的客房,而且多多益善。”
张主任疑惑地“客房?做什么?”
未等亚斯回答,他又说道“客房不是很多的吗?你尽管去订好了。济南的客房,很少紧张过。”
亚斯夸张着脸上的痛苦,这种夸张的表情,让她整个人分外生动起来“可是,糖酒会的客房,全让上海一家广告公司给订去了。”
张主任先是一惊,继而轻轻击了一下手掌“妙!出其不意,垄断经营啊!妙!”
亚斯眯眼瞧着他,眼神里射出狐狸一样的媚光“他们再妙,能妙过您吗?”
张主任思量道“好吧,我给几个酒店打个电话。”
亚斯着急地说“张叔,现在电话恐怕解决不了问题了,因为人家已经签订了订房合同。”
张主任的表情一下收敛了起来“噢,是这样。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我可等你呀。”亚斯的语气暧昧极了。
时已偏晌,李冬梅守着那盆君子兰焦急地看着表。
这时来了一名老年顾客,观赏了一阵子君子兰,脱口而言“好花,好花!多少钱呀?”
李冬梅心不在焉地“五十。已经卖了。”
老年顾客不无惋惜地“啊呀,多年见不到这种君子兰了,知道吗?有人专门为它写过一首诗,叫做‘金盘托红玉,银蕊发幽情。立似美人扇,散如凤开屏。端庄伴潇雅,报春斗寒冬’。大妹子呀,这花太令我爱了,能卖给我吗?”
李冬梅摇了摇头“这可是给人家留的,不能卖呀!”
老年顾客爽快地说“我出高价,六十不行吗?”
李冬梅歉意地答道“不能卖呀,说过给人留着的。”
老年顾客遗憾地走了。
刚刚转回来的何其道老远就看到了守着那盆君子兰的李冬梅,他正要上前去取,又来了一个中年眼镜女顾客,她一发现李冬梅的君子兰,激动异常“呀,日本兰!还带着花蕾呢。多少钱呀?”
李冬梅仍旧表情如一“五十,但俺已经卖了。”
那名眼镜焦急地说道“大妹子,你有所不知呀,家父早年留学东洋,尤爱日本君子兰,现在,他老人家病危住院,我特意赶来寻找,你能不能转卖给我呀,我出一百元。”
李冬梅为难地“不是我不卖,这盆花确实有人了。”
何其道站这时走了过来,对李冬梅说“大姐,就给这位老姐吧。”
李冬梅看了看何其道,对眼镜说“你得谢谢这位何先生呀。但我不要你一百,还是五十。”
眼镜感激地给了李冬梅五十块钱,搬起花儿走了。
李冬梅望着何其道“何老板,你真是好人呀。”
何其道也夸奖起了她“信守承诺,你也是好人。”
李冬梅却羞愧地垂下了头,低声说道“俺可够不上。有时还帮着拉皮条呢。”
何其道深深地望着她,感慨道“好人也有过错呐。那些刻板地制定评判标准的人,并不一定比你高尚。”
李冬梅的头越垂越低“何老板,你可真理解人呀。说真的,当年我也是厂里的先进标兵。可如今,老公有病,自己下岗,孩子又上学,我实在没办法呀。”
何其道略一思忖,说“我要在泉城大酒店建办事处,你去吧,帮我们清扫卫生,我每月给你一千元。”
李冬梅仰起头来,说“确实不少啊,但俺不能去。”
“为什么?”何其道疑惑地问。
“俺熟悉酒店,办事处的卫生由服务员一块负责,你这是单独给俺设的岗,所以,俺不需要您这样照顾。”李冬梅答道。
何其道敬佩地冲她点点头。
忽然,他又对她说“大姐,看你这么清苦,身体这么单薄,我在济南还要住些日子的,往后,周末我们一起吃一次饭好吗?”
“你可别这样照顾我,受用不起呀,真的。”她说。
“大姐,我一个人在济南,也怪寂寞的,你陪我吃顿饭还不行吗?”
李冬梅想了半天,点头答应了“这样说倒行,但我们只是一起吃饭哦。”
何其道右手食指与拇指合成了一个圈儿,潇洒地一亮“OK!”
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她“大姐,还得麻烦你呀,这是办事处招聘一名文秘的启事,麻烦你联系一家报社给刊登一下。”
金天马办公室,金天马仰脸躺在老板椅上,两条又粗又长的腿架在老板桌上,嘴里叼着棵雪茄,慢慢吸着,吞云吐雾,似乎很舒服,又似乎不知在想些什么。
业务部主任叶森拿着一份《齐鲁晚报》走了进来,“啪”地放在金天马的桌子上。金天马扫了一眼,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直起身子,问道“什么新闻?”
“金总,那个何其道,正在招兵买马。”
金天马面无表情“这已经不是新闻了。”他边说边掩灭雪茄。
“我来不是报告新闻的。”叶森却说。“他需要一名助手,而且要求是学经济的,这是个机会。”
金天马探视着他“你想去卧底?”他的大眼睛在肥胖的脸上有些咄咄逼人。
“不可以吗?”此时的叶森竟然也很强势。
金天马把头一扭,不客气地说“你把何其道当傻瓜了。你不是初入道的人,应该知道广告行里的奥妙吧。广告人,都是人精,你即使再伪装,那半截尾巴也不会藏严实的。暴露事小,一旦人家设一个小圈套,引你上钩,那就惨了!”
叶森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金总,跟你这么多年,难道我就没有备案了吗?”
金天马有些意外地盯着他“小子,出息了呵。说说看。”
叶森神秘地“我有个本科同学,叫刘晓彤,在复旦读的研究生,主攻方向是现代广告与品牌经济,口才、形象都可以,她老家是贫穷的鲁西南,缺钱,她可以去试试。”
金天马沉思了半天,才开口“你是市场开发部主任,有些什么打算,不必跟我汇报。但我声明一条,我这里不出一分钱的信息费,让人家知道了,我算什么呀?有些事情你可以干,干好了我奖你,但我就不能那么干,明白吗?!”
叶森挤弄着小眼睛,说道“明白,老板永远是君子。”
金天马从桌子上摸起一盒“中华”烟,啪地甩给了叶森“滚蛋!”
泉城大酒店六楼,何其道办事处的门上贴着一则招聘须知。一些男男女女陆续前来应聘,但他们都是兴奋而来,失望而去。
“下一个。”何其道叫道。
门一推,走进来一个姑娘,只见她大脸盘,大眼睛,高高的,壮壮的,机灵又不失端庄,秀丽又不失憨厚,一副典型的山东姑娘形象。何其道眼睛一亮。
何其道审视着她,问道“你叫刘晓彤?”
刘晓彤点点头。
“你为什么来应聘?”
“因为你们需要我呀。”刘晓彤调皮地眨着眼睛。
“需要?”
“对!我在济南读的本科,熟悉本土,在上海读的研,熟悉海派文化。另外,听说你我还是校友,能够亲和。当然,主要是我的硕士论文,研究的就是现代广告与品牌经济。”刘晓彤的语速非常快,可以看出,她的思维非常敏捷,是一个善于动脑筋的人。何其道禁不住流露出了满意。
“在今天应聘者当中,你可是最高学历。一个硕士,甘愿到一个办事处求职,你不感到有点可惜吗?”他试探着她。
“所谓知人善任。您既然觉得我可惜,可以通过加薪来调剂呀。我及我那贫穷的家庭最不愿意拒绝的就是金钱。”
“好厉害一张嘴呀。”何其道看着她,不由自主地说。
这一来她反而不好意思了,站在他的桌前,涨红着脸问他“何总,还有事吗?”她那局促的神态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可爱。
何其道朝靠背上仰了仰,用手一指房门,说“有,please uncover it(请把告示揭下来)”
她压抑着惊喜,问道“My God(上帝),这么说我被录用了?”
“你确实很聪明。”何其道看着她微笑。这微笑让刘晓彤的脸有些红了。
何其道出去打发走了其他应聘者,回来时,发现刘晓彤已经坐在了一张空桌子前。
何其道笑着对她说“你适应环境很快呀。”
“不能给校友丢脸嘛。”她调侃道。
随之,她又问“我们究竟做什么呢?”
“首先进行保密教育。”何其道郑重其事。
“不用了,你可以扣我一千元的保密风险金。”
“是个好主意。”何其道玩味地随和道。
他来到自己桌前,抽出一打策划文案,然后递给了刘晓彤“整个方案都在其中。”
刘晓彤翻阅了不长时间,一合文案赞美道“高!别人都在琢磨电视、报纸和户外等载体的广告戏,咱们却在客房上做文章,妙!”
但她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何总,从客房到手再到糖酒会,还有几个月呢?这中间我们还干什么呀?”
“还干什么?”何其道答道。“能守住房子,就是胜利的伟大!”
“这也叫用时间换空间吧?”她总结道。
何其道耸了一下肩,算做默认。接着,他对刘晓彤说“你,尽快为泉城大酒店设计一个形象宣传方案,动漫结合的,我希望看到的是top rank(一流的)”
“没问题!”刘晓彤痛快地答应下来。刚刚获得了工作,她巴不得有什么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呢。尤其是在何其道这样的老板面前。不得不承认,何其道的俊雅,非常吸引女性,虽然刘晓彤在上海读书多年,这样的白面书生,见过不少。
你是来做事挣钱的,千万不能陷到感情的漩涡里。自看到何其道那一刻起,刘晓彤就这么提醒着自己。无数事实告诉她,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身世背景的普通女孩,一旦跟老板有了感情上的纠葛,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刘晓彤的自私和精明,让她把自己和何其道迅速分得清清楚楚。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她是能够挣到足够的银子的。她需要银子,比需要男人强烈。
亚斯办公室。面对着沉静的电话,亚斯急了——她时刻盼着电话铃突然响起。电话铃果真突然响起时,她赶紧抓了起来,却是一个打错的电话。亚斯没好气儿地扣上电话,她怕就在占线的这一会儿功夫,漏掉了那个重要的电话。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边走边拼命旋转着手上的签字笔,纤细的腰肢扭动得款乱而没有节奏,像一尾缺水的鱼。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摸起了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寒暄过后,便放嗲声音说道“张主任,张叔呀,那事怎么着了呀?”
“哎呀,我这几天腰脊椎不好,没顾上给你问呀。”
“求求您,快点儿吧,要不黄花菜都凉了啊。”
“我天天要按摩腰部呢。确实腾不出时间哪。”
“你在哪儿按摩呀,我去看看您吧。”亚斯经受不住他的推诿,只好顺着他的思路走。
“晚上九点,在天晶大酒店808房间。”对方终于甩出了套子。
亚斯沉思着,咬了咬牙“好吧,我准时赶去。”她心里死命地咒着对方,声音却依然是嗲嗲的,那种粘稠的嗲劲儿,让男人止不住心里泛痒。
面对亚斯的诱惑,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有生理上的冲动。
晚上九时,天晶大酒店808房间的房门敲响了,张主任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一身杏色短裙的亚斯刚进门,他便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亚斯用眼风一瞟他,嗔怪道“这回儿,您可是直奔主题了呀!”
